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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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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见状,一脸厌倦地看向周边赶来的这帮士卒,他很清楚这疯子的目的是什么。对于此人的身份,尽管他并未相见,但凭借着这份气节,定是那位在晋朝郁郁不得志的三卿大夫吕尚吕公郑了。
适才在楼下的那位守兵环顾了一番左右,刚才在岗的确实也只有他和另一被他撞怀的那人,也却因他的疏忽导致此人爬上城墙,但此刻绝对不是脱罪的时机,刚才那个被吓到的士卒已经战战巍巍的浑身发抖起来,随后只见这二人后背一凉,额间霎时滚落出好几滴汗水来。
“青龙先生”神勇,这一点绝非浪得虚名,单是敢咫尺看他一眼便能感受到寒意,与其说是寒意倒不如说是血腥,现在别说这位被称为“虎面银袍”的虎贲将军了,单是他身边的侍从便能感受到这位活阎王的冷酷。
“虎贲将军”李偲年少成名,自幼用兵如神宛如“及时雨”一般,从弱冠之年便是寰煦太子身边最为得力的部将,而现在身为国相又总览军需事宜,由于李偲少言,面无喜色与其说他是活在地上的神灵倒不如说是阴间的活阎王。
“是谁教尔等做错事还故作推诿,叫你们卫长过来”待此二人转身,便直直的看见他们身后忽然站着一人,未近其身,便觉其寒。只见这位将军还未走到他二人身前,一个肩部别着红色系带的男人快速跪倒在李偲面前,这两个士卒见状,连忙双手报十作出一番请罪的模样。
想必此人便是城墙负责军需的卫长了,只见这男人怒视了一番这两个犯错的士卒立马谄媚的回复道:“回禀将军,这疯子已经徘徊在此地三日了,是属下看护不利,竟让他钻了空子”
“徘徊三日”只见李偲面色冷凝的望着这两个士卒,然后将目光锁在这个卫长身上,士卒见状连忙跪地求饶,双腿不停的哆嗦起来。“晋朝灭国已有半月,此人自我卫国大军驻守洛邱之时,便以破口大骂数天,竟是短短三日之效”
李偲说罢,这两个士卒连忙跪地求饶的直连叩首:“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是我等疏忽了”
只见李偲并未看他二人,一脸冷若冰霜的说了句:“若违反军纪会如何,不用我多说吧!下去领板子吧!”
“诺”卫长不甘心的被后面几个士卒给架了出去。
士卒下去后,城墙上的疯子不知为何的便哈哈大笑起来。“卫人若以酷法治人,其身死民惧”原本一群士卒围着他并不知道怎么处置,也难怪是个疯子,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卫国公卿迎请本国太子的回城宴上作出这般举动,还辱骂卫国。
这位阁楼上的将军,并非旁人是同这位卫国太子有着过命交情的“虎贲将军”,人称“虎面银袍”断头台的活阎王便是此人。一想到此,想必这老者定是死到临头了。
“你是这里的掌事”疯老头用手指了指此人
“下去吧!”该将军一挥手,城楼上的士卒纷纷退下,此刻城楼上只有一两士卒和此将军及疯老头几人而已。
银袍将军见此人言语疯癫,虽口齿之中谩骂昏庸无道的晋昭襄王,但没有一句不是斥责卫国,说什么卫国如蛇瘦鼠,竟然想要逆天而行吞并大象,这不是诅咒卫国被撑死吗?
“公所述之晋国,所败晋国为晋国之君臣也,卫国之胜,并非天时,而是重于民呼。公卿正值,可惜卿所言无一句入君耳,并非天不利晋国,而是晋国之臣民!你看看城楼下,那些欢呼我国太子之臣民,曾经也是晋国之民啊!今天子寡助,而我多助,实为天下、民生之所向。这一切晋国曾有之而今不复,何愿卫国之民呼!”
见李偲所说,这疯老头吕公郑一瞬间无言以对起来,他看了看城下那些翘首以盼迎接卫国太子的臣民,原本眼中对卫国的痛恨瞬间迷茫无措起来,“不,你说的不是真的”
说完,他落寞的看向城下的百姓,“各位城下的百姓,你们还记得晋国吗?我们都是晋朝的臣民,怎么就像逆贼低下了头,我们才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啊!快拿起你们割庄稼个镰刀,锄地榔头,我们要逝世守卫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啊!”吕公郑慷慨激昂的挥舞着双手,再看看城下这帮百姓,他们没有一个人应和,反而无奈的低下了头。
李偲见状,并未看向老者,反而将目光投向城下。“你看看他们,他们也想要一个稳定发展的朝代,但带领他们前进的人,不是晋国”他失落的后退几步,看向那些原本附庸于晋朝的臣民,就在这时,他们全部抛弃晋朝而去。
“庶子诡辩,庶子诡辩耶!”
话必,只见此老者纵身一跃,城墙之下瞬间流血五步。城下百姓或惊讶!或惋惜!或恐慌!妇人皆掩面而泣,男子皆叹出惋惜之声。而此刻,这位晋朝三卿大夫吕公郑手中拿着的晋朝的旗帜缓缓地落下盖在其的身上。
见此疯子已逝,那几个围在墙边的士卒皆恐慌的对着城墙上这位银袍将军李偲抱拳回复道:“将军,我等并非有意!”
对于这一幕,其实这位将军也看的出来,这吕公郑执意寻死,倒也不怪这些士卒。想来这昭襄王田霸天,一直号称晋公敢与王号,称雄称霸的人,跋扈一世,最终荒了的死于妇人床围之上。其后,三子乱权,整个晋国沃野千里,屯兵百万,一朝陨而天下攻之,着实可悲。生前万人敬仰,死后也只有这个寂寂无名的三卿大夫记得,说起来多么荒谬啊!
大齐昭襄王田霸天于庆历十年,猝于齐国昭恩殿,曾开国晋朝,号晋阳公,又称晋公,风光一度,媲美天子,号令诸侯。然而,生前贤明无数,一朝身陨则为万世之笑话。
“他有意殉死,也不怪尔等。下去将尸体拖走,寰煦太子马上就要进城了,可容不得这地上斑斑血迹”银袍将军振臂一挥,城墙上的士卒迅速退去。
吕公郑慷慨殉国,此等壮举,说实话,对于这个年轻的将军而言,内心还是很震撼地,若看一国之贤,无非武将死战,文人死谏。可惜了,这位终生郁郁不得志的三卿大夫吕尚吕公郑,在大晋历经三世,年近七旬,却无一任君王可重用。
“将军,将军是否有心事”见李偲一直沉默不语,身边的侍从十五满是疑惑的看向他。
“晋有此臣却不能重用,实为晋朝之悲,也是我大卫复兴之庆。飞鸟落入丛林之日,良弓堆积成灰之时。若非国富,便是君悲之时。长平一役后,卫国终于在灭国后的第十五年,将田齐氏带给卫国王室的耻辱一洗殆尽。阿元等这一天,足足等了十五年”
十五见他家这位银袍将军难得这般开心,其心里也暖意洋洋不少。“将军和太子殿下,自幼一同听学,情同手足,殿下等的今日,也是将军共同期盼的”
此刻晋朝虽灭,但诸侯国实力并未削弱,何况这晋阳公的三公子公子伢还远逃北寺国,以图来日尚未可知。想到这里,这银袍将军的脸上瞬间眉头紧锁。顷刻后,城阙的西南方向远远地便看见一支举着黄色锦旗的队伍缓缓而来。
“将军,你看,是太子旌旗,是寰煦太子带着敬芫长公主回来了”侍从十五脸上的喜悦随着旌旗逐渐逼近而兴奋、雀跃。
“寰煦太子回来了,寰煦太子回来了”十五兴奋的上蹿下跳起来,嘴里还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言论,此银袍将军虽未多说,想来定是极为压抑着。
“还有数十公里,着急什么”话必,银袍将军下意识的握了握拳,想来是极力压抑着即将满溢而出的喜悦。
这银袍将军李偲不禁回想到少时,他在卫国宫殿章台宫对这位少年太子的诺言“这万里河川,终于等来了命定之君,阿元,你少时的梦想,正在一步步完成,而我,也会遵从儿时诺言,与你共同见证这锦绣山河”
十五被呵斥后,有些怯懦的低了低头,他抬头看去,确实,在城墙上只能看见一队密密麻麻的旌旗,若等这帮士卒回来,还需一炷香的时间。军中素来最忌嘈杂,更忌喜怒形于色,适才那般,着实有些辱没将军府的门楣。
正当十五满脑子都是自责时,他缓缓地抬头,正巧看见自家将军满感慰藉的莞尔一笑。十五虽不算正式的士卒,但自家少爷从军后,他也算半个士卒。自从担任了这战无不胜的将军后,他便很少见过自家少爷发自肺腑的笑过,但就在刚刚,这个一直被晋朝大将称之为“虎面银袍”的断头台将军李偲,竟然如同孩童般见到糖果时,发自内心的笑了。
或许是物见罕至,也或许是十五一瞬间的错觉,竟然有一种看见花开的感觉。
世人只知战场上杀伐决断,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是一位穿着银袍手拿长枪的冷面将军,其实不知道这位将军,他清秀俊雅,长身玉立,面若南山之璞玉,眉坚如长白之松针,目似朗星,过目久久难之忘却。若非卫国灭国,想必此刻他应当手执玉扇,吟风弄影,定不会卷入这波涛汹涌的权谋之中,更不会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虎贲将军”
“将军,你喜了”看到这里,比起寰煦太子安然无恙的从宋城而归,这件事是让十五最为之高兴的。大概是就连十五也很久没有看到自家公子发自肺腑的想笑了,就率真而笑。
“我没有”说着,李偲有些淡然的撇了撇十五,然后便将目光放在了城外还有数百米的军队上。
难得见自家将军这般开心,十五定然不会让他这般白白赖掉。“十五不会看错的,将军适才就是喜了”
李偲抿了抿嘴角,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模样,任由十五在他身边看来看去,见他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模样,李偲便沉着脸说:“你这会儿很闲吗?若真是闲了,去城下将地上的血渍打扫干净,别让阿云进城时看见不该看的”
“啊!公子,不要啊!”十五一副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尽管十五心中十分的不情愿,但是他绝不是恃宠而骄之人,见十五口中埋怨而去,李偲不由得抿嘴而笑,满脸计谋得逞的眺望远处。
“这是军命!难不成你想违抗,你独自一个人去,不许假手他人”
“诺”说罢,十五独自一人在城下士卒哪里拿了一把破旧的扫帚满是牢骚的在地上比划着。
半柱香后,只见一个惊鸿之影飞速的朝着城墙下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滴滴答答的铜铃之声,远远地听见几声浅浅的马蹄踏过荒地的声音。
“驾,驾,驾”
“吁!”很快,一阵急促勒住缰绳,马儿撕心勒肺的疼痛声呼之而来。
红色的马儿一阵抽搐的疼痛叫喊,随后便胡乱的蹦跳起来,若不是马上那女子纵马技术较好,想必此刻便紧跟着马儿疼痛的跳动幅度摔地而向。
“你是何人,竟敢惊扰尊驾,若不是本公主勒马及时,此刻你双腿已废”
随着她勒马动作的急促,马儿疼痛的原地打了几个转后,她脸上的面纱缓缓滑落...
地上那男子缓缓抬头,只见马背上那女子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衣着一袭红色纱裙,鬓间挂着几排用蓝宝石编织而成的珠串,一副异域女子的装扮。若说中原女子娇弱柔情,但眼前这个姑娘,绝非中原女子般娇弱,反而多了番邦女人的几分伶俐干练。且不说这女子面容姣好,仅凭那双直摄人心魄的灵动大眼便能瞬间让不少文人才子瞬间沦陷。
相比较这马背上女子性格的活拨灵动,但就长相上也透着一股巧劲。早在古书上听人说英雄救美,然而仅凭借适才她那及时止损的驯马技艺不知此刻地上那男子,究竟为她动心多少。或许是被马匹飞身而过给吓得,也有可能是被这女子惊为天人的美貌给震慑的。
“公子,你没事吧!”还不等地上那男子反应过来,便看见一个梳着双丸发髻的男童迅速的跑到瘫坐在地上那男子身边。
“你,你”被这女人这般一问,地上跪着哀嚎地男子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复。
“慧敏公主,我滴个乖乖,这个祖宗怎么单枪匹马的来了”
站在墙角一直埋怨扫地的十五看见一直被寰煦太子和敬芫公主宠上天际地慧敏公子来了,瞬间冷颤起来。
“不行,我需告知将军,太子殿下不在,也就我家将军能镇得住这位无法无天的公主了”
“敏儿,不得胡闹!”
还不等十五跑去禀报银袍将军李偲,李偲此刻已经从城楼上缓步走下。
“舅公怎么下来了”她此行而来,就是为了能够快些见到李偲这才弃车轻骑的率先来到晋阴,可不成想,这刚到城门口,连城门都未进,这就差点纵马长街捅了娄子。
慧敏素来最喜她这刚正刻板的舅公李偲,但也最怕李偲,看见李偲铁着脸从楼阁上下来,不用说她肯定又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