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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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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计策
窗外忽然飘起小雨,像故人的眼泪。
徐玫走出玫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言清的车停在远处,听到这边有声音顿时跑过来,他一直在担心她。
徐玫似乎笑了,在倒下的那一刻被他护在怀里,抱着她离开了。
车子驶离,身后跑来贺郁的身影,绵绵的细雨,无情打湿他的身体。
贺郁转身去了车库,拼了命地寻找她,到处都没见她的身影。
两三天,贺郁找不到人,电话打不通,还直接跑去了老宅,逼问贺怀润。
“不见了?”贺怀润挺惊讶。
“你别装了,赶紧把她交出来。”贺郁有意隐忍着怒火,可他浑身的寒戾,却引来对面人的嘲笑。
“你别急,祁凯他们已经去找了。”贺怀润笑着说,“我知道她怀孕了,你着急……”
“你怎么知道?”贺郁极其震惊。
“不很正常。”贺怀润的语气总怪怪的,一副盯着猎物耍弄的表情。
“你赶紧告诉我她在哪?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再想如何对付我,是不是?”贺郁大声怒吼,“你回答我!”
“你放肆。”贺怀润神色骤变,十分阴狠。
贺郁丝毫不畏惧,放下狠话,“你伤她,我必跟你拼命。”
房间安静下来,贺怀润看着祁凯传来的消息,一时也没弄明白,心生疑惑,只是顾姓倒令他想起了一个人。
祁凯收到指示,调查起了顾重飞。
贺怀润知道了全部,也命人四处寻找徐玫的下落,却一直没消息传来。
回忆无情翻涌着,控制不住念想。
徐玫禁不住回想顾重飞离开的情景,那些事萦绕心头并且繁琐难解。
沈言清一直守着门外,很怕她轻生,还特意请来了他的私人医生,白章燕。
夜半,房间寂静无比,床上被褥平坦,不像有人睡在上面的样子。
白章燕发现异常,急忙跑去喊人。
沈言清火速跑了进去,无意看到窗前若隐若现的身影,顿时心才放下。
白章燕看到人才放心离开,还特意叮嘱沈言清,“你劝劝她吧,伤心难免,可她还怀着孕呢,那也是一条生命。”
沈言清点点头答应,神色复杂地盯向徐玫,窗帘被风微微吹起,遮挡住她的身影,虚无缥缈一般,犹如他与她之间,。
徐玫的脸色极差,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
沈言清走去,把大衣披在她身上,走上前把窗户给关上了。
徐玫抹掉眼泪,“你怎么没睡?”
“夜里凉,你身体还没恢复,很晚了先去休息吧。”沈言清柔声劝慰。
“沈言清,谢谢你。”徐玫真心道谢。
沈言清略显愁苦,“徐玫,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其实那天……”
徐玫急着打断他,“我困了,你走吧。”
“徐玫,你不要把我拒之千里,与任何人都无关,就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沈言清有意解释,希望她能抛开他姐,与他相处。
徐玫低头一笑,“要是今晚,我从这跳了下去……”
“我陪你一起!”沈言清在她没说完就表明了心意,“徐玫,我只是想陪陪你。”
徐玫别过脸,闭紧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
“好吗?”沈言清柔声询问。
徐玫拢了拢衣服,“那你再帮我一次吧。”
沈言清猜到了,一时没了主意,怎么都是在伤害她。
“你不帮我,我找别人就是了。”徐玫淡淡地说道。
“你真的想清楚了?那是一条生命,怎么说也是你的孩子。”沈言清有意劝解,因为不想她再受伤了。
徐玫坚定地点点头,“很清楚。”
最终,沈言清拗不过她,答应帮她。
次日,白章燕检查了她的身体,自然选伤害最小的方式给她流产。
沈言清还是担心,“伤害大吗?一定选伤害最小的,会不会很疼?”
白章燕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医生你是医生?没事出去。”
沈言清顿时闭嘴了,老实站在一旁。
“想清楚了?确定吗?”白章燕问。
徐玫看向她,“确定,给我吧。”
白章燕递了药,端来一杯水,“把这个吃了,不舒服就喊我,我在门外等着。”
“谢谢。”徐玫接过药和水。
白章燕转身,瞪了一眼沈言清,“走啊,你个大男人,哎呀走了,我在你担心什么。”
沈言清被她推着出去,神色依旧担忧。
房间内,徐玫沉默许久,她松开拳头看到被握紧的药,不能再犹豫了,只能来世再偿还这段情缘了。
一段时间后,沈言清放心不下,从门缝探进去观察里面的情况,只看到她蜷缩一团,似乎很难受。
白章燕立即拦住他,“你干嘛,正常情况而已,她不会想让你看到的。”
沈言清担心的脸都白了,“要多长时间?”
“你别急。”白章燕劝说道,“再过一会,她要还是这样,我就进去看看,好吧。”
徐玫脸色不太好,浑身都出了冷汗,她蜷缩在床边捂着小腹,那里坠疼得厉害。
粗重的呻吟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良久,徐玫感觉没那么疼了,忍着痛走去了浴室,洗了脸上的汗水,抬头盯着镜中凌乱的她,猛地想起嫁给贺郁之前的她,如今怎么活成了这副样子。
后来大半个多月,徐玫把工作室的事安排妥当,忽略了一切关于贺家的联络,选择屏蔽,身体渐渐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决定先给顾重飞送行。
殡仪馆的太平间,徐玫再次陷入绝境,拉着顾重飞的手,跪在地上痛哭。
贺郁收到她信息就来了,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浑身发颤。
徐玫面如死灰,一身黑色笼罩,看着顾重飞与父母一样,变成了冰冷的灰烬。
全部过程,贺郁都在她身后,他内心恐惧面对她,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解释毫无意义。
结束后,徐玫笑着看向沈言清,示意他安心,因为她终究要面对贺郁。
沈言清点头,在远处等着她。
贺郁脸色憔悴,胡茬彰显着他那些颓废的日夜,站在原地,看她走来,不自觉握紧拳头,他是在害怕,害怕他会失去她。
徐玫走到他面前,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那面容令人恐惧,“好看吗?”
“我……你想听吗?”贺郁试探道。
“你说,我肯定会……很认真的听。”徐玫不自觉眼眶泛红,身体微颤。
“你还好吗?”贺郁想先知道她的情况,看她苍白的脸色,心口不禁泛疼。
徐玫面色冷漠,似乎不想与他寒暄。
“事实就如我那天所说的一样,你能不能信我一次?”贺郁渴求她的原谅,因为就算他查清了事实,也没有任何凭证。
徐玫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想吧。”
“你……相信我了?”贺郁有些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
徐玫冷笑道,“想想……怎么跟你,才能断的干净!”
贺郁顿时腿软后退两步,又拉起她的手护在手心,“徐玫,咱别闹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不是……有孩子了吗,对,孩子……”
徐玫冷厉地甩开他的手,“什么孩子?别想了,就算有,我也没打算留下。”
“徐玫,那是我们的孩子,你……”贺郁似乎没有资格说她,如今这样,什么情意和解释都变得分文不值。
徐玫盯着他,笑容诡异,“贺郁州,你这样我反倒无比开心,因为,你输了。”
贺郁看着她决然离开的背影,顿时觉得心口有无数个尖针划过,次次皆是致命伤。
之前,他曾说过,玩情场,她不会有胜算,而此时,却是他输得彻底。
这天,葬礼结束后,贺郁如同了失了魂的躯壳,涩酒缠身,继续颓废。
好不容易两个人才走在一起,怎么突然间就又变了,甚至不如从前。
贺郁整日握着徐玫怀孕的报告单,沉溺往日的情思,经不起追忆。
冯厉把一切如实报给了贺怀润,而他似乎只想做个局外人,惬意地等待好戏落幕。
徐玫那边,当晚就向沈言清提出离开,不想再麻烦他,毕竟还要活下去。
“不行,你身体还没恢复,我不同意。”沈言清极力拒绝。
徐玫笑笑,“我真的麻烦你太多了,而且我有我的事要做,不想牵扯你。”
“徐玫,我从不怕你麻烦,也不觉得你是个麻烦,我想陪在你身边,陪着看到你好好的就够了。”沈言清急着表达自己的内心,看她如今的现状,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沈言清,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的路,你不会感兴趣的。”徐玫直言不讳,“只会让你觉得我诡计多端,阴狠手辣。”
沈言清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所以我想帮你。”
“帮我?”徐玫苦笑一声,“你帮不了,当我为了计谋主动爬上贺郁州的床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支持我吗?”
沈言清尤为诧异,“徐玫,我……”
“我清楚,都清楚。”徐玫只想赶紧离开,“只怕我这辈子,都不会如你的愿了。”
沈言清没能在拦住她,目光追随她去,清傲孤影,亦如往日那般坚韧。
徐玫决定重回贺郁身边之前,收到了顾重飞给她做的最后一件衣服。
顾重飞早就着手准备了,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最后一次再为她裁布做衣。
一件淡绿色的旗袍,设计特别的花卉,整件衣服素雅不张扬,符合她温柔的气质。
于是,徐玫穿着那件衣服去看了顾重飞,陪他说了会话,从墓地离开,便独自去了海边,吹了会海风,让她更清醒些。
落日余晖下,海边游玩的人很多,徐玫还看到一对亲吻的情侣,有羡慕亦有祝福。
游人越来越少,夜色慢慢降临。
徐玫这才意识到,时间过了这么久,刚要转身离开,似乎看到顾重飞的身影,她不禁追过去,走进了冰冷的海水里都没知觉。
“徐玫,徐玫!”沈言清急忙喊她,火速跑去把她拉出来。
徐玫反应过来,抬头看到他。
“你怎么了?有什么想不开的,我要没来,你是不是就……”沈言清话说一半,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对不起,我就是……害怕你想不开。”
徐玫似有笑意,“走吧。”
沈言清思虑许久,先把车停在路边,满脸担忧地询问,“你真的想好了?”
“对,无比清楚。”徐玫淡淡一笑。
“我可以帮你。”沈言清转头看着她,表明来意,“我愿意,被你利用。”
徐玫露出一抹诧异的笑容,盯着他只觉得他傻,那担忧的神色确实真诚,而她却回避低头一笑,“算了吧,你……”
“我希望能帮你分担。”沈言清不想她拒绝自己,又开口恳求,“哪怕只有一丝利用的价值,我都愿意。”
“好啊。”徐玫笑着答应,漫不经心的语气无疑刺痛了他的心。
沈言清看到她递来的手机上的位置,直接导航带她过去了。
下车后,徐玫特意去卫生间化了妆,遮盖自己惨白的面色,有意化了浓妆,妖艳的红唇和魅色的眼尾,似乎变了一个人。
沈言清第一次见这样的她,如果不是他自愿跟从,她似乎都不会看他一眼。
包厢内,贺雁程早就恭候多时了。
徐玫站在门外,有意脱下外套,然后神色自若地打开门,坐到了他身边。
“好久不见哪,徐小姐。”贺雁程鼓掌欢迎着她到来,看到沈言清明显一怔,随后便笑而不语。
“贺总,您太客气了。”徐玫笑脸回应。
贺雁程笑着,眼神上下肆意打量着她,“徐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徐玫低头浅笑,“贺总,明人不说暗话。”
贺雁程脸色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又笑着开口,“徐小姐,有事便说,我定乐意帮你。”
“我要贺郁州,得到应有的报应!”徐玫直表来意,握紧的拳头止不住颤抖。
“那我有什么好处?”贺雁程不怀好意地问着她,分明就是不知足。
徐玫笑着看向他,“贺总想得到的,自然都会得到。”
贺雁程低头笑了,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大掌放在她肩上,低头故意凑近,“包括……你吗?”
“把你的脏手拿开!”沈言清说着想上前阻拦,却被贺雁程的人控制住,跪在地上还不停挣扎,“放开她!你放开她!”
徐玫神色淡然,“那就看贺总,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完之后,她笑里藏刀地盯着令人厌恶的贺雁程,浑身充满了对他的憎恶。
贺雁程勾起坏意,放在她肩上的手还没离开,食指和中指有意拨动她肩下的盘扣,她的话令他大笑不止,“我喜欢徐小姐的态度,更喜欢你的人,希望你能如我愿。”
徐玫笑着回复,“前提是,你得让我先如愿以偿。”
贺雁程笑了,神色不知道在计谋着什么,抬眸盯着她,“你想我怎么帮你?”
“志同道合,各取所需。”徐玫说完,面色扬起凶狠,令人胆颤。
“好!我随时听徐小姐调遣。”贺雁程低头凑近她,扬起一抹阴险,“徐小姐,可曾带来什么诚意?”
徐玫抬眸盯着他,“贺总,莫要得寸进尺,你有得选择吗?”
贺雁程的脸色瞬间愤怒,带着他的人准备离开,在门口停下脚步,不屑道,“希望,徐小姐是真诚合作,别做背信弃义之人,不然你会后悔的。”
徐玫看到人离开了,顿时深呼一口气,摊开湿润的手心,凉气瞬间贯入。
沈言清瞬间跑来她身边,迫切地开口,“他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找他合作?”
徐玫淡然一笑,“你可以选择离开。”
“徐玫!此人居心叵测,心思歹毒,即使之后你们成功了,恐怕也会反手对付你,不能跟他合作!”沈言清极力反对。
徐玫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似笑非笑地低下了头,“放心吧,别人玩过的女人,他不会感兴趣,逞口舌之快折辱我罢了。”
沈言清眉头紧锁,内心替她忧虑。
徐玫先起身离开了,他随后跟了出去,两人一起离开,贺雁程的人就紧随其后。
片刻儿,沈言清把车停在玫园不远处,盯着熟睡的她,心口刺疼,他还是没用,帮不上什么忙连被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夜色淡漠,星辰也渐渐泛起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