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玫》白于尘

47、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抱歉
　　次日，沈云锦买的药材到了。
　　贺郁州直接去前厅帮忙，还照着种类一个个给分好，分别放进了中药柜。
　　沈云锦也不阻拦，倒像个监工。
　　午饭、晚饭，都是贺郁州亲自下厨。
　　徐玫亲自给沈云锦送饭，放到桌上，笑着看向她，“婆婆，吃饭了。”
　　“嗯。”沈云锦点点头。
　　“婆婆，那个……贺郁州表现挺好的。”徐玫笑着说，“是吧？”
　　沈云锦看向她，“然后呢？”
　　“没事。”徐玫摇摇头，转身要走。
　　“身体都正常吗？”沈云锦又问。
　　“正常。”徐玫笑着说，“也不知怎么了，他一来我就正常了，量还挺多。”
　　沈云锦笑笑，“那是我医术不行了？”
　　“没有，没有。”徐玫摇摇头，“肯定是婆婆治疗的效果，跟他没关系。”
　　沈云锦笑笑，沉默不语。
　　徐玫离开后，转身偷偷瞄着她，婆婆竟然吃了贺郁州做的饭，说明事情有进展。
　　贺郁州听了，低头笑着。
　　片刻儿，徐玫跟他坐在院内秋千椅上，看着这仅属于夜色的浪漫。
　　夏日的夜晚，风里也会携带阵阵凉意。
　　贺郁州把衣服盖在她身上，“冷不冷？要不要回房？”
　　徐玫靠在他肩上摇摇头，“我经常坐在这里想起你，想着哪天说不定就看到你了。”
　　贺郁州揉着她的手，“我来了。”
　　廊下的秋千椅，能看到整个后院和院门口的路，沈云锦的诊所在前厅，前厅身后才是后院的场景。
　　“你是不是还担心外婆不同意？”徐玫又问。
　　贺郁州低头默认，“时间还长，没事的。”
　　“要不是我大姨妈来了，真想跟你生米煮成熟饭。”徐玫笑着说。
　　贺郁州低头看着她，带着笑意，“你说什么？徐玫，再说一遍。”
　　“没什么。”徐玫摇摇头。
　　贺郁州的手掌托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向他，“说一遍。”
　　徐玫笑笑，“生米煮成熟饭。”
　　贺郁州低头吻了她，“以后有的是机会。”
　　“无赖。”徐玫小声嘀咕道。
　　贺郁州紧皱眉头，“又说了什么？”
　　“感谢大姨妈。”
　　“谢她干嘛？”
　　“谢她，让我睡几天安稳觉。”
　　“你再说一遍。”
　　徐玫笑了笑，“不感谢了。”
　　贺郁州的手掌又抬起她的下巴，再次吻上去，与她唇瓣不舍松离，尽显缠绵。
　　片刻儿，贺郁州先把她哄睡了。
　　沈云锦还在前厅忙，一转身看到了他。
　　贺郁州走上前，面色很严肃，“沈医生，我想跟你谈谈。”
　　沈云锦并没停下，“想说什么直接说。”
　　“很抱歉，这几天给你造成了困扰，我跟徐玫离婚，是有原因的。”贺郁州解释道。
　　沈云锦停下动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笑，“有原因？什么样的原因，抉择权在你手上，抛弃了她不就是证明了你的选择。”
　　“沈医生，当时我势单力薄没得选，和她离婚，我才能护她周全。”贺郁州说。
　　“那正好，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你为什么还来打扰她？”沈云锦怒声问，“你一句离婚简单，可她呢？你想过她的日子吗？”
　　贺郁州猜到了，这三年徐玫的日子很难。
　　“是我，我一个老太婆，把她从鬼门关硬生生给拉回来的，你就一句简单的话，什么喜欢她，就想把她带回去，做梦！”沈云锦怒气再起，“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
　　贺郁州看着情绪激烈的她，沉默不语。
　　“这三年，她过得怎么样，我最清楚。”沈云锦又说。
　　贺郁州抬头看向她，“对不起，所以我想弥补她。”
　　“弥补？你怎么弥补？”沈云锦又问。
　　贺郁州再次沉默，谈话陷入僵局。
　　“好，那我就说给你听听。”沈云锦抹掉眼泪，“第一年，气血两亏，几乎都是我端着饭端着药到床边喂她，下不了床！第二年，病好些了，可人呢，精神还是不佳，整夜睡不好，你现在看到她这样，是将近四年不停喝着中药，才能维持现状的她。”
　　贺郁州的心口如腕骨一般，低着头，泪眼模糊，每滴泪都重重地砸到地上。
　　“你知道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就闭经，意味着什么吗？”沈云锦红着眼眶，“她才二十多岁，身体差成这样，你别说跟你没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贺郁州失声道歉。
　　沈云锦缓和了情绪，“这么多天，我也看到了，她是因为你心情好点了，身体……也好了些，可过去的那些日子呢？你拿什么弥补？”
　　贺郁州面露苦涩，思绪混乱，也毫无头绪。
　　此时，徐玫走了进来，“婆婆，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得让他知道，他把你害成什么样了，别执迷不悟了！”沈云锦有意劝她回头。
　　“婆婆，我都说了，孩子是我自己吃药流掉的，跟他没关系。”徐玫解释道，“而且，他受人所迫，无奈才与我分开，因为我们之间也有很多误解，离婚也是我先提的。”
　　沈云锦苦笑着点点头，“好，好，你执意要跟在他在一起是吧，我没意见，但我有个条件。”
　　徐玫看了眼贺郁州，觉得是转机，笑着又看她，“您说，什么条件都行。”
　　“既然重新在一块，怎么也都得双方家人见个面，谈谈婚事。”沈云锦抬头看向一旁的贺郁州，“我知道你母亲故去多年，我的条件就是，让你父亲来提亲，不然免谈。”
　　“婆婆。”徐玫觉得她是在为难他，“你这不是故意……”
　　“你别说话。”沈云锦已经很隐忍怒火了。
　　贺郁州低头笑了，他以为会是什么难题。
　　“做不到？”沈云锦又问。
　　贺郁州在她话音未落就回复道，“可以，我会带着他来提亲的。”
　　徐玫拉住他的手，他又是一脸安心的宽慰她，顿时心口好沉，她理解沈云锦，同时也知道他跟贺雁行之间的恩怨，心里犯难。
　　回到房间，贺郁州转身就抱住了她。
　　徐玫拍背安慰，听到沈云锦的话，他又该愧疚自责了。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贺郁州确实内疚，原来她的三年，是在地狱中度过的。
　　徐玫笑笑，“没事，贺郁州，我没事。”
　　两人抱了会，沈云锦就来敲门，直接走到徐玫面前，“你今晚跟我睡，走吧。”
　　徐玫刚想说话，被他握紧了手。
　　贺郁州笑着看向她，微点头。
　　沈云锦带走徐玫，不免一顿教训，“小舟儿，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什么这么执念于他呢？”
　　“婆婆，他是天底下最好。”徐玫直明心意，也想跟她好好谈一谈。
　　“哪里好？伤了你半条命，还叫好？”沈云锦很不理解。
　　“婆婆，你知道我在徐家的日子，他是除了您，会为我拼命的人。”徐玫解释道，“我们之间确实起于阴谋，我受人所迫，处处算计他，骗了他的情感就想逃，可他明知是谎言、是阴谋，还是选择爱我。”
　　沈云锦略有波动，因为也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起过往。
　　“一直用他的方式爱护我，直到我们之间产生了很大的信任危机，他分明是清白的也给我解释过，而我却信了小人，与人合谋，逼他坠了海。”徐玫说到这，浑身发抖，这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云锦颇为惊讶，想过她处境艰难，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事后一周多，警方打捞无果，我以为我真的把他害死了，计谋成功了，好像我终于自由了。”徐玫痛哭着摇摇头，“并没有，我每天都活在忏悔中，我竟然杀了人。”
　　沈云锦眉头紧锁，抱住她轻拍安慰。
　　“婆婆，比起我对他，我的那些又算什么呢？”徐玫像是在自问，“其实，我和他失去过两个孩子。”
　　“两个？”沈云锦再次震惊，三年前，只知道徐玫流掉一个，没养好，又沾了寒气，身子差也正常，以前的疑虑现在都明白了。
　　“第一个孩子，是我自己吃药流掉的。”徐玫说着闭上眼，她这一生欠了太多，也都无法弥补。
　　沈云锦之前以为她是帮贺郁州说话，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第二个是我害他坠海，他回来找我后有的，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转机，但我不小心滑倒，也掉了。”徐玫哽咽道，“之后，我们就离婚了，我来了西桥。”
　　沈云锦听完，心口闷疼。
　　“婆婆，他真的很好，贺老先生用我的命威胁他，所以他也没办法。”徐玫说完握紧她的手，“他自小就没有选择权，连跟我结婚都是被逼的，这几年，他也在痛苦中度过，日子不比我好过。”
　　沈云锦知道贺怀润的为人，也明白贺郁州一直的处境，但徐玫是她的宝贝，被人欺负成那样，定会要个交代。
　　“婆婆，他早给我写了封信，我却一直没看到，去年的每个月，他都来西桥等我，而且每次都没结果，但他还是没放弃。”徐玫又说，眼神充满了坚定，“所以，我只要他。”
　　沈云锦忍着泪意，伸手把她揽在怀里，深吸一口气吐了出来，“小舟儿，这几天，我在你脸上看到的笑容，比我这辈子见的还多，可婆婆的心里过不去，他们把我的小舟儿欺负成这样，婆婆心里难受。”
　　徐玫离开她的怀抱，急忙给她擦泪水。
　　沈云锦再也绷不住了，她看到徐玫开心，心里自然也开心，希望她好。
　　徐玫也跟着落泪，“婆婆，不是的，他们家人都对我很好，是我把自己害成这样的。”
　　沈云锦收起思绪，却又陷入痛苦，“因为你母亲，我害怕你也离我而去，所以我想尽办法救治你，你母亲就是我……我没留住。”
　　“不是的，婆婆。”徐玫摇摇头否决，抬手再次给她擦泪，“母亲自有她的思考，以前我不明白她，可现在我明白了，也从没怪过她抛弃我的心硬绝情，因为我们都遇到了值得的人，所以愿意付出一切。”
　　沈云锦伸手抱住她，两人都失声哭着。
　　徐玫见到贺怀润的时候，就明白了母亲，虽然他太过理智看似心冷无情，可骨子里还是有一份柔情在，那是给沈姝的，他知道却没用对方式。
　　沈云锦情绪好了些，便盯着她看，也许，她的小舟儿比她想得更勇敢，更明白自己的抉择。
　　徐玫抬手擦着她的泪，相视而笑。
　　沈云锦收起纸巾，“小舟儿，但让他父亲来提亲，不会变的。”
　　徐玫哭丧着脸，“婆婆……”
　　“没得商量。”沈云锦态度决绝，“我就想看看，他的那些跟你比起来，到底谁重要，况且他已经答应了，你就不想看看？”
　　徐玫没否决，但心里肯定是不想贺郁州为难，反正还有别的方法。
　　“不要想着生米煮成熟饭那一套。”沈云锦开口又否决她的想法，“大不了，我养你的孩子，我这老太婆的积蓄，养个孩子，卓卓有余。”
　　徐玫面露难色，“婆婆，我都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没改变想法。”
　　“小舟儿。”沈云锦拉住她的手握紧，“你身体条件还不允许，再养几年，听我的。”
　　“再几年？他都快四十……”徐玫看到她的神色，顿时闭了嘴。
　　“小舟儿，你就一条命，自己都难保，再有孩子，你怎么办？”沈云锦问，她清楚徐玫的身体状况，“听话。”
　　徐玫只能点点头，心里百个不答应。
　　“不早了，睡吧。”沈云锦说完，给她掖了被子，走去关门时，无意从廊下看到一个身影，笑而不语。
　　次日，微光照进房间。
　　徐玫看着他的面容，扬起唇角，不舍喊醒他，因为今天他要回去了。
　　贺郁州早在她进门就醒了，现在是装睡。
　　徐玫蹲在床边，双手叠放在床上，下巴抵在上面盯着他，越看越有魅力，是她喜欢的那类风格，冒尖的胡茬，格外有吸引力。
　　贺郁州嘴角微动，等她起身想走，他瞬间抬手拉住她，整个人带到床上。
　　徐玫被他欺身压着，笑而不语。
　　“看够了吗？”贺郁州先是一吻，然后低头凑在她耳边，“小舟儿。”
　　徐玫不自觉深呼吸，因为他说话的同时，不安分地磨着她，弄得她脸颊一阵燥热。
　　“小舟儿，真好听。”贺郁州笑着说。
　　徐玫笑笑，“走吧，去吃早餐，吃完还得送你呢。”
　　贺郁州顿时沉下脸，不想提分开的事。
　　徐玫见他要离开，瞬间拉住他，但还没想好自己行为的用意。
　　贺郁州勾起唇，“几个意思？”
　　徐玫莫名心虚起来，反正什么都给了他，有什么可害羞的，直接开口，“想你吻我。”
　　“你确定？”贺郁州的眼神透着一丝怪异。
　　徐玫点点头，笑着等待他的吻，下一秒，他的吻瞬间袭来，遍布多处，手掌也在她身上肆意地得到满足。
　　犹如那年，但此时却盈满了爱意。
　　很久，徐玫先坐起来穿衣服，身上哪还有好地方，全是属于他的印迹。
　　两人吃了早饭，就准备送行。
　　冯厉把车停在不远处，等待贺郁州。
　　徐玫牵着贺郁州的手一起走去，都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他们就不用小别。
　　几步路的距离，像走了一辈子，
　　贺郁州笑着转身，手在她耳畔揉了揉，低头在额间吻了下，“等我，回来。”
　　“嗯嗯。”徐玫点点头，“这次换我等你，多久都愿意等你。”
　　贺郁州笑着把她搂在怀里，眉头微皱，不能带她回去，他很怕中间再出差错。
　　许久，相拥的两人依旧没舍松开。
　　最后的时候，还是冯厉和沈云锦两个人同时催，才分开黏一起的恋人。
　　贺郁州离开了，一天、两天、三天……
　　那边的事情好像不太顺利，贺雁行昏迷住院了，已经一周了。
　　徐玫听说了情况，告诉沈云锦，她却说是贺郁州在逃避，并不相信。
　　贺郁州打来的电话，都被沈云锦挂断。
　　“婆婆，你……”徐玫是生气，可也不想对她。
　　“我怎么了？男人的嘴，不可信。”沈云锦说完转身就走，“没我的允许，不许出门，直到他来，我再放你出去。”
　　“婆婆，你不能这样，我还有培训班呢？”徐玫急着找理由。
　　沈云锦回头看着她，“帮你请了假，如果闲不住，可以帮我配药。”
　　徐玫叹气，没办法只能干着急。
　　后来的几天，徐玫用别人的手机跟贺郁州联系，直到沈云锦给徐玫安排了一场相亲，某人瞬间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