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玫》白于尘

31、第三十一章 祝福

　　第三十一章 祝福
　　贺家大厅，低沉的氛围僵持不下。
　　贺怀润脸色气得铁青，握紧拳头放在桌上，止不住发颤。
　　周舒兰坐在一旁，不敢言语。
　　楼上，贺毅想要骂贺婧的话，全被林茜拦住了，她为贺婧检查好，确定无恙后，就下楼向贺怀润说明了一切。
　　贺怀润看到林茜点头，顿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和内心的情绪。
　　“爸，都是我的错，没教育好孩子，你要惩罚就罚我好了。”周舒兰低着头再次认错。
　　这么多年，贺怀润对这个儿媳还是很满意的，对他尽显孝道又知书达礼。
　　“爸，婧婧小不懂事，都是我……”周舒兰又言说自己的责任，没说完失声落了泪。
　　林茜急忙走上前，安慰着她。
　　“雁程呢？”贺怀润问完，看她摇摇头，就知道自己这个不中大用的儿子，肯定是在外面鬼混，抬眸看了一眼祁凯。
　　祁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贺怀润一时有些无措，他活了大半辈子，一向雷厉风行的他，触及到自己的孙辈，又随着时代的更新变迁，突然不想管那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
　　“贺先生，婧婧一切都好。”林茜说，“而且她已经成年了，不妨听听她自己的意见。”
　　贺怀润犹豫不决，最终点头答应。
　　贺婧下楼，坦白了一切，委屈的表情盯着他，渴求原谅，“爷爷……”
　　贺怀润脸色暗沉，依旧笑不起来。
　　“爸，事已经这样，您就……”周舒兰说了半句，想劝说又怕惹他不快。
　　“他呢？”贺怀润看向贺婧。
　　贺婧低头，抿唇有些不想说。
　　“这事总要解决，我得问问他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把我孙女当回事。”贺怀润略带怒气。
　　“在外面跪着。”贺婧小声说道。
　　贺怀润抬手扶着她，“行了，怀孕就别跪着了，起来。”
　　话音刚落，贺郁和徐玫站在了门外，以他的智商，分秒中理清了其中的原由，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贺郁州，你站住！”徐玫没拦住，急忙跑去跟着。
　　屋内，林茜听声也出去了，贺婧也要去被她给拦下了。
　　周舒兰也上前拉住女儿，脸色依旧严肃。
　　院内，梁与辰跪得笔直，眼神里是难能可贵的坚毅，犹如当初护着贺婧一般。
　　贺郁从身后，抬腿一脚把他踢倒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地面擦碰，鲜血溢了出来。
　　徐玫上前拦架，却被冯厉控制住。
　　“你他妈是不是人，她才十九岁！”贺郁用尽力气，发泄着自己的愤恨。
　　梁与辰也没反抗，任由他在身上解气。
　　片刻儿，贺郁受了些皮外伤，梁与辰就严重些，一身伤痕蜷缩在地上，还好贺毅及时拦住了贺郁。
　　林茜先给梁与辰简单涂了些药，才去管怒火不止的贺郁。
　　贺怀润先去了书房，等待和梁与辰商谈。
　　林茜拿出药，贺郁却撤离了手，似乎不想治疗，“过来，别发脾气了。”
　　贺郁又乖乖把手放回了原地，余光瞄着一旁徐玫的反应。
　　徐玫心头骤缩，转身离开上了楼。
　　贺婧看到她，急忙跑上前去，“嫂子，你说爷爷会不会为难梁与辰？”
　　徐玫笑笑，“先回房间。”
　　一会儿，林茜也来了，还想叮嘱贺婧一些注意事项。
　　贺婧全都仔细听着，“林茜姐，真诚的感谢你，不过你跟我哥……”
　　“小丫头，先照顾好自己。”林茜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我不用你操心。”
　　徐玫陷入沉思，仿佛一个不存在的人。
　　“徐小姐，你没事吧？”林茜从见她就感觉她气色不好，见她没反应又问，“没事吧？”
　　徐玫反应过来摇摇头，“没事。”
　　“嫂子，这次我看你状态确实不好，林茜姐在，你就让她看看嘛。”贺婧也察觉了她的异样，“也好放心。”
　　“真没事，最近课程多，没怎么休息，你别担心我了，现下是解决你和梁与辰的事。”徐玫笑着说。
　　此时，贺郁走进房间，脸色暗沉。
　　贺婧顿时心虚，不敢看向他。
　　“她怎么样？”贺郁问起林茜。
　　林茜也没想到这是他的第一句话，顿了一下才开口，“哦，她没事，都健康。”
　　贺郁听懂了，转头盯着贺婧，复杂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
　　贺婧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大哥，我……你想骂就骂吧，我都接受。”
　　贺郁情绪低落，她明明还是那个黏着他喊哥哥的小女孩，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孩子，甚至快要结婚了，往事仿佛就在眼前。
　　“大哥，我真错了，你……”贺婧对他的情感深，很怕会失去他的那份爱意。
　　“想骂你的话三天都说不完，有用吗？”贺郁虽是责备，但语气倒不像是生气。
　　贺婧扬着笑脸，双手拉住他的手，“大哥，你最疼我了，才不舍得骂我呢。”
　　贺郁依旧沉着脸，“骂你？被你气都气不过来，谁还有心情骂你？”
　　“大哥，别生气了，好不好？”贺婧撒娇似的求和，微晃他的手掌，“好不好嘛？”
　　“行了，我也管不着你。”贺郁说，“好好养着吧，别认着性子胡来，多听林茜的。”
　　贺婧笑着点点头，“还是我哥好。”
　　林茜笑了笑，“婧婧，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刚开始要特别注意。”
　　贺婧点点头，“我有感觉，其他没什么，顶多就是吃饭，吃什么吐什么。”
　　“一会儿，我给阿姨再讲些饮食方面。”林茜笑着说，“正常，过了这段时间就会缓解一些。”
　　“林茜姐，谢谢你。”贺婧笑着说。
　　林茜撇撇嘴，“跟我还客气。”
　　贺婧笑笑，无意间看到沉默待在一旁的徐玫，顿时看向贺郁，“哥，你是不是又惹我嫂子了，还不赶紧道歉去。”
　　“没有。”贺郁还不承认，“别瞎担心。”
　　“嫂子，真没有啊？”贺婧有意问她。
　　徐玫提起一抹僵硬的笑意，“真没有。”
　　贺婧和林茜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贺郁余光瞄了几眼徐玫，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自信，以为一个多月的冷战，她想清楚了自己的错误，并感到愧疚。
　　徐玫低着头，思绪繁杂。
　　书房内，贺怀润坐在书案前，盯着眼前充满希望的少年，忽而回想到了几十年前。
　　“贺先生好。”梁与辰弯腰低头问好，听贺婧提过他，饱读诗书而又温文尔雅，见过面后果然如此。
　　贺怀润轻笑，“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婧婧是我视若珍宝的孙女，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贺家也有责任，但你身为男人，力所不能及的时候，没有保护好她，责任深重。”
　　“过了法定年龄，我们就领证结婚。”梁与辰神色认真，表达自己的想法。
　　贺怀润盯着他，沉默不语。
　　“真的，贺先生，我跟婧婧真心喜欢。”梁与辰说着低了下头，“想必您已经清楚了我的身世，她就像是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那束光。”
　　贺怀润笑而不语，知道贺婧谈恋爱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梁与辰满脸真诚，“贺先生，我曾经因为婧婧的家世显赫，提过分开，我清楚我配不上她，所以你信我真心也好，不信也好，我既然伤害了她，就会负责到底。”
　　“你母亲……”贺怀润也清楚他母亲的情况。
　　梁与辰心里顿时泛起刺疼，“她不太适合这种场合，总之，时间会证明我的诚意。”
　　贺怀润若有所思，最终拟了一份协议。
　　梁与辰内心忐忑，拿到协议后却和他想的相反，只是写道，若以后他对不起贺婧，便放贺婧自由，一别两宽，两厢安好。
　　贺怀润管不了以后，只希望贺婧，如果被伤害，也不要被情爱所困，能活得自由自在。
　　这一点，也因为徐玫的母亲，对于她的自尽，贺怀润心里一直有愧。
　　梁与辰离开了，转身去了贺婧房间。
　　时间已过十一点，老宅又归于沉寂。
　　冯厉开车，准备先把林茜送回家，而徐玫坐在副驾，后面坐着贺郁和林茜。
　　这氛围，冯厉不知为何，自己捏了把汗。
　　车在林茜家楼下停了，贺郁也和她一起下车离开，似乎是要送她。
　　车内，徐玫看到他们进了单元楼，以为贺郁要留宿，转而对冯厉说，“不走吗？”
　　冯厉摇摇头，也没透出到底是不走还是不知道。
　　“他肯定留下了，你送我回去吧。”徐玫本就没希望贺郁会回来。
　　那边电梯口，林茜看出他的心思，“别担心了，她大概是工作太累了。”
　　“谁担心了？”贺郁还嘴硬。
　　林茜笑笑，“行了，回去吧。”
　　贺郁刚出单元楼，就看到徐玫下了车。
　　徐玫愣在原地，以为看错了。
　　“不是能耐大吗，想走随时走。”贺郁边走边说，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徐玫想开副驾的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贺郁露出坏笑，若无其事地等待她来坐后面，等她上来，满意地吩咐冯厉开车。
　　车内隔板升起，隔绝了前后座。
　　贺郁有意挑破气氛，“最近工作多？”
　　“嗯。”徐玫回答的简单明了。
　　“累就多休息，别熬坏了身体。”贺郁还知道关心呢，吵架之后，他别提多潇洒。
　　“死不了。”徐玫这回答，真够呛。
　　贺郁忍住笑意，大手揽过她的腰肢，“别动也别喊，徐玫，你看不出我在求和吗？”
　　徐玫转过头，就被他湿软的唇吻着，一点一点暖着她寒冷的心房，极其绵长。
　　贺郁手心按着她的后脑，不留余地，他唇角渐渐勾起笑意，加深了久别的吻。
　　徐玫感觉呼吸不畅，推开了他，低着头，思绪复杂。
　　贺郁时不时在她唇上啄一下，边说，“我错了，老婆，原谅我吧。”
　　徐玫再次推开他，“相敬如宾挺好的。”
　　“不好。”贺郁转而留恋她的侧颈，“那我有需求怎么办？”
　　徐玫笑笑，他从不会缺女人。
　　“我不缺女人，但我缺爱我的老婆。”贺郁有意撩拨，声音越发的细软，低沉磁性的男声勾得她心魂荡漾。
　　徐玫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怀疑，止住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像个木头一样被他摆布。
　　贺郁停下亲热，抬眸看向她，“徐玫，冷战那么多天，你都在想些什么？还是只想离婚？”
　　徐玫是觉得累了，等和他分开，她带着顾重飞离开，到一个没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
　　“徐玫，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贺郁皱起眉头，心口像被人揉着，“说啊！”
　　徐玫身体微颤，他冷冽的声音与充满热气的车内形成对比，而她在中间只想逃离。
　　气氛僵持不下，车已行驶到玫园。
　　贺郁先下车，等徐玫下车后，拉着她直接上了另外一辆车。
　　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响起，车身飞一般的速度离开，瞬间没了踪影。
　　徐玫的心跳加快，神色紧张，害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以他性格，强行叫停肯定不行，她只能抓紧安全带，紧闭双眼。
　　车子急速绕过弯曲的山路，直登山顶。
　　片刻儿，徐玫下车后直接吐了，脸色吓得苍白，小腿发软不停地抖着。
　　雪花飘散，越下越紧。
　　贺郁走到她身边，递了一瓶拧开的水。
　　徐玫大口喝下，肚子里瞬间袭来凉意，稍微缓和一点，他又拿走了水。
　　贺郁盯着她，“这也算跟我白头了吧？”
　　徐玫嫌弃地瞄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倚坐在车头正好能看到山下的景色。
　　贺郁的眼睛在她身上挪不走，满眼的爱意清晰可见，他查清知道了她的一切行动。
　　徐玫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定住不动。
　　贺郁理解她为了顾重飞跟贺雁程合作，唯一不理解的就是对他分明有爱，却一次次抛弃他，选择背叛他。
　　徐玫似乎有些矫情了，明明她一直在伤害他，而他次次妥协求和，她还摆架子，刚想开口面前却出现一个黑色礼物盒。
　　“平安夜快乐，圣诞快乐，生日快乐，应该还赶得及。”贺郁笑着，今天十二月二十四号，徐玫的生日。
　　徐玫顿时眼眶湿润，心口漾着一股暖流。
　　“打开看看。”贺郁柔声说。
　　徐玫接过，手却在发抖，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中，他似乎总在付出。
　　贺郁笑笑，“先看看，喜欢吗？”
　　徐玫打开后，看到的是一双精心设计的舞蹈鞋，玻璃罩内金色王冠的中心，香槟色小钻石贴满鞋身，系带绑成蝴蝶的形状，鞋口处摆放着浪漫的玫瑰。
　　贺郁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送对了。
　　徐玫拿起小贺卡，上面写道，“愿日后你能再次绽放魅力，舞出自己真心所想，而后繁花簇拥是我最真诚的祝福，爱你的贺先生。”
　　贺郁低头笑了，她最热爱的被他制作成生日礼物，她会感动毫无疑问。
　　徐玫沉溺在他的温柔乡里，还有那干净清秀的字迹，都让她失了心神。
　　“到底喜不喜欢？”贺郁笑着问。
　　徐玫回过神来，转身把他拥在怀里，埋在他怀里哽咽，自责不已。
　　贺郁拥着她，低头吻了下她头顶，“冷不冷？回车里。”
　　徐玫擦了擦眼泪，抬头盯着他，主动吻着他的唇，暖融了略带的寒气，“你抱我。”
　　贺郁求之不得，抱起她坐回车里，知道她喝了凉水，肚子不舒服，摩擦双手起热后覆在她肚子上轻柔。
　　徐玫看透不说透，享受他的宠溺。
　　车内有暖气，渐渐地气氛有些微妙。
　　“贺郁，你老实点，不然我……嗯……”徐玫没说完又被他堵住唇。
　　贺郁扒掉她的外衣，对于她的挣扎全当挠痒了。
　　“贺郁……”徐玫没说完感到一阵疼痛。
　　贺郁用力吻着她的侧颈，随后笑着贴在她的耳后，“叫老公。”
　　徐玫紧闭小嘴，就是不开口喊他。
　　贺郁坏笑，“不叫，那我可就……”
　　“老公。”徐玫轻柔地喊了一声，致命般的直抵他的内心深处。
　　“哎。”贺郁笑着答应，大手又不老实，捉住她乱动的小手用力握紧，肆意盯着她羞涩而泛红的面容，“我想你，想得紧。”
　　两人热吻了会，爱到浓时而情不自禁。
　　贺郁坐在后座中间，她背对坐在他腿上，持续一会儿，他掌握主动权，因为想捕捉她每个细微的表情。
　　徐玫放不开，他就好心掐着她的腰帮忙。
　　夜深寂静，雪姑娘也羞涩地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