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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鬼下山 其一 在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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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混乱中,那位龙族太子被“请”出了太山府。而宁木白也被关了禁闭。四处是千年不化的凛冽坚冰,筑起高墙的壁垒隔绝了与外界的视线。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撕扯着这个麻木年幼的灵魂。
为什么?宁木白还是不懂。他的眼神透露着空洞,一种说不清的焦躁和恐惧笼罩着他。他强迫自己在寒风中冷静了下来。他试图用此间探索得到的逻辑去剖析这个事情的经过。终于,这孩子在刀割的寒风中缓缓抬头。
下一秒,一个乾坤大挪移的法术将宁木白和傀儡换了个位置,这孩子就这么在守卫的面前溜走了。刚走不久的龙族太子又一次的被人在云海中拦住。这一次宁木白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容貌。龙族长老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他们闪身想要冲上去保护太子。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只来得及看到那孩子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握。玄冥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捏碎了,他诧异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血很快浸染了他的全身。他张着嘴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断了我的手脚,怕我逃跑。”
伴随着“喀吱”的响声,玄冥发出了凄厉非人的叫声,他的手脚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折断。长老们纷纷想上前阻止,却被定在那里一动都不能动。
“他抽了我的血用来孕育鲛珠。”
宁木白歪头看了看满身是血的玄冥,眼中透露着迷茫。是这样吗?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这方寂静的天地无比明显。玄冥已经断了不知道多少骨头,脏腑的碎片被他从口中吐了出来。他的肋骨穿透了他的血肉暴露在了空气中,他此时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血在喉咙中翻涌着不断冒出。
“他挖了我的眼睛炼成了法器。”
龙族自愈能力极强,即使是心脏被捏碎也能存活一段时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宁木白自空中一步一步走到玄冥面前,如果忽略掉眼前血腥残忍的一幕,这个少年现在的表情仿若神祗。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温柔的怜悯又慈爱的表情,这和他所做的残忍的一切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所有人都被迫陷入了一种极大的恐慌中。宁木白看向面前的一切。
“奇怪,为什么我没有感觉解脱呢?”
他的心中有一种空洞到巨大的迷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我究竟要干什么呢?他想。
“错了,”少年喃喃地说道,“原来如此,原因不在你啊。”
月光下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说道:“对了,你不是我的因果。”
他向上紧握的手垂下微微张开,一个巨大的时间回溯法术就这么在天地间应运而生了。血液倒流回到了玄冥的身体,心脏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龙族长老微微起身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他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少年在虚空中摆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他笑着说:“和你们都没关系,都睡了吧。”
随着他魔咒一样的话落下,这片地上的生灵纷纷陷入了沉睡。此方天地又回归了静谧,仿佛什么都没有来过一样。他拽着玄冥的头发,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把他丢进了虚空传送门,随后自己也闪身跟了进去。
“砰。”
尘土飞扬,往日高高在上的龙族太子脸面全无的摔在了碧海天的岸边。夜晚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降临了,河朔之日开始了,宁木白轻念咒语,平静的海面立刻出现了快速流转的漩涡,两界沟通的大门打开了。化神期的威压覆盖在碧海天上空,所有海中的生灵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鲛人一族的女皇很快出现,她后面是一群全副武装的鲛人族侍卫。
“敢问尊驾有何贵干?”鲛人族女皇如临大敌。
“我来履行与贵族二公主的约定。”虚空中少年的面目温润,看上去并不像是来挑事的。
“清沅?!”鲛人族女皇微微动容,“实不相瞒,这孽障已经三百年未回,敢问尊驾可知小女现在何处?”
“死了。”宁木白开门见山,丝毫不顾及当事人的感受,当然凭他那的感人的情商自然也想不到这方面。这张狗嘴里是说不出什么动听感人的安慰的。鲛人族女皇如遭雷劈,心中却也明白,她丝毫不意外。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是你们之间的因果呢,诺,所以把它给你送来了。”
他一手将龙族太子扔到地面,另外把提前准备好的留影珠打开也扔在了一旁。播出的画面无疑是在这位老母亲的心中凌迟。这家伙显然不知道委婉是什么东西。那段血腥残忍的秘闻就这么丝毫不掩饰的被公之于众。他在一旁默默的站着,欣赏着人们看完录影之后脸上恼怒的表情。
“按照约定,我要把红菱鲛珠归还你们。”他的手上凝聚出一团光芒,不多时,一个红色的珠子出现在了手上。看完影像的鲛人一族早已眼眶湿红。鲛人族女皇艰难道:“敢问小女的魂魄现在是否……”
那个真相太残忍了,大家都不忍的低下头,沉默压抑,用一道消散的灵魂换回的珠子。没有人忍心将那个答案说出来。
宁木白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疑惑:“你们在干嘛?哦,对了,还有你那倒霉闺女的灵魂,我给你附在鲛珠上了。这孩子太死脑筋了,你回去好好教教他,不要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的灵魂交给别人。世间没有谁做的什么举动能承她这份情,别为了对付一个人渣,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凡事往开了想,别总死不死的挂在嘴边。毕竟……”
多年前,宁木白奉命下山除祟,当地宗门向众多仙门求助时谎报了那妖孽的实际情况。导致一众弟子被打的节节败退,只有宁木白一个人抽出蓬山远不要命的一次次冲上去。等道尊和剑尊人来了之后,就看到自己家的孩子浑身浴血,好不狼狈。剑尊一言不发地把他提了起来,接连往身上套了好几个从自己二师兄那里顺来的治疗符,又灌了数不清的丹药圣品,最后弄了几个清洗术,直到把宁木白的医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了,全身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才安心的叹了口气。
道尊俯下身来耳提命面地说出他的口头禅:“亲娘啊,你这么着急找死干嘛?修真界是没人了吗,啊?!天塌了有我们撑着呢!”
宁木白不由一笑,多年前的光景与现实重叠在一起,两道来自不同时空的声音在此刻重聚“天塌下来了有我们撑着呢。”
鲛人族女皇沉浸在与女儿重聚的喜悦中,但也没忘让随身的侍卫将这个龙族孽障押回大牢,势必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人世间。女皇还想说点道谢的话。就见那边宁木白这孩子眉间突然闪烁着一个印记,宁木白转身就要走。
女皇这才反应过来道:“尊驾这是要去哪?”
宁木白摸着额头上的印记,轻快地笑着:“我把你们的因果送过来了,现在该去处理我的因果啦!”
他快速闪身离开。留下鲛人女皇在原地感叹道:“不知是哪家的少年英雄。”
清沅的魂魄一路沉睡也终于积攒了点力气道:“他是太山府的嫡系弟子。”
“太山府?”女皇听到女儿的话,面露惊讶之色,“这么说来我族与太山府颇有渊源,你出生时正值太山府开山老祖下山游历路过碧海天,他说世间恐逢大变,你一出生便身体羸弱,恐是受其所累。我们这才与世相隔,不想多年后确实有祟神出现。我族因避世也恰好躲过此难,也不知这位公子是那□□两位弟子中谁教出来的,真是英雄辈出啊。”
寒潭附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守门的侍卫向来人颔首。宁木白已经回归了这具身体,他慢慢地睁开眼睛,不远处缓缓有人走来,他抬头望去脸上露着犯错后撒娇讨好般的微笑:“师尊师伯。”
景元叹了口气,走过来道:“知道错哪儿了吗?”
宁崇南坐在宁木白身旁。
“知道,别人家的闲事尽量少管。”宁木白学什么都快,立马就把鲛人族女皇的那一套说辞搬了出来。
“不是这个。”宁崇南道,“那龙族太子做法太过激进,且有为人伦是该罚。就算不是你也有人该出手。”
宁木白睁大了眼睛望向他,这孩子本就长了一张粉妆玉琢的脸,再配上他这副装乖的表情。很像那种被主人不小心遗弃在一旁的可怜小宠,一时间两人的心都软了下来。他似乎真的不知自己做错了哪里。
道尊在一旁无奈道:“错在你并不告知长辈,自己一意孤行。这世上总有公正在的,要是这点小事都需要你一个孩子站出来,那还要我们这些大人干嘛,那仙门百家不如明天就关门大吉。”
“天塌下来了有我们顶着,先享受好你的童年吧。这些龌龊阴暗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还没等说完就被宁崇南打断:“梅染,你身边有可以信任的人,不用把自己绷得那么紧。不要抵触自己的内心,试着用人性去思考问题吧。别让所谓的理性占据你的全部,别让冷漠控制你的思考。”他摸着宁木白的头缓缓道。一切是那么的温馨,两位老父亲循循善诱。
宁木白也沉浸在这种温馨的氛围里无法自拔。可惜他忘了一件事,此时远在崇山岭的长老看着自己头上那块字迹潦草的牌匾气的七窍生烟。
这边道尊像是想起了什么,贴近宁木白小声道:“话说回来,儿子。那鲛珠现在还在你手里吗?”宁木白瞥了一眼在一旁入定的剑尊,暗中传音:我已经把它还给鲛人族了。父子俩在一旁鬼鬼祟祟,道尊大感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还干了什么?”宁崇南一道冷漠的声音降下来。传音的事情暴露了,这边宁木白和景元一大一小两只猫吓得毛都炸起来了。宁木白供认不讳:“还把那龙族太子一道打包踢过去了。”
“嘶——”老父亲的欣慰瞬间就变成了心凉,毕竟人家儿子只是来太山府转了一圈,哪怕干了再多的混账事也该是由龙族自己带上门谢罪。可想而知,那龙族太子到了鲛人族准没有好果子吃。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毕竟做错事的是龙族,他们估计也没脸再出来叫嚣。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和小辈计较,但总归龙皇的面子那里是说不过去的。
道尊心想,好说好说,待我想个办法,去我二师弟那里骗几个专致失忆的药来,然后就手想办法把那龙老头灌醉,保证他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