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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第三十四章 绝望
      手机铃声响起,是贺郁打来的。
      徐玫似乎没听见,一直没接电话,直到张姨来敲门告诉她,才知道他打来电话,顿时打了回去。
      “怎么才接?”贺郁的脸色这才稍缓和了些。
      徐玫浅笑,“刚手机没在身边,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一切都好吧?”贺郁故意问起。
      “你不都知道我的情况。”徐玫嘟囔道,她知道他让张姨每日汇报她的情况。
      贺郁低头笑了,“知道,还不让人省心。”
      “那不时刻提醒你,只能想我,不能想你的那些老相好。”徐玫笑着说。
      贺郁被她逗笑了,“还挺霸道的。”
      “那是你,英俊又多金,哪个姑娘不想。”徐玫这话酸溜溜的。
      “好啦,你早点去睡吧。”贺郁柔声道。
      “你不睡?”徐玫记性是真不好。
      “有时差啊,笨蛋,睡吧,晚安。”贺郁笑着说。
      “好滴,哎,老公,等一下,问你一个小问题。”徐玫听到回复才又开口询问,“你喜欢小朋友吗?”
      “怎么这样问?”贺郁反问她。
      “今天,回去看婧婧,看到梁与辰在她身旁守着,又喂补汤又递水果的,好温馨。”徐玫解释道。
      贺郁笑了,“你缺人喂啊?我不也是端到床边一口一口的喂?”
      徐玫笑了,“那不一样嘛。”
      “我只是,还没做好当一个父亲的准备。”贺郁解释道,因为他得到的父爱,如此不堪回首,他内心亦有恐惧感。
      “没事,我就问问。”徐玫知道他的忧虑,“对了,情人节前能回来吗?”
      贺郁渐渐又露出笑容,“你想我回去?”
      “当然了。”徐玫脱口而出。
      “那可能……是有点难呢。”贺郁又故意逗她,“不过,我尽量赶回去陪你。”
      徐玫笑笑,“没事,工作重要嘛,我们来日方长。”
      贺郁听着她的语气,忍不住笑意,“快睡吧,都几点了,肤色差都是有原因的。”
      徐玫心情有好转,他忙工作还能知道的这么细致,“好吧,你也照顾好自己,晚安。”
      贺郁听到她挂了电话,从耳边拿走手机后便盯着手机的屏保,是她鲜少的照片中的一张,红衣撑着伞回眸的演出照。
      从两人言明爱意后,过往的种种也渐渐消逝,只想着弥足珍贵的当下。
      情人节前,徐玫就定好了餐厅,准备等贺郁回来,两人一起过属于他们的节日。
      当天傍晚,徐玫却收到了一通电话,顾重飞出事了,生死不明。
      赛车场,顾重飞驾驶的赛车出问题了,他撞到看台,巨大的惯性和冲击,现场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两个小时前,贺郁就回来了,刚下飞机就被顾重飞约去了赛车场。
      贺郁也觉得他孩子气,隔着徐玫,他也想和顾重飞搞好关系。
      顾重飞驾驶赛车,赛道上尽显魅力,车速飞快跑了两圈,他看到了贺郁,直接驾驶到他身前才停下。
      贺郁丝毫未动,面色却意犹未尽。
      顾重飞从赛车下来后,笑着看向他,比划着,“好久不见,比一次?姐夫。”
      贺郁低头笑了,“你找我有事?”
      “我等会儿有场比赛,听说你也是个赛车大神,想让你帮我看看车有没有问题,别影响我的比赛。”顾重飞笑着比划解释。
      贺郁神色闪过深意,点头答应了,检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车不错,没问题,祝你比赛顺利。”
      “谢谢。”顾重飞表达谢意后,拿出手机输入了一段文字,“我是来道别的,今天过后我不会再打扰你和我阿姐的生活,希望你能真心对她好,不然,我随时把她带走。”
      贺郁抬眸看向他,“放心吧,我会的。”
      顾重飞笑笑,眼神带着一抹邪意,他转身上了赛车,猛踩油门,跑车便消失不见。
      贺郁站在原地,他刚才只碰了车身,总感觉顾重飞有些诡异,希望这次他是真放下了,看了眼时间,就转身离开了。
      徐玫前脚刚走,贺郁就到了,还以为她没来,贴心把自己的礼物藏好,准备等她。
      另一边,许多人惊呼这场比赛,却在顾重飞出事后,转为震惊和恐惧。
      顾重飞意识昏迷,身体多处流淌着新鲜的血液,心脏渐渐感觉到窒息,可他有一放不下之人,用尽全力坚持,希望能见到她,顿时生了一丝悔意。
      徐玫跑到赛场,那卷起的灰烟,还有赛车撞击后的惨状,她双腿发软抬不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车旁。
      顾重飞被解救出来,混乱的人群中,他看到她,嘴角渐渐上扬。
      徐玫顿时跑去抱住他,泪流满面,“小飞,小飞肯定会没事的,医生呢?医生呢?你们快来救救他,快来救他啊!”
      顾重飞颤抖地抬起血淋淋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摇摇头示意她不哭。
      “没事的,肯定没事,阿姐不哭,你别动,医生马上就来了,没事的。”徐玫止不住哭意,他那温热的血黏在她皮肤上,阴冷的寒风袭过,更为刺骨。
      顾重飞感觉整个人像散架了,伤口的裂缝被凉意贯入,钻心得疼。
      一会儿,救护车赶来时,身旁抢救的医生露出无奈的神情,心肺等多处损伤,而且伤得很重,他似乎也不愿接受治疗。
      顾重飞抓住徐玫的手,摇摇头,抬手颤抖地比划着最后的遗言,“阿姐,我以后不能护着你了,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要平安快乐。”
      徐玫浑身发抖,撕心裂肺一般的疼都随着滴落的泪水,一同淹没在了寒冷的冬天。
      “徐玫,我喜欢你,很久了。”顾重飞的眼神满是柔情,他指了自己,然后拇指和食指微弯放在下巴,然后指着她,刚比划完,他眼皮沉重,似乎想看她最后一眼都成奢望。
      “小飞!小飞!”徐玫哭喊着他的名字,把他紧紧地环抱在怀里,心口窒息般的痛着。
      刹那间,徐玫真实的感觉到了绝望,失去他的悲痛似乎化作利刃,剜心割肉,不想留她活口。
      徐玫脸色煞白,抬手捂着他的侧脸,“小飞,你醒醒,你不要阿姐了吗?醒来啊!”
      顾重飞似乎睡着了,面容很安详。
      “醒来好不好,阿姐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你醒过来啊!”徐玫哽咽地嘶喊,句句没回应,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回音了。
      另一边,贺郁还在餐厅等她,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她的到来,琢磨了几天,亲自做了一个在网上看到的郁金香小夜灯,准备送给她。
      一会儿,贺郁看到热点新闻,直接奔去了顾重飞约他的赛车场。
      徐玫跪坐在地上,抱着顾重飞痛哭。
      贺郁停下脚步,大口喘息,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敢置信。
      徐玫看着顾重飞被医生抬走,刚要起身被人扶住了,她看到了贺郁。
      贺郁紧皱眉头盯着她,说不出一个字。
      徐玫失声哽咽,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抓住他的胳膊,“贺郁,小飞……没了,他彻底离开我了……”
      贺郁把她紧抱在怀里,无声安慰。
      凛冽的寒风撕碎过往,如同此时冷清的医院。
      病房内,抢救无效,医生宣告了顾重飞离世的消息。
      徐玫双腿发软,没站稳,幸好被贺郁抱在怀里,她埋在他心口处痛哭,很久之前就经历过生死离别,如今亦让她失了半条命。
      许久,徐玫躺在病床上,红肿的双眼盯着天花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片刻儿,外面传来陌生的声音,好像是贺郁与警察的对话。
      “你好,贺先生,我们是城东派出所的,来问一些关于死者顾重飞的事,我是林漠。”林警官说完出示了证件。
      贺郁神色凝重,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
      林漠示意身后的人准备记录,“贺先生,有视频为证,事发三小时前,你曾见过死者?”
      贺郁点点头,“是,他约我见面。”
      “方便说说,具体情况吗?”林漠又问。
      贺郁长叹一口气,“我妻子是他姐姐,他约我是告别,让我以后好好对他姐姐,然后又……让我帮他检查车子有没有问题,怕影响他比赛。”
      林漠神色异样,他并没撒谎,因为在车身找到了他的指纹,“你只碰过车身?”
      “对,之后我就离开去见我妻子了。”贺郁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事实。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方便……见一下死者的姐姐,你的妻子吗?”林漠又问。
      病房门被打开,徐玫站在门内,“方便。”
      贺郁瞬间神色紧张,心底涌起恐惧。
      其实,贺郁离开后不久,就收到顾重飞的电话,他竟然能开口说话了,说了句别想伤害他阿姐,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贺郁在门外想到这些,也猜到徐玫听到那些对话,瞬间感觉脚底袭来一阵寒气。
      林漠看到她惨白的脸色,有意缓和了自己的语气 ,“您好,徐女士,如果过程出现不适,你可以随时选择停止我们的谈话。”
      “我没事,开始吧。”徐玫笑着说。
      “死者与你丈夫的关系怎么样?”林漠直问重点。
      徐玫犹豫了,“挺好的。”
      “我们查到死者不是你亲弟弟?”林漠问。
      “是,但我们相伴多年,情感很深。”徐玫回复着,“与我丈夫……”
      林漠的眼神紧盯着她,想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与你丈夫怎么了?”
      “挺好的。”徐玫明显撒谎了,她知道顾重飞对贺郁有意见,却选择了隐瞒。
      林漠觉得问不出什么来,主动结束和她的对话,就和同事一起离开了。
      警方怀疑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导致顾重飞操控失误,虽然贺郁去过,但在车身搜到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他是嫌疑人。
      徐玫大概清楚前因后果,唯一接触过顾重飞的只有贺郁,而她顿时打消了这个可怕念头,不会的,他不会的,思绪一片混乱。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贺郁走了进来。
      徐玫抬起头盯着他,似乎想要解释。
      贺郁走到她面前,“你……信我吗?”
      “怎么相信呢?”徐玫哭笑着问。
      贺郁低头,面色为难,“我……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查清楚,好吗?”
      徐玫努力扬起一抹笑意,“好,我等你。”
      夜半,两人回了玫园,徐玫沉浸悲伤中,把自己关在房间内。
      贺郁一心查清顾重飞的事,但对她的关心丝毫不少。
      一周,两周……顾重飞的车祸事件有了着落,警方判定意外死亡。
      徐玫不信,思绪彻底凌乱,她不想把疑虑重放贺郁身上,又不得不接受面对。
      至今,贺郁还没有和她解释清楚。
      徐玫觉得贺家肯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说不定用什么手段平息了,对他们来说顾重飞死不足惜,比不过贺家的名声。
      又过了几天,徐玫终于等到了他的解释。
      徐玫坐在床边,头发随意挽起,面色的憔悴是悲痛的证据,亦是她愧疚自责的代价。
      贺郁闭着眼,坐在床尾,依旧不敢吱声。
      “说吧,总归要说清楚的。”徐玫的声音极其疲惫。
      贺郁神色犹豫,渐渐低了头,“那天,我赶回来是想着和你过情人节,然后小飞给我发信息说找我有事,我就过去,没想到他……”
      “然后呢?”徐玫问,狡辩之词异常刺耳。
      贺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然后,然后我就走了,急忙去找你,之后就一直在餐厅等你,无意看到新闻,就过去找你了。”
      “无意看到?”徐玫显然不信。
      “对,而且我有他约我的信息。”贺郁说完拿起手机给她看,两人的聊天内容,而顾重飞最后回复他的信息是,相信他能照顾好阿姐,祝他们幸福。
      徐玫止不住落泪,顾重飞最后都在替她着想,而她又曾做过什么。
      贺郁再次从她的神情中看到质疑,顿时又解释道,“哦对了,他心里肯定是不支持我们在一起,他还打电话威胁……”
      徐玫顿时诧异,愤恨不解地看向满口谎言的他,“打电话?他根本不能说话!你还要骗我吗?”
      “不是的,我……”贺郁这才猛然意识到被顾重飞算计了,当时对他那通电话没在意,因为觉得不需要他支持,可现在要怎么解释,似乎都很无力。
      “他都不在了,你为什么还要骗我?”徐玫的情绪失控,声音逐渐嘶哑。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贺郁跪在她面前,苍白的解释不起任何作用,“小飞他真的是……意外……”
      徐玫失声笑了笑,“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意外?你真的觉得是意外吗?”
      贺郁的心口猛然骤缩,以为看错了,她满是怀疑的眼神盯着他,“你怀疑我……”
      “是!”徐玫回答地干净利落。
      贺郁柔情的眼神渐渐黯淡,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扬起一阵笑意,苦涩又神伤。
      “怎么,你很得意吗?”徐玫怒声质问,用力推开他,“贺郁,我恨你。”
      贺郁瘫坐在地上,双眸鲜红似血,心口揪得生疼,笼罩着一阵窒息般的感觉。
      “一辈子都恨你!”徐玫盯着他,恨不能杀了他给顾重飞报仇,泪水无声划过脸颊,摇摇头低头苦笑一声,决然地转身想走。
      贺郁瞬间爬起来拦住她,“别走,徐玫,你再等等我,我会跟你解释清楚这一切的,好吗?”
      徐玫挣脱束缚,语气尽显嘲笑,“等你?等你做好完美的狡辩之词,算了吧,贺郁州,该结束了。”
      “你给我一些时间,你再等等我,好吗?”贺郁低声地恳求她,握着她的手,从未像此刻一样恐慌无力。
      徐玫用力扯开他的手,蓦然间看到手上的戒指,转身当着他的面摘下,“贺郁州,我累了,就这样吧。”
      “徐玫,我不许你走!”贺郁态度强硬。
      徐玫停下脚步,“贺郁州,现在我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回不到从前了。”
      贺郁走去从身后轻轻拥着她,“徐玫,我知道你怀孕了,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你别离开我,好吗?”
      徐玫听完后,顿时全身止不住发抖,要不是他提醒,她都忘了还怀着他的孩子。
      “别离开我,我会好好爱惜你和我们的孩子,你相信我,好吗?”贺郁有意说出他们的孩子,是希望能得到她的谅解。
      徐玫自是不信他的话,“贺郁州,请你,放我离开吧。”
      贺郁身体一怔,渐渐松了些力气。
      徐玫离开了,带着恨意离开他了。
      风里已经有春天的味道,可寒意还不舍留恋末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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