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就好像他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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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视频后，时兴文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只在晚上或是凌晨给他发信息，分享几张雪地的图片。
时云舟在医院的时候每天发好十几条信息，对这个他爸严选的老公做出了全方位吐槽。
【为什么一定要早睡早起？我不能熬夜吗？】
【到底你是我爸还是他是我爸？他好严肃啊！】
【他连我三餐都要管o(╥﹏╥)o我要吃炸鸡我要吃汉堡我要吃炸薯条】
【陆际给我买薯条了，嘿嘿，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陆际太坏了，把我点的冰咖啡换成了热的！独断！专横！】
【爸爸，我怎么会和陆际结婚啊？难道你算准了他将来会成为身家过亿的富豪？】
【叭叭叭叭叭，你什么回来？好想你┭┮﹏┭┮】
【出院咯[照片]去住大别野了，我就说你儿子是当少爷的命】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和妈妈复婚吗？我看到妈妈微信里有个长得很帅的外国佬，真讨厌】
时兴文每天都会回复他，用他那副无可奈何的腔调，要他老实听话，不要惹祸。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可是二十四岁！”
回家之后，时云舟找到了新的聊天对象，家里的保姆刘姨。
听陆际说他照顾了自己很久，时云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觉得这个阿姨有点沉默，他跟她打招呼，刘姨笑得很僵硬。
但时云舟是最不惧内向之人的，陆际去上班后家里只有他和刘姨，时云舟找人聊天的同时也在打听他和陆际的事情。
“陆际在家里也这样吗？连我吃饭睡觉都要管？”
刘姨思索片刻，“因为小少爷你作息不规律，不按时吃饭就会胃疼，所以陆先生吩咐一定要让你按时吃饭，至于睡觉的事情，我不是特别清楚。”
她的说法让时云舟有一丝尴尬，“刘姨，我们平时关系好吗？”
刘姨笃定地点头，“很好，陆先生很照顾你。”
“我呢？我对他就不好了吗？”
“……也好。”
“我就说嘛，哎，刘姨，平时我真的不跟朋友们出去玩吗？在家里好无聊啊，我在家里都干什么啊？”
“就……睡觉，看电视，打游戏，偶尔会去画室待着。”
刘姨抹了把额上不存在的冷汗，虽说陆际提前跟她说过时云舟失忆后性格会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但这差别也太大了，和时云舟呆了一早上，她耳边叽叽喳喳地就没停下来过。
“画室？这里也有画室啊！那我的画是不是也在这里？”
“话实在二楼最北边，不过这里的画比较少，大部分都在展厅。”
“展厅！！哪里的展厅？”
“我不是很清楚，市中心好像有一家，其他的要问陆先生。”
他就说嘛，就算眼睛不舒服，他的画技依旧！
时云舟雀跃地推开了画室的门，大面落地玻璃窗引入自然的日光，深色的实木画架立在窗边，画布悬在架上，还未收尾。
墙边斜靠着数张画稿，木搁板上排满画册与颜料，桌边放着一盆小绿植，空气中浮动着松节油与亚麻画布独有的味道，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声。
画室宽敞明亮，布置简单但一应俱全，和他之前家里的差不多，时云舟转了一圈，很是满意。
他把目光投向窗边画了一半的化作，黑沉的天空，墨绿色的池塘，枯败的睡莲……时云舟眉头轻蹙，疑惑漫上心头。
这是他画的？这种压抑阴沉的色调，完全不是他喜欢的风格。
天空像是蒙了一层炭灰，池水浑浊发闷，睡莲花瓣灰褐干瘪，边缘枯焦蜷曲，整幅画的色彩都别扭滞涩，没有层次，所有的色调都往一处沉，闷在画布上，有一种安静又无望的压抑。
时云舟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画了这幅画，但现在他在这幅画中感受到了痛苦和不安。
怎么会这样？是因为眼睛不舒服嘛？
时云舟脑袋隐隐作痛，一些模糊昏暗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搅动他的思绪，却什么都没留下。
“嘀嘀——”
信息提示音响起，将时云舟从沉闷的情绪中唤醒，他拿起手机，发现是姜四月给他发的信息。
【云舟，我回国了，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和我见一面？】
【如果你觉得不自在的话，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叫其他同学】
姜四月！他的大学室友，他狐朋狗友里为数不多的正经人！
他也不是完全和外界断联了，还是有人挂念他的！
时云舟欣喜地直接打了语音过去，接通的时候，姜四月略带迟疑的声音传过来，“云舟？”
“是我！好久不见了小四月，你从哪里回来的？”
“我在欧洲那边绕了一圈，刚从法国回来，云舟，你，你是答应和我见面了吗？”
“当然了，我在家都无聊死了！我们在哪里见面？”
“我还没有想好，陆学长，陆总他知道吗？”
“干嘛要他知道？我们出去不就好了？”
“……”
那边沉默片刻，担忧地问道，“云舟，你是不是和陆总吵架了？”
吵架？为什么要这么说？
时云舟刚要说自己失忆的事情，话到嘴边有些犹豫，他这个时候和姜四月认识的时间不久，虽然他暑假就和对方在大学群里认识，两个人都爱看动画电影，一拍即合，但都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关系如何。
时云舟的理智短暂回笼，“四月，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见了？”
“是啊，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的《动物总动员》四的首映礼上……”
“《动物总动员》都出到四了？！我三还没看呢！”
时云舟的反应让姜四月吓了一跳，沉默许久之后，他语气中满是担忧，“云舟，你最近……真的没事吗？”
“确实有一点点事情，回头见面我再告诉你，先不说了我要去补电影了，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哦哦，好的。”
电话被挂断了，姜四月看着黑屏的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陆际打去了电话。
“陆总，您好，我是姜四月……”
说实话他有些害怕陆际，在时云舟生日上第一次见这位严肃的学长时，对方就表现出很强的压迫感，后来时云舟父亲出事，他每次给时云舟打电话，几乎都是陆际接的，电话里的他语气平静低沉，客气又疏离地告诉他时云舟还好，不用担心。
再后来，就是听到他和时云舟结婚的消息，婚后时云舟几乎和他们所有人都断了联系，逢年过节姜四月给时云舟发去祝福，对方冷淡的回复明显出自陆际之手——就好像他把时云舟圈禁了一样。
这通电话打得姜四月十分忐忑，在听到陆际无奈地说时云舟失忆的事情后，姜四月也理解了刚才时云舟的异常。
“舟舟并不知道他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你们可以见面，但请不要告诉他，以免他受到刺激。”
“…好的。”
陆际还是一贯的冷淡疏离，畏惧之余，姜四月心底生出几分惆怅，从前的时云舟多么活泼爱玩，他常常是那个主动组局的人，这四年的封闭寂寞，他是怎么过来的？
*
突然接到姜四月的电话，陆际也陷入担忧之中。
现在的时云舟是关不住的，他从前就爱玩，这几天住院养伤还能关他一阵，等他好了肯定要出去乱跑，那些断联的朋友，以他的本事也能很快都搜罗回来。
虽然他们用AI暂时骗过了时云舟，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只要他能接触到网络，万一哪天起了兴致搜索到时兴文相关，或是大数据推了相关的内容给他，都会击碎他们的谎言。
时云舟多接触一个外人，就会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陆际揉着眉心，发出一声长叹，康玉意夹着烟从消防通道走进来，对上他阴沉的视线，讪笑着把烟塞了回去。
“我就闻了闻，公司禁烟，我知道。”他抱着胳膊凑过来，“还在为小时同学的事情发愁？”
“他有个大学室友要见他。”
“见就见呗，你不让他见面反而会让他更加怀疑。”康玉意这个局外人心态比他好得多，“你总不能瞒他一辈子，而且医生说了，他的记忆随时都有可能恢复。”
“我只是想让他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陆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他时兴文去世的事情，他实在不想再见一次时云舟痛苦崩溃到几乎要死去的模样。
他靠在墙上，垂下脑袋，“你不知道他那个时候……好像失去了魂魄一样，在灵堂里不吃不喝呆坐一天一夜，要不是发现的及时，他可能就跟老师一起走了……我不能失去他。”
在手机里听到时云舟出车祸时，陆际再一次感受到了足以将他淹没的恐惧，他甚至想着如果时云舟真的有个好歹，他也干脆一脚油门随着他一起去了。
康玉意张了张嘴，挠挠头，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他也是刚知道陆际和时云舟之间的事情，在车祸前他一直以为两个人情深意重，陆际知道他跟时云舟说了国外读博的事情后，差点撕了他。
幸亏时云舟没有事，他们也没有离婚，不然康玉意真得夜夜难眠了。
“你们俩当时结婚的时候比较仓促，你不如趁这个机会挽救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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