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女子遇见你》风间花月

28、小女子失志 清香雅榭里

　　清香雅榭里的人都走完了，许合欢跪坐在地上满眼都是泪，她仰着头一股恨劲的看着北宁王。
　　他手捂着颈部，趔趄的站了起来，烟儿上前搀扶，被他用力的推开了。许合欢见他往外走，她也站了起来，她不知道他想去哪里去，她只知道他往哪里走，她就跟到哪里去。
　　北宁王这次也慌了，他从没想过李泽会这样，他似乎有点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了。他以前总以为他是无聊有事没事的对他说些奇怪的话；总把最好的东西往他府上搬像上贡的物品、新鲜的吃食、有趣的戏班；他最喜欢的书籍、字画、花鸟也会让人在他府上安排上。他总以为他还像小时候那样只是想让他永远陪着他，当他走到芍药亭时他的心像那伤口一样裸露在外被寒冷刺骨的风雨吹打着。
　　他痛的扶着柱子坐了下来，目光落在芍药亭残败褐色的短桩上，久久没有移开视线，许合欢一言不语的站在他身后。过了很久北宁王才察觉到她，他依在美人靠上斜乜着她，说出来的话连他都没意识到会这么温柔。
　　“过来。”
　　许合欢像听见他唤她似的，她脑子懵的紧感觉又像没听见。她一脸恍惚的坐到他面前，眼里的恨意更浓了。
　　北宁王抬手抚向她的眉间：“本王不准你用这幅表情揣测圣上。”
　　许合欢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气愤的说：“那日在花满楼小女子咬他，可没下这股死劲，你流了这么多血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
　　北宁王摸向她的脸颊一脸温柔的笑了起来：“傻瓜，他是本王的哥哥啊！他只是在生我的气罢了，他怎么可能真要我的命呢？我比谁都清楚，他那么喜欢他的弟弟，他怎么舍得呢？”
　　他说着说着他的手无力的滑了下来，许合欢赶忙抓住他的手往脸上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咬他的，我不应该忤逆他的，我不应该无所忌惮的和他对着干的，我不应该……”她泣不成声。
　　高管家带着御医来到芍药亭，一众人搀扶着北宁王回了他的寝宫。

　　当静梅和绮梦找到许合欢时，她依在美人靠上脸色发白连哭声都没了。静梅和绮梦吓的失了神，林妈妈看她们在这里跑了过来。她伸手小心探到她鼻下还有气息，抬手打了静梅和绮梦的头，她们这才回了神，见是林妈妈就像有了主心骨似的。
　　“慌什么慌还不赶快扶姑娘回涟漪院。”
　　静梅和绮梦这才动了起来，当她们的手碰到许合欢时，只觉她冷的像个冰块。

　　许合欢一连睡了几日高烧不退，这两天刘太医来给北宁王换药，都会来涟漪院看看她的情况。今天下了几天的雨终是停了，许合欢的烧也退了，林妈妈按着刘太医的吩咐，又给她吃了两付草药巩固巩固身子。
　　一大早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许合欢艰难的撑起身子向外看去。静梅见她醒了，过来搀扶她坐在床头。枕边的书籍硌的她手心疼，待她坐稳缓缓拿出那本书。许合欢心里一惊在想，《女戒》怎么会在这里？她看了眼便放下了。
　　静梅和绮梦给她洗漱穿衣，林妈妈见她下床心里自是高兴。
　　“姑娘你身子刚好些，老奴让膳房熬了小米粥，你多少吃些我们也放心。”
　　静梅把这两日才送来的书递到她手上：“姑娘这些书是刚送来的你收好，你看看你今天想读哪本一会好带去。”
　　许合欢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资治通鉴》，打量了很久终是将它放下了，她转身拿起枕边的《女戒》攥在手里。
　　“今个天气好，阳光也很暖和，我哪里也不去，就想在外间的门前晒晒太阳。”
　　她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楞了，这也太反常了。这事若放在以前，她拿了新书，可是连饭都不吃的，心思早跑清香雅榭了。
　　林妈妈拍了拍绮梦：“快去，给姑娘搬个躺椅在门前，椅子里铺暖和些别冻着姑娘。”
　　绮梦楞了下立马去搬。

　　许合欢吃好粥，躺在椅子里翻阅着《女戒》，一整个上午便通读了。她抱着书看着门前的合欢树也不知在想什么，就这样一连过了小半月，《女戒》里的字句她甚至都能背诵下来。她再也没有去过清香雅榭，就连魏先生来请，她也没有动摇过。
　　司徒仪也来劝过两次，后来就没再来过。清香雅榭里的书籍、笔研、桌面落上了灰尘，就像《女戒》里的训条一样让她的心，也蒙上了一层她永远也擦不掉的灰尘。她的世界失去颜色也有了软肋，让她变得胆怯小心翼翼还有不甘。
　　她身形日渐消瘦见过她的人没有不惋惜的。

　　又过了小半月，这天天阴的很，厚厚的云层遮天蔽日。云层里时不时的有闪光，然后是一阵阵闷雷，声音虽不大但也让人烦燥。北宁王站在太和殿的大厅心思全被那雷声惊扰，李泽手撑着下颌看着眼皮底下的文武百官拧眉道。
　　“都回吧，这天气实属反常，一会雨大了你们也不好走。有要事的爱卿可随朕前往紫宸殿商议。”
　　李泽话音刚落起身要走，眼底一抹白色的身影迅速的出了太和殿，他微微一楞停下脚步瞥向那人离开的方向出神。
　　陆文景来到他身侧淡淡的道：“陛下……”
　　李泽目光落在他脸上牵起他的手向紫宸殿走去。

　　北宁王小跑到涟漪院，阴沉的天空中闪电密集，耳边的雷声滚滚不绝，他调整了下气息这才向里间走去。静梅和绮梦见是王爷两人正想行礼，北宁王立刻做了个禁声状让她们下去了。许合欢躲在被窝里蒙着头，雷声越大她就裹的越紧，身体也会随着雷声的起伏而颤抖。
　　他来到她的床边轻轻的坐了下来：“合欢，是我，北宁王。”
　　许合欢感觉有人坐了下来，听见是他的声音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一道闪电照亮了涟漪院的陈设，北宁王看着床上的人情不由已的俯身向前，将她连被褥一同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那雷声“啪——！咔嚓——！轰隆——！”许合欢卷缩在被褥中既恐惧又安心，直到那雷声过去外面下起瓢泼大雨，紧绷的天空才有了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