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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真是男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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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从别院回府之后,桑浓浓就没再见过长公子。
三天后,终于等到楚王殿下回京。
桑浓浓刚听到消息便想去王府找姐姐,但桑青瑶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提前派人来传了话,好让她安心。
也是,姐姐和殿下刚回京,还有许多琐事处理,还是等姐姐找她吧。
于是桑浓浓没去王府,只写了封信差人送去。
信刚送出,就听青萝说嘉月公主和文和郡主一起来了。
听见这个消息,桑浓浓原本怏怏的心情立刻活了过来。
碰面后,桑浓浓拉着她们一起到后花园讲话。
“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看你。”嘉月抱怨,“本来早该来的,奈何出宫一趟实在是不容易。”
文和语气有点担心地问,“浓浓,你还好吗?桑大人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可惜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尽管说。”
桑浓浓回以温暖的微笑,“好,多谢。”
“跟我们客气什么。”嘉月搂住她的肩,“对了,陈述说桑大人没事,让你别担心,他会确保桑大人在狱中的安全。”
“嗯嗯。”桑浓浓点头表示明白。
“好在楚王妃和殿下现在回来了。”文和说着,停顿片刻道,“不过,浓浓,桑大人这件事……也有谢氏的手笔吧?”
“嗯。”桑浓浓语气平静,“没办法,如今的世家不像过去同气连枝,都是相互掣肘罢了。谢氏作为世族之首,对桑氏下手也是迟早的事,我都知道。”
文和:“可是,你和长公子谈过吗?毕竟你和长公子现在是夫妻,有些事还是可以谈的吧?”
夫妻该是什么样子,桑浓浓还真不清楚。
她笑笑,“世家之间嘛,什么联姻都是政治筹码,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利益为首。你死我活也是常事。谈是谈过的,我说我想要一个两全的局面。”
文和叹气,“也是。”
是她又犯傻了。世家如此,宗室亦如此。
他们这样的人,的确任何时候对任何感情都不该抱有太美好的期望。
嘉月试探着问,“那……你们吵架了吗?”
“吵架倒是没有。”
毕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即便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人始料不及。
况且她和谢筠的感情……本来就没到能因此伤了情分以至吵架的地步吧。
这种事,只有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才会因为家族的利益冲突产生痛苦、背叛,和各种复杂的情绪。
但她和谢筠……本就不是那样的夫妻。
桑浓浓支支吾吾道,“就是,长公子好像和我冷战了。”
嘉月和文和相视一眼,“他单方面冷战你吗?”
桑浓浓:“算是吧。”
文和:“那你呢?”
“我倒是没什么。”桑浓浓随手摘了片花丛中的花瓣,放在掌心里。
“可是不对啊,长公子为什么冷战你。”文和感到疑惑,“现在被下狱的是桑大人,谢氏对桑氏下手,要冷战生气也该是你冷战他才对吧。”
“对啊。”嘉月也恍然大悟,打抱不平道, “谢筠怎么回事,他什么意思?他还敢冷战你?”
桑浓浓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被她们这么一说,后知后觉地思索起来,“你们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文和:“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呀。”
桑浓浓想不通,懒得想了,只幽幽叹息道, “算了,毕竟人家是长公子。”
嘉月:“长公子怎么了,长公子就能不讲道理随便冷战别人了?”
“长公子的心思复杂娇贵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桑浓浓善解人意地说。
文和摇头,“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
嘉月:“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等着吧,等我见到谢筠,我一定好好质问他。”
她说完一手挽着文和的胳膊,一手拉起桑浓浓的手腕,“走,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们喝酒去。”
*
托嘉月公主的福,桑浓浓又出门了一趟。
三个人吃喝玩乐尽兴,直至天色将晚才分开。
嘉月喝的最多,文和理智尚存。桑浓浓喝的也不少,不过心里有事可能就不容易醉,所以她依旧清醒。
桑浓浓知道她们两个是特意来陪她的,酒意升腾的暖意将她包裹,身体温暖,心里也温暖。
回府时,马车被半路截停,桑浓浓还没来得及了解发生什么事,就见桑青瑶掀帘而入。
“姐姐?”
桑浓浓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桑青瑶落座,什么也没解释,只开门见山道,“带你见父亲,去不去?”
桑浓浓毫不犹豫地回答,“去!”
马车调转方向改道,重新出发,原本平缓的速度也渐渐变快。
桑浓浓感觉马车行驶了一刻钟左右,才停了下来。
他们停在了一条不宽不窄的道路上,桑浓浓下车后观察了一圈,不知道这是哪里,总之不是正门。
之后她跟着姐姐一路走,不知何时前头来了个领路的人,看起来像是有品级的官员。
接着左绕右绕,走到完全记不清路的时候,桑浓浓才意识到他们终于到了刑部大牢。
忽有一阵阴冷的风灌进她脖子里,桑浓浓打了个冷颤,拢了拢披风,始终紧跟着姐姐的步伐。
大牢里昏暗死寂,偶有铁链声传来。
眼下桑浓浓耳中最清晰的只有脚步声。
经过一间间牢房,直到走到这条过道的最深处,姐姐才停了下来。
领路的官员朝姐姐躬了躬身后,说了两句话就暂时离开了。
牢房里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凳子,就只有角落里堆着一堆杂草,别的什么也没有。
桑大人沉默地坐在桌前,宽大的囚服下身形端直。
桑浓浓一眼看到那道身影,扒在牢房门上喊了声,“父亲!”
桑霆听见声音,顿了一顿方才转头。可惜幽暗的烛火照不清他的神色。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牢房门边。
“你们怎么来了。”
桑青瑶目光停驻在让大人脸上,“父亲大人可安好?”
“你回来了?”桑霆看了看两个女儿,见她们如常,才沉声道,“我很好,你们不必太过担心,顾好自己。”
桑青瑶颔首,“父亲放心,所有事情我都已了解。我相信您,即便旧案被翻,证据凿凿指向您谋害同僚勾结反贼,我也相信您。我会找到真正的证据的。”
桑浓浓一直以来记忆里都是桑大人身穿官服威风凛凛的样子,或是在家里身着常服不苟言笑的样子。
如今亲眼见到那样威风的父亲穿着苍白的囚服,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深牢里,桑浓浓控制不住地眼睛发酸。
她果然没出息,比不了姐姐。
“我知道,我相信你。”桑霆说着看向桑浓浓,意有所指道,“毕竟我能指望的也只有你了。”
桑浓浓吸了下鼻子,嘟嘟囔囔,“都这种时候了,还要说我。”
桑青瑶摸了摸她的脑袋。
“说错了吗?”桑大人语气淡淡,“眼眶红什么,我又没死。没出息。”
桑浓浓嘴硬地说,“我没眼眶红。”
桑霆笑了声,“好了,这下你乌鸦嘴成真了,我真的倒台了。你这段时间要是再惹事被桑老逮住,我可救不了你。”
桑浓浓:“那你赶紧想办法出来啊,当爹的就得管女儿,你不能管生不管养。”
桑霆:“我都养你和你姐姐这么多年了,现在你们都成婚了还想让我养?”
桑青瑶手搭在桑浓浓的肩上附和,“那怎么了,成八次婚也是你女儿,当爹的就得管女儿。”
桑浓浓:“就是。”
“行。”桑霆负手道,“那我就在这等着你们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桑浓浓不死心地问,“父亲大人,这件事你真的没有后手吗?没办法运筹帷幄吗?”
“嗯,没有。”桑霆垂眸,沉吟道,“这件案子其实当初我就仔细查过,可怎么查都是罪证确凿无疑。虽然我不了解何明正这个人,但我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后来此案不得不办结,之后我也暗中继续追查过,可惜也没有结果,线索都中断,证据都闭合。如果这真的是一桩谋害构陷的冤案,那就说明背后之人手眼通天。”
“也说明我这个御史之位受之有愧。”
“父亲不可这么想。此案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父亲亦是被构陷中的一环,这是一桩做的十分缜密且阴毒的案子,时隔多年都还能再把一位堂堂正正的监察御史拉下水。”
桑青瑶的声音在空荡的大牢中更为冷冽, “能够在多年前天衣无缝地谋害一位清正臣子,多年后靠着为已死臣子翻案,又能谋害另一位纯臣。真可谓深谋远虑,这么大的手笔,颍州徐氏必有其功。”
桑霆:“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没能找到证据,证明徐氏与此案有关。”
桑青瑶:“父亲放心,交给我吧。”
桑浓浓皱着眉,“可是,就怕那些人不给我们时间,迫不及待想要父亲大人的性命。”
“放心吧。”姐姐的手在她耳边安抚地摸了摸,带着温暖细腻的温度,和淡淡的花香。“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姐姐这么说,那肯定没问题。
桑浓浓点点头,深信不疑。
桑霆又嘱咐了几句,最后道,“好了,这种地方不宜久留,快回去吧。”
“好,那我们先走了。父亲一定保重自己。”
桑青瑶说罢,牵着桑浓浓的手往外走。步伐坚定平稳,一步也没回头。
桑浓浓本想回一下头的,但看着姐姐的背影,也忍住了没回头,就这样和来的时候一样,一路跟着姐姐走到底。
出来之后,天已经黑了。
桑青瑶和刚才一样,来无影去无踪,行至半路,她便和桑浓浓道别,在路边就下车了。
和姐姐一起见过父亲后,桑浓浓心里安稳了许多。
父亲一定会没事的。
心里的弦稍稍松懈一些之后,酒意似乎莫名散发了出来。桑浓浓忽然觉得有点困。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马车停下了。
回到府邸,桑浓浓本打算赶紧回房间洗漱然后倒头就睡。
谁知刚踏入府门,青萝就拉着她的手轻声告知,“小姐,郡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