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玫》白于尘

48、第四十八章 坏人

　　第四十八章 坏人
　　近半个多月，医院依旧没什么动静。
　　贺郁州也是每日愁苦，从没如此希望贺雁行能醒过来，几乎每天都去医院。
　　医生的嘱托，来回来去就是那几句。
　　贺郁州每日都向徐玫说明情况，回到玫园倒头就睡，却做了一个美梦。
　　梦见一醒来，他的小舟儿带着两个孩子，她坐到床边亲昵地叫醒他，两个孩子一前一后，都拿着自己的玩具。
　　回味之余，冯厉打来电话。
　　“你说什么？”贺郁州以为听错了，“谁要相亲？”
　　“徐小姐。”冯厉说。
　　贺郁州挂了电话，直奔西桥。
　　沈云锦没松口，贺郁州和徐玫都是偷摸见面。
　　今日一大早，徐玫就偷偷溜走了。
　　沈云锦神色淡定，做事不慌不忙，最终还是从培训班带走了她。
　　秦谭，男，三十二岁。
　　徐玫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苦丧着脸，一直都提不起兴趣，让她去见一个陌生人，想想都可怕。
　　沈云锦看到两人见面后，就忙事情去了。
　　下午三点多，咖啡厅内，那位秦先生倒是一眼相中了徐玫，竟然还有些羞涩。
　　贺郁州到了咖啡厅外，下车进了餐厅直接走去徐玫的方向。
　　“你好，徐小姐，我叫秦谭，是一名人民教师。”秦谭笑着介绍自己，“就在……我们西桥二中，你应该知道……”
　　此时，贺郁州坐下了，没说话，先是拿走徐玫面前的果饮直接喝了。
　　徐玫嘴角微扬，想装不认识。
　　秦谭愣住了，好久才看向徐玫，“他……是你的朋友吗？”
　　徐玫一本正经摇摇头，“不认识。”
　　贺郁州听完放下了果饮，看透她的心思还乐意陪她演，低头笑着，“我是她的客人。”
　　徐玫瞬间看向他，咬住下唇强忍笑意。
　　贺郁州带着一丝得意，眼神直勾勾盯她。
　　秦谭听完，又看到两人神情，猜测他们应该认识。
　　“徐女士，昨晚的钱你还没结。”贺郁州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并不像开玩笑。
　　徐玫别过头，不想听他胡扯。
　　秦谭这下确定了，悄悄拿走桌上的手机，然后火速离开了。
　　贺郁州心满意足，认真吃东西。
　　徐玫抬腿踢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万一人家误会我怎么办？”
　　“你在乎别人干嘛？”贺郁州笑着反问，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眉头，“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怎么可能。”徐玫急着否决，然后露出温柔的笑容，眼睛盯着他不舍离开。
　　贺郁州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看到她躲闪，瞬间把人拉在怀里亲吻。
　　徐玫轻轻推着他，“还有人呢，先离开。”
　　“我想你。”贺郁州直言心意。
　　徐玫笑笑，“我也是。”
　　贺郁州盯着她，不自觉扬起嘴角。
　　“回家吧。”徐玫笑着说，然后低了头，“今晚，婆婆不在，你可以睡在家里。”
　　贺郁州略有诧异，她是害羞了？
　　徐玫没听到回音抬头看向他，“你要走？”
　　贺郁州勾唇轻笑，抱起她离开，直接抱着走回了家里。
　　屋内，细声情喘，尽显缠绵。
　　夜里十点多，徐玫口渴醒来，身体微动就传来阵阵酸疼。
　　贺郁州已经很克制自己了，动作也轻，但情到深处力量还是微重了些。
　　徐玫刚坐起来，他就端着杯水走来了。
　　贺郁州笑着喂她喝下，咕噜几口一杯水喝完了，真像个小奶猫一样。
　　徐玫咽下最后一口，然后大口喘息。
　　“这么虚？”贺郁州有意逗她。
　　徐玫瞬间耳根子通红，“什么呀，就……很渴而已。”
　　“是挺渴的。”贺郁州笑着说。
　　徐玫怎么听怎么感觉他的话很怪，“贺郁州！”
　　贺郁州听她的语气像生气了，但看她撅起小嘴一脸委屈的小模样，没忍住又笑了。
　　徐玫轻拍了他一下，“坏人。”
　　贺郁州知道她不是生气而是羞涩，上前把人搂在怀里，“逗你开心呢，饿不饿？我做了些食物，要不要吃。”
　　徐玫点点头，“要。”
　　贺郁州听完，想松开她准备给她穿鞋。
　　“要吃饭，吃饭。”徐玫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贺郁州没想那么多，但她一重复，不自觉又往那方面想。
　　徐玫看到他偷笑，笑着打了一下他。
　　贺郁州把她搂在怀里，哄着离开了。
　　第二日，徐玫趁沈云锦没回来，催着贺郁州离开了，送走他后，自己去了培训班。
　　贺郁州只能两头跑，这天梁沐生日，他必须得回去，答应徐玫要拍照打视频，两人离婚时，梁沐才出生，如今都四周岁了。
　　贺家老宅，贺婧和林茜在布置场地，看到他回来，两人相视一眼，还挺惊讶。
　　林茜先打招呼，“贺郁，你回来了。”
　　贺郁州笑笑，“沐儿呢？”
　　“在楼上。”贺婧笑着回答。
　　贺郁州抬腿往楼上走，刚上台阶停下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笑着转头上楼了。
　　贺婧和林茜疑惑对视，不明所以。
　　贺郁州本想让林茜喊全名，转念一想，这是徐玫的专属也挺好。
　　楼上房间，梁沐在学钢琴。
　　贺郁州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徐玫，等授课老师离开了，又拍了几张合照。
　　晚上，梁沐的生日会，一家人挺热闹。
　　因为前几年，贺郁州因为思念徐玫，很少回老宅，导致现在梁沐没有小时候那么黏他了，但她对这个舅舅还是很喜欢的。
　　贺郁州抱起她，给徐玫打了视频通话。
　　“她是谁呀？”梁沐扬起小奶音问道。
　　贺郁州低头笑笑，“是舅妈。”
　　徐玫接听后，看到可爱的梁沐，真想抱一抱她，软软糯糯的感觉。
　　“叫舅妈。”贺郁州柔声说。
　　“舅妈。”梁沐盯着陌生的徐玫，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是她很听贺郁州的话。
　　徐玫心里甜滋滋的，笑着开口，“小沐儿好，祝你生日快乐！”
　　此时，贺婧走来了，“干嘛呢？”
　　梁沐笑着先开口了，“我们看美女呢。”
　　贺婧眉头一皱，疑惑地看向贺郁州。
　　贺郁州心头咯噔一下，被这孩子的话惊到了，顿时解释道，“不是，是……”
　　贺婧没等他说完，拿走手机看到了徐玫，瞬间挂断了电话，神色严肃，“哥！你怎么又和她……”想起梁沐在，就没继续说，让阿姨抱走了女儿。
　　贺郁州懂她生气的点，一时沉默了。
　　“哥，你怎么又和她纠缠在一起了，不是离婚了吗？你闲她还没害够你吗？”贺婧确实很气，因为曾亲自把他从地狱拉回，也知道那痛苦的滋味，所以不想往事重演一次。
　　贺郁州低头不语，心绪有些复杂。
　　“哥，你想要女人，什么样的人找不到，非要找那种心狠手辣的人？”贺婧越说情绪越激烈，这些年对徐玫的怨念颇深。
　　“婧婧，这几年，你看着我挺好的，可当黑夜落幕，她总出现在我眼前。”贺郁州说着红了眼眶，慢慢抬起头，声音止不住发颤，“没有她，我怎么活？”
　　贺婧顿时心软了，她也想他走出过去，偏偏她又知道思念一个人的痛苦，低头不语。
　　贺郁州笑笑，“是我忘不掉她，主动靠近她的，而且，我信她。”
　　贺婧依旧沉默，不知如何开口。
　　“婧婧，这几年她不比我好过。”贺郁州又开口，“身体被病痛折磨至今，几乎靠着中药度日，其实，就连我也想象不到，她是如何过来的，所以，今后的日子，我要陪她。”
　　贺婧听完心情复杂，对徐玫还是有感情在的，只是对于她害贺郁州坠海，心有余悸。
　　此时，祁凯走过来，喊走了贺郁州。
　　书房内，贺怀润正在执笔书写诗词。
　　这几年中，两人对彼此的态度都有转变，其他方面好像也没什么矛盾。
　　贺郁州敲门进来，站到他面前的书案旁。
　　贺怀润写完了一句，放下笔，然后把桌子旁的文件递给他。
　　贺郁州拿出一角，就知道内容了，是他和徐玫的离婚协议书，瞬间明白过来，他们的离婚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
　　贺怀润坐到椅子上，“你猜对了，我也知道这几年你一直想着她，所以还给你。”
　　贺郁州被惊喜冲昏了头，只顾傻笑。
　　“她是个好姑娘，希望以后你能真心待她，爱护她，直到这一生结束之际。”贺怀润笑着说，“她真的很好。”
　　贺郁州抬眸盯着他，略有疑惑。
　　贺怀润低头浅笑，决定告诉他，“我和她母亲相识，所以我说过不会伤害她，而且她去西桥之前，我们见过，为了让我对你开恩，她还曾跪下求我。”
　　贺郁州闪着泪光的眼睛皆是震惊，她竟然为了他给别人下跪，抛弃了她孤傲的自尊。
　　“所以，今后好好待她，好好生活，她会是个很好的助手，同样也是很好的妻子。”贺怀润笑着说。
　　贺郁州似乎是笑了，但看着模样却哭得很伤心，他从没想过徐玫会为他做到这般，转身出去就给她打了电话。
　　贺怀润走去窗前，背影也不似从前般硬朗总有些孤寂感，但他的神色依旧庄严又带着温润，如今的他，偶尔也会接几次梁沐放学，才明白这世间的天伦之乐，如此美好。
　　贺郁州急匆匆打去电话，开口就是，“小舟儿，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徐玫的耳边是他甜美的告白，但连接到心脏时，莫名有些刺痛，他的声音好像有些哽咽，笑着回应，“我都知道，我也爱你。”
　　贺郁州抬手抹掉涩泪，“不会等太久了，现在我就去西桥，去求婆婆让你嫁给我，我不会放弃的，一直到她同意为止。”
　　徐玫笑笑，“贺郁州不着急，婆婆外出还没回来，等过两天她回来了，你再来。”
　　贺郁州听她的，“好，那我先过去陪你。”
　　“贺郁州，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明天再过来，听话，先好好睡觉。”徐玫嘱咐道。
　　贺郁州笑着答应，“好，我明早过去。”
　　“对了，婧婧她……”徐玫没问完。
　　“没事，不用管她。”贺郁州安慰道。
　　徐玫知道贺婧因为什么，面色犯难。
　　“你跟我过日子，管别人做什么。”贺郁州这话说得轻巧。
　　“婧婧不是别人，她是你妹妹，而且也不能怪她，当时……你出事，她比任何人都担心，大着肚子，警局和玫园来回跑。”徐玫解释道，“贺郁州，她比任何人都在乎你。”
　　贺郁州都知道，贺婧对他确实没话说。然后笑着安慰，“等你回家了，我们给她好好道个歉。”
　　“好，是得说声抱歉。”徐玫说。
　　贺郁州低头一笑，“那你呢？”
　　徐玫没听明白，“我……我什么？”
　　“你不在乎我？”贺郁州笑着问。
　　徐玫笑笑，“等你到我身边，就知道了。”
　　“怎么知道？”贺郁州又问。
　　徐玫微皱眉，这人怎么回事？
　　“问你话呢？”贺郁州有小脾气了。
　　徐玫的表情略有嫌弃，决定反着问他，“那你想我怎么在乎你？”
　　贺郁州轻挑眉头，“怎么在乎我都可以。”
　　徐玫笑笑，“坏人。”
　　“我又哪坏了？”贺郁州问，再见面，这词听了很多遍，
　　“哪都坏。”徐玫也有小脾气了，“明明都知道，还要人说出来。”
　　贺郁州偏要逗她，“我又不会读心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徐玫不想理他了，“坏人，你最坏了，坏人，坏人……”说完先挂了电话。
　　贺郁州低头，笑得胸腔发颤，喜欢逗她看她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给她发了晚安，就回了玫园，准备明早去西桥。
　　徐玫收到信息，也回复晚安，洗漱完刚上床，门外传来声音，好像是沈云锦提前回来了，见到她，自然要问相亲的事。
　　徐玫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挺好的，人民教师，长得也还行吧。”
　　沈云锦笑了笑，“那就好，多相处看看，人嘛，都是处得久了，才能看清楚些。”
　　徐玫点点头，“是这个理。”
　　沈云锦好像忘记了与贺郁州的约定，满心的希望徐玫相亲成功。
　　第二日，徐玫想了很久，决定对贺郁州撒谎，说沈云锦没回来，又说两人一起回家怕邻居说三道四，就让他住在酒店。
　　贺郁州来了后，当天晚上他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也知道跟她见面都是避着沈云锦，但他并没有去拆穿她。
　　徐玫也是瞒着，对沈云锦就说是跟相亲对象在一起，两头都瞒着。
　　沈云锦一开始信，后来觉得以徐玫的性子不可能跟秦谭发展这么快，偷偷跟去，确实又看到了两人在一起，两处矛盾。
　　直到某天，沈云锦给徐玫号脉，想看看她的身体状况，结果她脉象圆滑如珠，顿时又仔细探了一遍。
　　事实证明，徐玫确实怀孕了，一月有余。
　　沈云锦脸色骤变，凝重的目光看向她，不知说什么好，直接起身离开了。
　　“婆婆，婆婆，怎么了？”徐玫起身去跟，“婆婆，是不是……我怀……”
　　“是！”沈云锦声音略大，带着怒气。
　　徐玫嘴角微扬，这些日子，她故意瞒着贺郁州来西桥的事，刚来那晚，贺郁州没装备决定不做了，是她说了没事，其实是她有意为之。
　　“小舟儿，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呢？”沈云锦的面色严肃，是很忧心她。
　　徐玫挽上她的手臂，被无情甩开，又小心地上前拉住她的手，笑着开口，“婆婆，这结果真没想到，真的……是意外。”
　　沈云锦自然了解她，“意外？你信吗？”
　　徐玫还想骗过去，“真是意外，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有……”
　　沈云锦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
　　“婆婆，也许就是缘分吧。”徐玫又说，“既然他已经来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他。”
　　“那你呢？你怎么办？”沈云锦问，“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又怀了孩子，如果保不好，会一尸……”
　　徐玫揉了揉她的手，“婆婆，人各有命，我相信我的命，但我不认命。”
　　沈云锦看向她，紧张的神色渐渐转变，态度也柔和了些，“小舟儿，婆婆很怕，你知道这意味着……到了后期，你会很危险。”
　　徐玫笑笑，“我跟他六年多了，你知道我们失去过两个孩子，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好孩子。”
　　沈云锦看她决断的神情，也没在相劝，当下是保护好她，最为重要。
　　当晚，贺郁州还没收到她的好消息，医院却传来坏消息，贺雁行撑不过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