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疯子，疯子 卫军回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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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襄公七年，大晋----城灭，同年七月，晋襄公田霸天自缢于泰安宫内，公子子苏大开城门，献降书于吴。
都城-汴城
城阙之上，一疯癫穿着破烂的老头站在城墙之上胡乱的挥舞着刻有“晋”字的旗帜。
“归去兮！归去兮！
东山之神女，太行之钟灵
西山之苍穹，秦岭之险崇
没，大晋之去兮”
一个稚童伸出手指向高高的城墙，用略带稚嫩的语气问向随行的老妪。
“阿娘，你看，城墙上有人”
“那疯子，那疯子怎么又跑到城墙上去了”
顺着孩童的声音，官兵转身朝着城墙上方看去，只见一个老翁便挥舞着绣有“晋”字样的旗帜，口中边喃喃自语边挥舞着大旗。
“哪里来的疯子，快撵走”
说完，只见一小队士兵举着手里的长矛，快速的朝着城墙而去...
“别看了，快跟阿娘回家”老妪神情紧促的抬头看了眼城墙，便伸手拽着稚童的手就要离去。小童扭捏的甩开老妪的手，并未有离开的打算。
“阿娘，那老伯伯为什么要在城墙上挥旗”还不等小孩说完，老妪一手便捂住稚童的嘴，防止他说错什么，又看了看随即聚集的士兵，不想多惹是非，只愿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见老妪朝着城墙驻守的官兵看了看，于是快速蹲下身，在稚童耳边轻声说了句：“回家”
说罢，老妪一手领着菜篮，一手抱起稚童快速的跑开。
快快快
只见一小队拿着红缨枪的士兵快速的朝着城墙上小跑而去：
“那疯子，又跑城墙上去了，卫庄使臣今天就要进城了，别让那疯子害的你我丢了脑袋。”
不出顷刻，那一小群士兵将在城墙上吟诗、摇旗的老翁扔倒在地。一小兵气急难耐的对着老翁说道：“疯子，你若是闲活的不痛快，便去别处寻乐子。要吟诗，要摇旗呐喊朝别地去，城里面马上要来大人物接管这里，别给我们哥几个寻晦气”
说完，小兵将老翁的旗帜扔倒在老翁脚边，口头警告一番便重新回到城墙下继续站岗。老翁起身如获珍宝般抱着锦旗，嘴里喃喃自语的跑开了。
翌日
李偲大军驻军城外，迎卫庄太子昪于朝阳门入晋都城洛邱，三军将士整装待发，由驻军将领田轰携各地方官员组织百姓夹道相迎。
“归去兮！归去兮！
东山之神女，太行之钟灵
西山之苍穹，秦岭之险崇
归大晋去兮”
老翁的吟唱声再次传来，众人左顾右盼，终于顺着声音的来源，发现了老翁的声音。
田轰气急败坏道：“他怎么又跑城墙上去了，不是安排守卫在城墙下站岗了，人呐，都干什么吃的”
一旁的将领连忙抱十回复道：“属下这就去将那疯子带下来”
还不等将领转身，田轰脑中闪过一个很严重的想法，只见他沉着脸挥手道：“慢着”
将领转身，再次恭敬的低头抱十，等待田轰的指示：“大人还有何吩咐”
田轰脸颊微微一颤，眼中的杀意逐渐加重，然后轻飘飘的说了句“如果他不配合，就绞杀吧！”此话说完，田轰的语气明显停滞一番，似乎想到的更好的法子“卫庄太子亲临洛邱，此时，不宜见血”
田轰将最后四字刻意压低声音，将士心领神会的回答了句：“是”
不到瞬间，城墙下两队驻守卫城郭的士卒满是急促的朝着城墙而去，远远地便望见老鹰捉小鸡的一幕...
距离晋朝破都，已半月有余，期间大大小小的起义军队以悉数被号称卫国断头阎王的“虎贲将军”平叛，敢在此时还伤感缅怀故国的，着实让人不解。
朝阳门外，卫庄太子昪与虎贲将军李偲一金一银皆着铠甲于马上，远远地遥望着此刻城内的闹剧。
“阿元，我们不入城吗？”虎贲将军边伸手勒绳牵马，边停眸回望看着太子庄昪，马匹还是不按照意愿的走了两步。
“不急，小五还没到”寰煦太子一脸镇定自若的目视前方，等了那么多年的复国之路，也不差这两步便能重新踏上这片故土。
城楼遥望，这疯子出口成章着眼瞧去，此人虽不修边幅，衣着褴褛，但从其服装的纹饰图案可知应是晋朝卿大夫之类。国破而无一人缅怀故主，无一将士持戈相对，何其感慨。晋朝灭亡，唯一清醒的也就唯此疯子一人尔。
这疯子不停的挥舞着旗帜，嘴角碎碎念叨着几句词谣：
“城兮，去兮，山鬼欲恐惊雷兮
城兮，去兮，前路多破折
山之颤呃兮，魑魅魍魉丑恶
妹喜褒姒之洪河，毁泰山之钟鼓
城兮，去兮，城兮，去兮”
见军队中格外的安静，庄昪一脸玩味的指了指城墙上的那人，朝着李偲问道：“瑾勍，你可知，城墙上乃何人”
“瑾勍不知，若阿元想知道，瑾勍愿陪阿元一探究竟”
“好！有瑾勍陪我，孤此生无憾”说罢！李偲和庄昪缓缓骑着马匹朝着城门而去...
城肆之下，一群行人若有所指的朝着城墙上看去，这时，只见一士卒惊讶的指着城墙一角喊道：
“快，快将他拦下来，寰煦太子顷刻便会进城，可不能让李偲大人看见了，若是被这疯子扫了兴，我等免一顿板子是小，丢了性命为大”
说着，便看见一群衣着甲胄的男丁再次朝着城墙上而去。
长阳门“原名”朝阳门“，寓意向阳而生，是晋朝洛邱东户的第一道城门。这里原本是位于齐卫两国的一座边城，地处齐国以东，卫国之北由于是老贵族晋氏和阴氏的封地，故曰“晋阴”。
晋阴之地虽然距离齐卫两国国都较远，因其温度适宜，矿产丰富，由于周天子分封田、庄两位扶持他拓展疆土的功臣时没有明确具体事宜，所以以齐国以东的晋氏和以卫国以北的阴氏两姓之间时常产生争议。庄孟公十五年，一樵夫穆氏于晋阴之地发现矿产，很快这一消息迅速传到卫、齐两国，一时之间晋阴之地成为卫、齐两国交恶的导火之所。
卫、齐两国素来交战频发，齐国好铁器，卫国重桑麻。原本两国交战还要顾及周天子以及其余诸侯十六之国，但齐朝为了吞并晋阴之地的矿产，不惜挥动举国兵力覆灭卫国。终于于周天子李胜平年五载，卫庄孟公二十五年，卫国灭国，田霸天由卞城迁都于此，这里便成了晋朝的都城，晋阴之地由开始的两不管之地迅速成为一个赫赫大国的都城“洛邱”。但在今日，晋阴正式回归卫国，齐国统一改革后的晋朝也不复存在。
“大晋，败了”
“卫国，胜了”
“边陲之地，弹丸之国，蛇吞大象。悲呼！晋国。悲呼！晋国啊！这天下历史，笔者青书又该改写了。万恶的世族，贪婪的小人，晋国之亡不在外患，而在内忧。悔啊！悔啊！毁在在庶子弄权，毁在田忌值弄权尔”
“瑾勍，你听，这老翁，前言感叹这晋朝之气运，朝堂之佞臣，后者谩骂我卫国有麻雀欲吞大象之势，这是何道理啊”寰煦太子喃喃自嘲的问向李偲。
李偲见状，莞尔一笑，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回答：“当初齐国之大，沃野千里，粮仓成百数千，铜矿铸件更为当世一绝，为十六国之胜。后得范希文文宝方略，连吴阀燕，顺手收了中山、桓山、百墨等诸侯小国，一时风光无限，然，时移世易”
“可惜啊！以武立国容易，想要守国却难，这田霸天是当世之枭雄，但并非当世之明君”
谢芳水汀内，一女子一袭凤仙紫色打底，淡丁香紫曲裾长裙，手握一盏茶杯，红唇一张一合便可定半壁江山，只见其气定神闲的将李偲没有说完的话接着说完，随后缓缓将端在手里的茶倒在茶盘里。
“女公子，可是茶凉了”女侍跪坐在一旁，正欲换茶。
“这乱世的茶，何时热过，吩咐下去，江远谢家，看来我们要亲自去一趟了”女人缓缓放下茶杯，侍女连忙叩首恭送。
“是”
等到侍女抬头，那女子早已消失不见，茶桌上的青绿色茶杯上，浅浅留下一抹鲜红的口脂。
吴都
泰安
一只信鸽稳稳地坐落于前太子荣府上，侍从收起信件，将鸽子放飞。侍从左右观望一周，快速转身走入大厅。将信件稳稳地交付在前太子荣的手上。
“公子，洛邱急报”
太子荣不慌不忙的打开信件，只见绢帛上清晰的写着：“昪，已至，大事可计”
太子荣嘴角泯笑，将纸条交给侍从，嘴角中缓慢的吐出几个字：“去办吧”
“是”侍从拿着信件快速转身，留太子荣一人，手背后在原地。
洛邱城外
寰煦太子庄昪正和李偲讨论当下朝局，眉宇间十分开怀...
“瑾勍此话，正同孤意”
很快，在这个士卒的带领下，一众士卒已经披盔带甲的冲上了城楼。只见这疯子已经半个身子都踏在城墙外围，只需半寸便能够从城墙上坠落。只见他口中仍旧不忘念叨的说着：
“循环反复，循环反复啊！先主啊！先主你若泉下有知！你可知昨日你强加在卫庄王室身上的罪孽，今日将天理循环的还到你田氏宗族身上。悲夫大晋，悲哉田氏”
“刺耳”
朝阳门城墙牌匾之下，见此景甚为聒噪，一巡逻将军持快马驰骋而过，朝着守城将田轰而去。只见此少年将军，岁不过十三，身越五尺一寸，黛眉横伸，目光如炬，虽小小年纪，倒有一种老练，沉着的感觉。
此将军衣着双虎银袍盔甲，手握白樱长枪，内黑外墨青长袍，与其他墨青麻衣卒兵不同。只见该男子快马扬鞭径直奔向田轰，于三尺之外，勒马回旋。此人名曰十五，虽衣着兵革，竟给人一种畏惧之感，着实与其余士卒不同。十五拧首回望，冲着城墙上的疯子看了过去。
“将军，此人莫不是”
田轰身旁的侍卫，侧身朝着田轰而去，小声的对着田轰耳边低语。
田轰道：“巡城或征战士卒，其衣着主以赤、白为常用服饰，此人以墨青色为内衣服饰，赤为冲锋，白为巡将，至于这墨青则是家兵的主要服饰。看其衣着，或为王前驱”
侍从还想问什么，看田轰态度，心中着实不安起来。一切正如田轰所料。十五等一众士兵的衣着，名为家兵实为府兵，很多大户人家的公子为了不让自家公子饱受战场上征战之苦，便让随从以府兵随军，因此府兵则是整个动乱朝局中的一股守旧力量，越是功勋卓著或者名望过重的世人，府兵队伍尤为壮观。放眼整个大卫国，也就只有李家有此殊荣。
十五稍微侧头，对着城门下的百官将领，冷静的抬眉、挥手，紧接着，便听见一阵十分整齐的盔甲碰撞声整齐排列开来。
十五道：
“何人喧嚣”
田轰回答：“秉大人，下官一时不慎，让此疯子误上城楼，还请大人见谅”
田轰言辞恳切，态度和善，让十五也不好就此发作。十五只得简短训诫：“速速清理，太子与一众贵人即可入城，莫扰了贵人兴致”
田轰立马拱手回答：“是”
十五吩咐完毕，便策马朝着王帐而去。田轰小心翼翼的伸手，用衣角擦拭额上的干汗。便又吩咐一队人马，上城墙捉拿此疯子。
王帐中间，一精致马车内，缓缓传入一女子骄阳而明媚的声音，只见马车一侧，一只纤纤玉手缓缓推开半边窗帘，缓缓小声问道：“十五，城内发生何事”
十五回答：“启禀贵人”
说完，十五依次对着马车内的女人、寰煦太子庄昪、李偲行礼，然后缓缓回答：“适才墙上有一老者闹事，属下已经让人去解决了”
“不可伤人性命”寰煦太子庄昪用及其温柔的声音说道
“属下领命”十五抱十回答，然后缓缓转身，右手微微抬起，又轻轻放下，侍奉太子和将军的马卒缓缓地牵着这二人骑着的马匹入城，身后的一众侍从也缓缓跟上。
这疯老头踉踉跄跄的在城墙外围上走来走去，好几次都能被城墙上吹过的疾风所席卷而去，此时正值深冬，此人之气节，着实让李偲和庄昪敬佩。自公子子苏投城后，陆陆续续有不少田齐诸侯进行反叛，从汴京到洛邱整整耗时十年零三月，卫国终于复国了。
此人虽衣着褴褛，破旧之处依稀可见其瘦骨嶙峋的躯干，看样子，在这之前他应当受到过很严重的酷刑，在他的胸膛上方，甚是明显的有一块烙铁遗留下的痕迹，依稀可见是一个“奸”字。按照刺青的呈现程度来看，已经很久了。
“可笑啊！可笑！娼妓误国，昏君毁社稷啊！我大晋亡了，彻底的亡了。
卫国，蛮夷之所，不通礼乐，疆域不足千里，兵卒不过百万，今以千骑破万乘之师，滑天下之大稽。今尔如此，他日必复之”
只见一阵“咚，咚，咚”的声响过后，从城楼两侧分别跑上去的士卒，面对面的撞了个满怀。老者见状，并未觉得慌张，显然此刻因为他胡乱的喊叫，城楼下早已汇聚了很多赶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霎时，听见一大堆晋朝百姓被这疯子的疯言疯语吸引而来，三卿大夫吕公郑越说越发的慷慨激昂，城下百姓凑过来看热闹的也越来越多。为了不让城下百姓大肆议论此事，那位在城下看管城门的士卒便用手指了指这疯癫的老者，然后示意身边的其他士卒，显然此刻他已经毫无耐性。
“来人，将此人的嘴给堵上”
话音刚落，只见几个士卒快速的奔着此人而去。“大胆，晋朝霸主屠民，害民，今日之灭，何累乎于人，实为天乎！究竟是何人竟敢在这里大肆悼念亡国之君”
“小盗谋财，大盗谋苍生。齐国之灭，不在时运，而毁与昏君之手。尔等，不过是盗贼，与盗贼何谈仁义！”
城下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只听见一声“沙，沙，沙”的步履声，众人纷纷将目光朝着楼阁下的那人而去。
十五快速的带领一众士卒冲上城墙，见这帮人被这老者耍的团团转，十五一脸气愤的指着他们说道：“嘲吵什么，一疯癫老者，你们都摆平不定，还愣着干嘛，带下去啊！”
“将军，这”一个小兵有些举棋不定的看向十五，对于十五的身份，他们还是知道的，所以也表现的尤为尊敬。
“这点事，还用我教你们怎么处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疯子，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