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奔雷传》东门DONGMEN

79、新主教（中）

　　早晨，双流城。
　　东市，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正是热闹的时候。
　　“太奇妙了。看看我，一个饱学之士，却像碌碌无为的市井小民一样逛市集。置身繁闹的市场，成为庶民中的一员，过着庶民无趣而又平常的一天……”
　　从未逛过早市的羽人满脸兴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郗美却已没心情搭理他了。
　　“你想知道关于黄瓜的有趣故事吗？”
　　“不，不太想……你不是说要买鸡蛋吗？”
　　盖世在摆卖蔬瓜的小摊停下，见他又要说教，郗美连忙转移话题。
　　“是啊。但时间还早着呢，我们还是先聊聊关于黄瓜的趣事吧，我想你会喜欢的。”盖世不等她表态，就说了起来：“黄瓜虽然在雷州被当作蔬菜，但你知道吗？在遥远的云州，它却是一种很受羽人欢迎的水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郗美：“有意思。”
　　盖世高兴道：“是吧是吧？！”
　　郗美：“不，我是说，你到哪都能自得其乐。”
　　盖世：“因为我是一个风趣又讨人喜欢的羽人呀。”
　　郗美不想再搭理他，自顾自的选买新鲜菜蔬。
　　“我的老天爷！”盖世突然叫道。
　　郗美：“又怎么了？”
　　羽人指着她的菜篮，说道：“你买这么多蔬菜有什么用，没等吃完就都烂掉了。”
　　郗美：“不，我吃得完的。”
　　“过犹不及，懂吗？！”盖世又说教起来，“吃太多青菜对人没好处，完全是一种浪费……”
　　“盖世，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就是喜欢吃青菜呢？”
　　“青菜有什么好吃的，最多能疏通肠道……噢！我懂了，原来你有便秘的困扰！”
　　羽人恍然，旁人侧目，美人瞪眼。
　　临近中午，天高气爽，万里无云。
　　“逛集真是太有意思了，也许明天我们可以再去转转。”
　　“我还没想好，我得多花点时间消化今天你教的新知识。”
　　满载而归的郗美一脸疲态，丝毫没有半点购物的乐趣，羽人却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是吧，跟我一起逛集是个好选择吧？”
　　鲛族姑娘没有回答，默默地往自家走。
　　“你好。”
　　“你好！”
　　刚好回来的百里奔雷向两人打招呼，心累的郗美没好脸色地擦身而过。
　　“她这是怎么了？”百里奔雷问羽人。
　　“嗯，她最近一直被便秘困扰，”盖世回答道，“这种时候，女人通常都会很烦躁……”
　　次日，清晨。
　　“今天是什么炒饭……”
　　百里奔雷发现餐桌空空如也，上面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琉璃缸，缸里有一尾漂亮的金鱼在来回游动。
　　“你对于蛋炒饭的终极追求呢？”
　　“ 那个啊，死路一条，隔夜饭加新鲜鸡蛋就是蛋炒饭的终极美味所在。”
　　“只能搭配鸡蛋吗？”
　　“是的，放鸭蛋的话味道怪怪的，也就是，有点臭……”
　　百里奔雷看着缸里那尾游得正欢的鱼，搓手道：“那么，今天开始研究鱼菜了？”
　　“不是啦。”盖世摇头，解释道：“昨天坐船时看见了一条会发光的鱼，他让我想起了去年在万象森林洞穴中见到的那些会发光的小鱼。但那些小鱼见光就死，我现在正研究怎么能将漂亮的金鱼变成像它们一样会发光的鱼……如果成功了，我打算叫它……”
　　百里奔雷：“金光鱼吗？”
　　“嘘，不要把这几秘密说出去！”神经兮兮的羽人继而畅想道：“谁不想拥有一条会发光的金鱼呢？白天观赏，晚上做灯，真是美妙不能再美妙了。如果成功了，会轻而易举地让我们成为富家翁……”
　　“好吧，我不会说出去的。”百里奔雷敷衍点头，走时小心问道：“你真的不跟我去学宫吗？”
　　“不去！”盖世厌恶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百里奔雷：“更重要的事？比如养殖会发光的金鱼，然后做小朋友们的‘金鱼叔叔’吗？”
　　“嘘，小声点！”盖世立刻制止，转念一想道：“不过，你这主意好像不赖，孩子们的小脑瓜最好奇了……”
　　百里奔雷惊问：“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盖世一脸兴奋：“谢谢你打开了我的思路，太棒了，我们要发财了！”
　　百里奔雷无言以对，觉得自己的玩笑话好像触发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几天后，梧桐馆外。
　　“我实在没什么办法了。”
　　“你做得很对。”
　　“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他不去上学，总是沉迷于各种新奇古怪的想法。”
　　百里奔雷一边领着盖夫人进门，一边说明情况。
　　“这个尤其让人困扰……”
　　进屋后，盖夫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在织布。
　　“母亲？”
　　“我的孩子……”
　　转过头来的邋遢羽人，一脸错愕看着盖夫人。
　　“是你把她叫来的？！”
　　趁母亲的注意力在织布机上，盖世侧脸，用犀利的眼神对百里奔雷发出无声质问。
　　小巨人忙将头一扭，假装没看见。
　　盖夫人抚摸布匹：“小宝贝，你织得真漂亮。”
　　盖世：“谢谢。”
　　盖夫人：“你为什么要织布呢？”
　　“一天，一阵秋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冷颤，于是我就想织布做件衣服……”盖世反问道：“母亲，你不是和姨妈出外秋游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盖夫人：“有一阵凉风告诉我必须要回来一趟……”
　　“‘那阵风’叫什么？！”聪明的羽人恶狠狠地瞪了百里奔雷一眼。
　　“阿世，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不应该在家里养鱼织布……不过，这布确实很漂亮！”
　　盖夫人本来是要开导自己的儿子，却对他织的布匹爱不释手。
　　“不管怎样，你都不该把我母亲叫来！”
　　盖世趁着母亲被布匹吸引，将小巨人拉到一旁。
　　百里奔雷：“是吗？你知道自己窝在屋子里多久了吗？你上次出门是在什么时候？！”
　　盖世：“呃，我和郗美去逛集市……”
　　百里奔雷：“那是十天前的事了！”
　　盖世：“这能怪我吗？后来没出去是因为她变得异常暴躁……”
　　“小家伙，你的朋友是在关心你。”
　　盖夫人还在摆弄漂亮的布匹，头也不回地对自己儿子说道。
　　“我不是小家伙，我已经行过冠礼。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不需要别人告诉我的母亲！”
　　羽人越说越气，嘟囔着走开。
　　百里奔雷：“等等，你要去哪？”
　　盖世：“回屋，谁都不许跟来！”
　　“唉，”盖夫人叹气道：“这臭脾气跟他死去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