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栀敬

10、第四章-2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手上还挂着点滴，珀正在一旁浏览时尚杂志。我想出声招呼他，可嗓子极是喑哑。

　　珀听到动静，放下杂志给我倒了杯水，扶着我，让我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我怎么了？”

　　珀气极而笑：“你说你怎么了？”
　　“……”我聪明的保持沉默

　　“你都睡了三天了，厉展，你真行啊，这么大人了，你居然还会因为营养不良加睡眠不足而晕倒，佩服，佩服！”

　　“呵呵，”我赔笑：“是吗？我没注意呢，呵呵……”

　　“唉，展，下次不可以这么拼命了，就让小崔急去，她那么恰，活该！”
　　“别这样，小崔也不容易，对了，稿子她收了吗？”

　　“她敢不收！不想混啦？”珀忽然一脸的得意：“展，我替你骂了她一顿！那个恰三八这回一个屁都没敢放！”

　　“小孩子！”看来珀也在小崔的嘴下吃过亏，可算是被他找到机会报仇了：“对了，你为什么会在我的书房里？”

　　“是小鬼啦，他看在你书房好几天都没有出来，很着急又不敢进去，所以给我打了电话。展，”珀‘啧啧’咋舌，一脸的戏噱：“没看出来，你管教小鬼还真有一套，那小鬼急的跟什么似的，可就是不敢进书房去看看！”

　　小鬼现在确实很怕我，不过决对不是因为我‘管教’有方。关于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珀说。‘咕咕’，肚子适时帮我解围：“珀，我好饿啊，这个，”我指向点滴：“什么时候才能完啊？我很饿，你现在有吃的吗？”

　　“有，不过，不能给你吃！医生说你有弥漫性胃炎，胃溃疡，又饿了这么多天了，现在什么东西也不能吃，只能先少喝点稀粥，你在等一会吧，一会小鬼就会把粥给你带来了。”
　　“……”黑线，我是真的很饿啊。
　　“展？”
　　“恩？”
　　“这一段时间你就在家好好修养吧，就别写文章了，吓死人。在过几天就新年了，小鬼也在放假，正好可以好好的陪陪你。”

　　“你那片子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那败家子不上道，被他老爸恨恨的训了一顿，现在换他姐来监工，他姐是真没客气，把跟败家子有一腿的小明星全开了，本来可以正经怕戏了，可是他姐吝啬的要命，这也不肯话，那也不出钱，弄的剧组的人怨声载道，他姐用人更狠，这春节也照样开工，这回谁也别想好过了！”

　　“那你在这里，那边能允许吗？”
　　“没事，我跟她说了，在这样下去，让她另请高明，我不伺候啦！”
　　“珀……”

　　“没事的，都拍三分之一啦，谅她也不敢随意换人。我是故意整她的，不给她点厉害尝尝，她怎么会收敛呢。不过，一会我也该回去了，展，以后我就要忙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啦，不许给我添麻烦，OK？”
　　我轻轻点头：“OK！”

　　看到小鬼来了，珀站起身：“啊，对了，一会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医生说只要你醒了就没什么事了，以后注意就可以了，不过，你就再多住一天看看吧，我给你结算到明天。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没理他，现在，我的眼里只有小鬼带来的粥桶，因为右手还挂着点滴，我只好让小鬼喂我，粥的温度刚刚好，但是有一股腥味，我皱起眉头：“怎么是猪肝粥？”

　　我最讨厌吃的就是肝，不论是牛、羊、猪肝一律讨厌，只要带有一点的味道我都能尝出来，我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小鬼明明知道我不吃的，为什么还要做这个？

　　“可是，这是医生吩咐的啊，医生说要你贫血又有胃病，最好是吃这些有营养的东西。”
　　“还有别的吗？”

　　“没有。医生只叫做这个，他说别的你都吃不了，我已经将猪肝都挑出去了，医生说，这个你现在也只能吃一小碗。”

　　我也不想吃猪肝粥，我讨厌猪肝，可是，我是真很饿，我翻了翻眼睛，只好再次张大嘴巴……

　　出院的时候，我走路都轻飘飘的，回家对着镜子一看，吓了我好大一跳，我瘦的厉害，本来我就不胖，现在就更瘦了，脸尖的看的见颌骨，眼睛深陷下去，看着倒是大了，可是脸色灰败，整个人看着就象是戒毒所里的瘾君子。

　　小鬼对我很是精心，每日三餐加宵夜都做的有滋有味，可能是这一个月体力太过透支的缘故吧，我总是感觉有点虚。一个星期以后才觉得有所缓和。

　　晚上睡觉，小鬼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所收敛，可是，没几天就故态复萌，有意无意的开始勾引我。说实话，我也不是对小鬼没有兴趣，小鬼非常的诱人，我不是不动心的，可是每次色心初起，想要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正在发育的孩子的事实就会在我的脑中回荡，让我性致全无。

　　我将我那健身金卡给了小鬼，我记得我在哪本书里看到过，适当的体育锻炼可以转移青春期少年对性的关注。但，不管有效与否，我都用现在有轻微的神经功能失调，夜晚浅眠难以入睡为借口，这个理由很烂，我简直把自己形容成更年期的中年妇女，不过，小鬼相信了，还主动自己搬到客房去。

　　******

　　除夕那天我和小鬼按照传统一起吃了年夜饭，然后一边看电视一边包饺子。守岁然后在十二点的时候我们一起看珀给我的放烟花的录影，很不真实，但是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年初一的时候，我起了个大早，照例先去给珀的父母拜年，我去的时候珀还没有起床，珀的母亲拉着我唠家常，先是说了一会子闲话，然后开始抱怨这儿子生了等于是没生，一年就过年的时候能看几眼，最后却提到了我祖母的死，归珀家和我们家本是旧识，珀就是从他母亲口中知道祖母的死讯的。提到祖母的时候，阿姨忽然掉下眼泪，拉着我的手无限的惋惜：“我听你妈说，芹姨（我祖母）临走的时候，一直在三儿，三儿的叫你……”

　　“妈！你说什么呢！大过年的，不忌讳吗？”珀居然穿着礼服出来了：“展，你别听我妈乱说，我听说老太太走的时候人都糊涂了，谁都不认得。对了，展，你还有别的事吗？”

　　我想了想：“没有。”
　　“那就跟我一起去给前辈拜年祝寿吧！”
　　“哪位前辈谁啊？年初一过寿？”
　　“是啊，江湖泰斗，今年都八十了，身体硬实着呢，是我妈妈少女时期的超级偶像。”
　　“啊？”阿姨忽然来了精神：“是谁？”
　　“不告诉你！展，我们走了！”
　　珀拉着我就跑，后面传来阿姨的咆哮：“小兔崽子！敢戏弄你妈……”

　　珀笑嘻嘻的开车拉我回家换衣服：“你都不知道，我妈最八卦了，每次回家总是拉着我问，这个报道是不是真的？那个报纸上说的对不对啊？害我现在都不敢回家了。”

　　我很喜欢珀家的气氛，跟我们家那种沉闷的气氛完全不同，可能这就是我和珀个性差这么多的原因吧！

　　“展，你也该活动活动了，老是在家闷着，早晚闷出病来。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写自传的事吗？刘老说你不愿意写也不强迫你，只是很想见你一面，让我安排，正好今天是王XX老先生的八十寿辰，刘老和他是老朋友了，一定也会去的，待会我们一起去打个招呼就算见过了。”

　　寿宴很豪华，大手笔，直接包下了本市最有名的华府，我身着礼服和珀相携而入。华府里衣香缤影尽是华服美裳的大小明星，和珀一起给寿星公一起祝寿拜年以后，我拿了一只香傧躲进礼堂的角落。重量级大人物大多在包厢，只有我们这些小不点们在大厅里混热闹。珀在这里简直就是如鱼的水，如同被星星环绕的月亮一般耀眼。

　　“那是你朋友？”
　　我回头，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者，慈祥谦和的样子，让我想起祖母：“是啊！”
　　“很惹人瞩目的年轻人。”
　　“是啊，珀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我对这位老伯很有好感，平时我很少在宴会上与陌生人搭话的。
　　“你们很亲密。”

　　在这个圈子里说这样的话就有些可圈可点了，疑惑的看着他。老人调皮的对我眨了眨眼睛：“啊，我是说我是看着你们手拉手一起进来的。”

　　真是老顽童，吓了我一跳：“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嘛。”

　　“恩！看得出你们友情深厚！对了，你这么年轻怎么和我这老人家一样做壁上观呢？”
　　我眨眨眼：“你不觉得做壁草也是一种享受吗？”

　　“呵呵，”老伯笑：“年轻的人心态怎么和我这老头子一样啊？小老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老伯看似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但眼中却透出洞察世事般的精明睿智，兼之气质华贵雍容，我看着不远处的包厢，只怕是从那里出来的，我有些犹豫。

　　“啊，你朋友过来了。”

　　“刘老，您老新年好啊，我给您拜年啦，祝您老福禄双全永享安康！展，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就是那个打个喷嚏能让全国感冒的鼎鼎大名的刘老！刘老，他就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厉展！也就是你要找的忍冬！”

　　我吃惊，喃喃的说着久仰一类的客套话。原来传说中无比精明厉害出了名难缠的重量级人物竟然是这样的一个老人，一点点都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

　　“你别听这小猴子乱说，那都是过去的事啦，我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爱回忆的糟老头。我叫你小展可以吗？”
　　我点头。

　　“小展，我很喜欢你的文采，可见了你的人我又觉得，这人比文字还要精彩，我知道我是找对人了，我的事呢，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考虑考虑。”

　　“刘老，您太夸奖他了，展才刚出院，身体不太好……”

　　“没关系，”我打断珀，我忽然很想知道这个老人过去的一生：“我相信刘老一定有耐心等的，是不是？”

　　“哈哈哈，还是小展痛快，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派人去接你！”

　　“展！”老人走后，珀气愤的拿眼睛瞪我，咬牙切齿一付准备咬死我的凶相。我明白珀的意思，越是历史名人，这自传就越是不好写，往往是两面不讨好，极容易得罪人，可是，我觉得这老人真的跟我很投缘，让人有亲近的感觉。

　　“珀，没事的啦，我也厌烦写小说啦，偶尔换换口味帮人写自传也好啦！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唉！”珀叹气：“我不放心又能怎么样？你都答应了，还能反悔不成？”

　　“安啦！安啦！没这么严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