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玫》白于尘

36、第三十六章 醉酒

　　第三十六章 醉酒
　　清明将至，周舒兰想着让贺郁带徐玫去看望周舒皖，却一直联系不上两人，
　　贺婧劝慰让她别瞎担心，这不，她还是放不下心，拉着贺婧一块来了玫园。
　　此时，玫园一片漆黑，无比冷清，张姨有事请假，连冯厉也被贺郁赶走了。
　　周舒兰刚踏进院内，就略微不安，松开贺婧，先跑去了屋内。
　　贺郁躺在那片玫瑰花墙前，身边只有酒瓶作伴，额前的头发，长得遮住了一半的脸。
　　周舒兰看到这幅情景，瞬间跑上去查看，“郁州，郁州！你没事吧？婧婧你快来！”
　　贺郁被晃醒了，低咳了两声。
　　“郁州，还好吗？”周舒兰又问。
　　“哥，你怎么睡这？没事吧？”贺婧也担心起来，和周舒兰一起扶他到了床上。
　　贺郁又咳嗽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妈担心你。”贺婧解释道，再转头，周舒兰已经端来了热水。
　　周舒兰看他喝完，又探了额头的温度，那火热的触感让她顿时手一颤，“怎么这么烫？赶紧去医院看看。”
　　贺郁拉住她，“我没事。”
　　“什么没事，烧坏了怎么办？”周舒兰也不顾他感受，直接拉起他要去医院。
　　“妈，妈。”贺婧拉住她的胳膊，“我打电话给林茜姐吧，你先别着急，没事的。”
　　周舒兰坐在床边，身体发颤，这几个孩子她最担心他，一时忘了来此的目的。
　　一会儿，贺婧回来了，“林茜姐马上来，哦对了，哥，我嫂子呢？打电话也没人接。”
　　贺郁沉默了，头发遮盖了他凝重的神色。
　　“对啊，小玫呢？”周舒兰也问他。
　　贺郁笑笑，“出差了。”
　　“怪不得呢，肯定没吃吧，我去给你煮点吃的。”周舒兰说，转头又吩咐贺婧，“你看着点你哥，我先下去了。”
　　贺婧点点头，等确定她离开后，才敢询问贺郁，“跟嫂子吵架了吧？”
　　“没有。”贺郁还不承认，不想她担心。
　　“哥，你骗不了我。”贺婧说，“到底怎么了？嫂子又去哪了？”
　　贺郁选择沉默，并不想说明。
　　贺婧知道他的性子，也没再问，转身走到一边给徐玫打电话。
　　院外，手机铃声惊醒了徐玫，看到是谁后选择了挂断，不想牵扯到贺婧。
　　沈言清看着她，又接过她递来他盖在她身上的衣服，觉得她要离开。
　　“我先走了，你回去慢点。”徐玫说。
　　沈言清皱眉，知道拦不住，急忙下车走到她面前，“那个……有事打我电话。”
　　徐玫笑着点点头，“回去慢点。”
　　沈言清盯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似乎以后都再难寻得陪她片刻的时候。
　　徐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院内，刚进家门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周舒兰。
　　“小玫，你回来了，郁州说你出差了，我还想着得再过几天呢，我煮了东西，你吃了没？”周舒兰笑着询问。
　　徐玫笑笑，“吃过了。”
　　话音未落，林茜走了进来，面色担忧，给周舒兰点了头，就直接上楼去了。
　　徐玫猜到大概，“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郁州生病了，你赶紧去看看吧。”周舒兰说。
　　徐玫上楼后，去了客房，之前顾重飞住的那间，看看有没有值得纪念的东西。
　　房间很整洁，似乎都没有他的任何痕迹。
　　徐玫坐在床上，看着手腕的红绳，顾重飞临走前把他的平字给了她，希望她平安，可他却不在了。
　　一会儿，贺婧准备下楼找周舒兰，走出卧房撞见了对面同时走出来的徐玫，表情大为吃惊，“嫂子？你怎么……你回来了。”
　　徐玫定原地，眼神凝着浓重的忧伤。
　　卧房内，林茜刚给贺郁扎好针，正在贴胶布，也听到了外面贺婧的声音。
　　贺郁眉头紧锁，看向门外，以为听错了，听完贺婧的话，他瞬间拔掉针头，跑出房间，出门看到了她，身体一顿，又扬起微笑慢慢走到她面前，“你……你回来了。”
　　徐玫面色冷淡，抬眸盯着消瘦的他，一个多月没见，看到他憔悴的模样，她的心微微刺疼，不知是恨多还是爱意多。
　　“回来了好，回来好。”贺郁的语气轻飘无力，但确实是开心，看她依旧冷漠，又着急解释，“我发誓，我没有对不起小飞，更没有做伤害他的事！请你相信我。”
　　两人的气氛僵持不下，徐玫选择沉默，而贺郁在等她的回复。
　　贺婧看不下去了，笑着走来劝慰，“嫂子，我哥都道歉了，而且还生着病呢，你大人大量，原谅他呗，嗯？”
　　徐玫低头不语，思绪复杂。
　　贺婧以为是小情侣的常态，又替贺郁说好话，“嫂子，我哥他人就那样，等他病好了，我再替你出气，保证他以后不会再惹你了。”
　　徐玫也不想贺婧过于担心，“先回房间吧，林医生还等着呢。”
　　贺郁顿时笑了，“好，我听你的，那……那你别走。”
　　贺婧看徐玫又不说话，叹了口气，“放心吧，哥，我替你守着嫂子，不让她走。”
　　贺郁一步三回头走回房间，生怕她离开。
　　贺婧转身盯着徐玫，看到她瘦了不少，他们不想说问了也没结果，有意缓解气氛，“嫂子，你又减肥了吧，气色这么差，正好让林茜姐给看看，走啦。”
　　徐玫被她硬拉着去了卧房，走到门口突然止步不前，“我下楼去帮婶婶做饭。”
　　“哎，嫂子！”贺婧没拦住，无奈摇摇头。
　　天色太晚，几个人都没回去，是贺婧说太晚了不回去，其实是在帮贺郁，人都在，两人就不会再生矛盾，就此把误会解除最好。
　　贺郁输完一瓶点滴，就急着去找徐玫，刚要下床她端着食物走来了。
　　“行了，你赶紧躺着吧。”周舒兰扶着他坐回床上，看到徐玫把食物递给他，又笑着看向林茜，“小茜，郁州他怎么样？”
　　“烧退了，放心吧。”林茜笑着说。
　　“哎呀，不早了，我们先回房休息吧。”贺婧说完，拉着林茜和周舒兰离开了。
　　刹那间，房间极其安静。
　　贺郁坐在床边，吃着她端来的食物，别提多香了。
　　徐玫的态度又转回冷漠，“吃完早点睡，我去那边椅子上凑合一晚。”
　　“徐玫。”贺郁急忙拉住她的手。
　　“你清楚我回来的目的。”徐玫说，“今天是有人在，我不想事情闹大，但不代表我们之间的问题就解决了。”
　　“我不会同意的。”贺郁态度坚决，他肯定不想跟她离婚。
　　徐玫漠不关心，“随便你，只要你能接受我无所谓，但别妨碍对方的任何事情。”
　　“你到底怎么才能原谅我？”贺郁低声问。
　　徐玫冷笑，“你觉得呢？”
　　“要我赔命吗？”贺郁苦笑着问，他低身从床头柜最下面抽屉，拿出一把刀，拿起她的手把刀柄放手心，他握着她的手，把尖锐的利刃指向自己的心脏。
　　徐玫的脸色冷得像冰霜一样，盯着那刺向他心口的刀刃，无声嘲笑，“拿着我的手算什么，难不成等你死了，我还得落一个谋杀亲夫的名声。”
　　贺郁心口闷疼，“只要你能原谅我，死有何惧？”他松开她的手，就要用力刺入。
　　徐玫抬手夺走他手里的刀，他见她来夺，怕弄伤她就松了力，两人都受了伤。
　　贺郁顿时拿起她的手查看，两人的血液融在一起，似他们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有过甜也有过疼，避免不了血淋淋的心痛。
　　徐玫用力挣脱掉，“省省吧。”
　　贺郁拉住她的胳膊，强制让她坐下，从林茜的医疗箱里拿出纱布和药，给她包扎。
　　徐玫也没再使性子，懂得适可而止。
　　贺郁蹲在她面前，包扎的很轻，怕弄疼了她，如今她这副模样，他也痛心自责。
　　徐玫在他包好的那一秒，快速抽离了手。
　　“那个……我们，我们的……孩……”贺郁犹豫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流掉了。”徐玫回答的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在乎的感觉。
　　贺郁面露苦楚，“疼吗？”
　　“你问的是孩子？还是你？”徐玫装作听不懂他的话，有意嘲讽。
　　贺郁低头痛哭，以往那个无所畏惧，目中无人的贺郁，似乎在遇见她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如今的他做事畏手畏脚，害怕失去，因为她早已成为了他人生的首选。
　　“贺郁州，你杀了我弟弟，我杀了你的孩子，互不相欠，放过彼此吧。”徐玫有意引他动怒，也是在试探他。
　　“不可能。”贺郁州直接否决。
　　徐玫笑笑，“不可能，是我杀了你的孩子不可能还是……”
　　“徐玫！”贺郁打断她的话，语气加重但却不是愤怒，而是很沉重还带着颤抖，“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
　　徐玫沉默不语，心口一阵坠疼，因为他刚才的语气听着很累，没什么力气。
　　“你给我时间，让我补偿你好不好？”贺郁看着她，整个人显得卑微。
　　“什么时候风流成性的贺总，也变得如此低微啊？”徐玫讽刺地笑着说，故意抬起他的下巴，“你就这么非我不可？”
　　贺郁盯着她，额间的头发垂落面前，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能完全看到她的神情，微扬着下巴，尤其是嘴角的一抹狞笑，顿时让他毛骨悚然。
　　“早点睡吧，贺总。”徐玫笑着说，起身走去了对面的沙发椅上。
　　贺郁蹲在原地，感觉到她的手渐渐抽离他的手掌，他想挽留却用不上一丝力气。
　　徐玫躺在沙发上，外套裹在身上。
　　房间内，诡异的氛围，不知不觉陷入僵局。
　　次日，徐玫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而贺郁靠坐在门口睡着，他就那么怕她会走。
　　徐玫看着他的模样，心口不自觉闷疼，但她这次绝不会对他心软。
　　此时，周舒兰已经准备好早餐，喊醒了贺婧和林茜，就来贺郁这敲门了。
　　“郁州，小玫，起来吃饭了。”周舒兰笑着说，“快起来了。”
　　贺郁醒来，一整夜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又发烧了，身上冰凉。
　　徐玫洗漱完，去了衣帽间。
　　贺郁一边洗漱一边盯着她的情况，迅速解决并换好衣服跟她一起下楼了。
　　此时，楼下就只有林茜坐在餐桌上。
　　徐玫自然不会坐下吃早饭，走去厨房跟周舒兰说明情况，“婶婶，不好意思，我真来不急了，就不陪你们了。”
　　“好，你忙，拿个三明治走，还有热的牛奶。”周舒兰跟着她出来，要塞给她食物。
　　徐玫笑着接过，“谢谢，婶婶我走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林茜看到贺郁第一眼就觉得不对，摸了下他的手腕，“怎么还加重了？”
　　徐玫余光看到了两人的动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餐厅。
　　贺郁追了出去，“徐玫，等一下。”
　　徐玫已经走到大门外，站在路边等车。
　　贺郁走到她身边，还没开口，她就回答了他想要问她的问题。
　　“你一天不离婚我就会一直回来。”徐玫淡淡一笑，“回来……折磨你。”
　　贺郁皱眉，没来得及说，就看她朝一辆车招手，并走去上了车，而里面坐着沈言清。
　　沈言清带着她离开了，渐渐消失不见。
　　贺郁定在原地，整个人感觉头重脚轻，视线渐渐模糊，倒在了林茜的怀里。
　　林茜和张姨一起扶他上楼，再次给他诊治病因，看他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贺郁昏睡了两天多，第三天才好些，整个人气色也好很多。
　　这期间，徐玫又没露面，等林茜忍不住去找她问清楚原因时，她喝得烂醉，手上提着双高跟鞋，光着脚跌跌撞撞进了玫园。
　　“徐玫，你怎么才回来？知不知道贺郁因为你……”林茜话没说完，她就扑了过来。
　　徐玫脸颊泛红，一身酒气，分明是醉了。
　　“你……怎么喝成这样。”林茜推开她。
　　徐玫笑了笑，“你是……哈哈，贺郁州的老相好！哈……我记得你。”
　　林茜皱眉，正准备扶她回房间。
　　不知什么时候，贺郁走了过来，拦起她抱回了房间，并泡了蜂蜜水给她解酒。
　　徐玫很不老实，头也疼得厉害，一直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
　　贺郁扯开她的手，捞起她喂了蜂蜜水。
　　徐玫睁开眼盯着他，神色捉摸不透，突然傻笑起来，“贺郁州，好看，嗯……不，他是坏人，坏人……”
　　贺郁扬起笑容，如这蜂蜜水一样甜。
　　“不要伤害他。”徐玫一通胡言乱语，眼神迷离地抬头看着他，嘴唇微起又合上，“渴，好渴，要喝水。”
　　贺郁又笑了，享受着此时的温情，从没见过如此可爱的她，侧身去拿水杯。
　　徐玫装作无意凑近，嘴唇蹭到了他的右侧的脸，他一转过来，她吻到了他的唇。
　　贺郁整个人都傻了，见她要退离，急忙抬手捂着她的后脑，陷入久违的亲吻。
　　“嗯……唔……”徐玫直接变得被动。
　　贺郁掌握主权，轻而易举分开她的双唇，舌尖探去那夹杂着酒香的曼妙之处，沉醉其中许久都不舍松开。
　　徐玫从轻微反抗到乖乖顺从，在他柔软的撩拨下，也渐渐沉溺其中。
　　手机铃声不断响起，打断了两人的缠绵。
　　徐玫先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他，拿起手机接了电话，“喂，怎么了？”
　　沈言清听她语气不对，“你没事吧？”
　　“没事，你有事吗？”徐玫问。
　　“明天有场著名的舞剧，要一起去吗？”沈言清笑着问。
　　“舞剧？当然要去。”徐玫笑着答应。
　　沈言清低头笑了笑，“好，那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好，我等你，嗯。”徐玫挂了电话，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去哪？”贺郁有意问她。
　　“滚开。”徐玫态度冷淡，没刚才温柔。
　　贺郁识趣松手，“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让我滚？看着还挺享受的。”
　　徐玫瞪着他，“跟只狗也一样。”
　　“狗……有我好看吗？”贺郁笑着问，见她没搭理，又故意找话题，“明天去哪？”
　　“约会，你感兴趣？”徐玫冷声问道，然后起身离开去了之前的次卧。
　　贺郁笑着沉溺刚才的温情，因为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查了皖城歌剧院的演出表，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窗前孤影，寻得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