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栀敬

11、第四章-3

　　事实也是如此，过了元宵，我就约了刘老讲古，这位早年叱咤风云的人物，到晚年也只是一个寂寞孤独的老人。

　　每天上午，我都会到刘老那里听他将一段往事，然后一起吃了午饭才被送回来，刘老的儿女仿佛都很怕他，又仿佛都很忙碌，我几乎很少看到他们。

　　我的生活日渐正常，从刘老那里回来，我一般让司机送我去图书馆，在那里翻阅过去的资料，老人家的记忆在好，也总有和历史无法重叠的地方，我把有疑问的地方记下来，等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在重新回忆一遍。傍晚的时候，走路回家，小鬼已经将饭菜做好了等我。吃过了晚餐，我钻进书房将白天的笔记录音存入电脑，晚上十点钟左右小鬼做好宵夜等我一起吃，然后各自回房睡觉，很简单的生活。

　　刘老对我非常照顾。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坎坷，刘老极是豁达，没有一点通常老人都会有的顽固，是个很开明的老人。刘老对我的过去有所了解，这我倒不奇怪，我的事可以说是公开的，消息稍微灵通的人，随便打听一下都会知道，但，老人家大多数都很保守。我没想到的是，刘老竟然没有对我表现出丝毫异色，相处的时间长了，刘老竟然还笑着对我说，如果他在年轻三十岁的话，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们相处的很融洽，既象是朋友又象是祖孙，有时候我会戏噱的称呼他老头子，而他就叫我小老头！珀对于我们这样投契惊讶的不得了，仿佛是件极不可思议的事，那日珀借口有事来探班，正好赶上刘老给我讲将童年的糗事，我们笑作一团的时候珀进来了，惊诧不已，珀张大嘴里半天以后喃喃的说道：完了，世界末日来了。把我们逗的前仰后合。

　　那日回家的路上，珀紧张的抓住我的手说：展，他没对你怎么样吧？让我打了个爆头，珀才好不容易接受这个事实。

　　我们不过是两个寂寞的人，我是不见容于社会的边缘人，他老人家位高权重，连儿孙对他都是战战兢兢的，又怎能不寂寞呢？我与他，他与我，都没有什么利害关系，自然容易相处。

　　老头子经常开导我说，情人间有什么好怄气的呢，床头打架床尾合，你别老欺负人家啦！我那次不服气的回嘴说：你怎么知道是我欺负他？结果他说：都写在你脸上啊。啧，人老了就是人精，什么事都能看的明白，透彻。可惜，不是我欺负小鬼，而是我不能欺负他。

　　老头子虽然不知道我在顾虑什么，却非常的不以为然，毫不留情的批评我：你呀，小心眼，钻牛角尖，凡事放不开！.

　　“你看，阳光下那么多人，不见得每一个人都那么坦荡，私底下罪恶的事多去了。你这算什么？没偷没抢，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大方方的走出来，别束缚这自己，怕什么？顶天立地，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做的！”

　　唉，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只是我生性内敛，加之性格孤僻，实在难于与周边环境融合，这也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老头子仿佛也明白，叹了口气，终于不在提起。

　　老头子对颐养天年有非常独到的见解，我用了整整六个月的时间来收集资料，当我准备动笔的时候，老头子却说不急，在等三个月吧，等秋高气爽的时候写作多惬意啊。于是，在夏日酷暑来临的时侯，刘老头子约我去海滨乘凉，本来说好了去两个星期的，我却被忽然被小崔的十二道加急金牌催了回来。

　　我的新书在三月正式上市，开始的时候和以往一样，销售非常的平稳。没想到三个月以后市场忽然反响异常强烈，竟然十分的火爆。所以，小崔安排我在暑假期间的大型书展的开幕式上，讲话并给热心的读者签名。

　　竟然这么快就又到暑假了，我想起去年的暑假，我和小鬼在津的店里相识，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我们也同居一年了。我想起小鬼，也许是吃的够好，营养跟得上，在加上适当的运动，尽管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漠视他，可是，还是看的见小鬼象春天的野草一样长势惊人，刚见到小鬼的时候他才只及我的耳垂，现在已经长过我的眉毛了。也许明年这个时候，小鬼就会超过我了。

　　被小崔折腾了一天本来就疲惫的我，想起小鬼的个头也许会有超过我的可能就更加的郁闷，我打开阔别了一个多星期的家门，只想洗个澡然后舒服的睡一觉。

　　小鬼在家，我听见浴室里面哗哗的流水声，微微开着的浴室门边上是小鬼胡乱丢弃的衬衫与牛仔裤，细细的水流从浴室的缝隙淌向小鬼的裤子，我叹了口气，伸手将他的裤子拾起来，放到一边。却听到‘啪’的一声，掉下一样东西。

　　我低头，是一个信封，未封口的边上露出几张崭新的大额纸钞，我俯身将它拾起来，信封的厚度告诉我，这不是小鬼应该经手的数目，我将信封放在他的牛仔裤上，静静的等着小鬼出来。

作者有话说

　　有错误的话，麻烦各位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