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奔雷传》东门DONGMEN

80、新主教（下） “你不是一

　　暮日沉沉，鸟雀声稀。
　　梧桐馆内，菜香四溢。
　　“出来吃饭吧。”
　　“我不饿！”
　　盖夫人张罗了一桌佳肴，去叫盖世吃晚饭的百里奔雷无功而返。
　　“别理他，让他待到自己满意为止。”
　　“您一定很困扰吧？”
　　“我非常爱这个孩子，但自从他行过冠礼之后就很难对付了。”
　　盖夫人忙着来回端菜，郗美给她打下手。
　　“我们就这么放任他不管吗？”早已上桌的齐格担心道。
　　盖夫人：“当然要管，但你要知道，对他要慢慢来。他父亲常常说‘慢慢来比较快’……”
　　“听起来像位贤者。”百里奔雷若有所思。
　　盖夫人苦笑道：“但还不够聪明，他曾经醉后和馋猫抢鱼干吃，爬到哪儿就睡到哪儿……”
　　郗美：“盖世以前也这样过吗？”
　　“一直都是这样的。”盖夫人脸上的笑容更苦涩了，“记得盖世九岁那年，他堵住河口建了一个水车，说它能给整个镇子提供灌溉。但抽上来的那点水甚至都还没流到田里，水车就被大水冲倒了……大人们知道后，拿着小树枝来到家里客气地告诉他：在这个季节，堵上河口会淹死整个镇子的人……”
　　郗美好奇道：“后来呢？”
　　盖夫人：“那可怜的孩子大发脾气，把自己锁在屋里，研究如意箴言……”
　　百里奔雷：“如意箴言？”
　　“他是这么叫的，说是对谁念谁就会乖乖听他的话。但邻居的孩子们没一个听他的，甚至连家里的鸟都不听他的……”盖夫人笑着招呼大家，“好了，吃饭。”
　　齐格已迫不及待地起筷，一直沉默的宫之奇更是已将肉块往嘴里放。
　　“感谢风神赐予我们食物，您的慷慨让我们生生不息……”
　　盖夫人却没有动筷，而闭眼祈祷起来。还没见过如此阵仗的小河烙手足无措，蛟人忙将嘴里的肉块囫囵吞下。
　　盖夫人：“……您的仆从虔诚地祈求您，帮帮我那个可怜的孩子，让他重返人生正途……”
　　也许是盖世缺席的缘故，整个过程都没有百里奔雷期待的拉手祈祷环节。
　　盖夫人：“大家起筷！”
　　祈祷完毕，众人开吃。
　　“天啊，”郗美惊呼，“您做的煎饼了真是百吃不厌！”
　　盖夫人：“还记得秘方是什么吗？”
　　两人笑着一起说道：“猪油！”
　　就在这时，羽人寻着香味，偷偷地跑到厨房找东西吃。
　　齐格：“盖世……”
　　“嘘！”盖夫人小声道：“你会吓着他的，他现在是一只出外寻找食物的小鸟。”
　　盖世拿着煎饼回屋，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大家忙低头吃饭，装作没看见。
　　“这太荒唐了！你已经是个大人，给我好好振作起来！”
　　百里奔雷实在看不下去，站起来大声斥责，羽人却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不是一个好猎手，惊走了自己的猎物。”
　　盖夫人的话，让小巨人有些无语。
　　次日清晨，阳光满窗。
　　“这是什么奇怪的游戏……”
　　“不是游戏，是沙盘……”
　　“就是一堆沙子，对吗？”
　　“你想说什么，母亲？”
　　睡眼惺忪的盖世坐在床上，无奈地看着突然闯入自己房间的母亲。
　　盖夫人：“你爸爸常说，‘人钓鱼时也就那么点耐性，钓了一会儿就恨不得操网捕鱼’。”
　　盖世：“那又如何？”
　　盖夫人：“现在，我鱼钓够了，赶快换上干净的衣服！”
　　盖世：“干什么？”
　　盖夫人：“去学宫，向教士道歉，让你回去上课。”
　　盖世：“我不要！”
　　盖夫人：“你是想要我亲自帮你换衣服吗？”
　　盖世：“我不要去道歉，我说的都是事实！”
　　盖夫人：“听着，你五岁时我就告诉过你，有些实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盖世：“为什么不能？”
　　盖夫人：“因为人们不爱听！”
　　羽人撅着嘴，像个赌气的倔犟小孩。
　　盖夫人催促：“快点，换上衣服，穿好鞋子，然后出发。”
　　“我如果练成了该死的如意箴言，现在就不会挨这些气了！”
　　无奈的羽人一边埋怨，一边穿衣服。
　　“问题解决。”
　　“真的？那可太好了。”
　　盖夫人走出房间，在外面等候的百里奔雷有点不敢相信。
　　“天神不会给我们太多。幸运的是，祂让我另外几个孩子笨得像不会飞的呆鹅，不然我早疯了……”
　　（天神盘古，诸神之父。雷神夸父、东皇太一（泰皇）、风神大羿（后羿）、水神共工（海神鲧）、火神祝融都是祂的孩子。）
　　双流城西，文渊学宫，教士馆。
　　“打扰一下，长官，您现在忙吗？”
　　“我正在作图……”
　　盖夫人门都没敲，直接闯入，傻眼的新枢机主教房有温故作镇定。
　　“小家伙，快进来，他正在瞎画……进来。”
　　盖夫人招呼自己的儿子进屋，这粗鲁的举动让房有温有些无语。
　　“你好。”
　　“你好。”
　　盖世和房主教打招呼之后，立刻陷入沉默的尴尬中。
　　“开始吧，小家伙，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盖夫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主教，之前闹得有些不愉快，可能一开始我们彼此就没对上眼……”盖世瞟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改口道：“我只想说，我不应该……”
　　房有温却没有搭理他，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美貌的盖夫人：“抱歉，您怎么称呼？”
　　盖夫人：“小女子姓风，是他的母亲。”
　　“不可能！”房有温惊呼，“您生他的时候肯定还是个豆蔻少女吧？！”
　　“噢，您真会说话，”盖夫人笑得花招乱颤，“他父亲过世了……”
　　“在下失礼了，”房有温收敛笑容，“是最近吗？”
　　盖夫人：“很久以前的事了。”
　　“请坐。”房有温殷勤招呼盖夫人落座，转头对盖世说道：“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羽人有些不知所措，盖夫人示意他快去。
　　“遵命。”
　　门外。
　　“怎么样？”
　　“我能回来上课了。”
　　见盖世木然地走出来，着急等候的小巨人忙向前询问。
　　“真的？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盖世一脸茫然，“这牵扯到一些一直困惑我的经历。”
　　听得一头雾水的百里奔雷吐槽道：“这话还真是缩小了范围呢……”
　　夜，梧桐馆，卧室。
　　“你今天很勇敢，我为你感到骄傲。”
　　“谢谢母亲大人。”
　　盖夫人安抚盖世睡下，他像孩童一般乖巧地盖上被子，望着自己的母亲。
　　“那么，晚安了。”盖夫人起身离开。
　　盖世叫道：“母亲，房主教要当我新爹了吗？”
　　“看看再说吧。”
　　说着，盖夫人将门带上。
　　羽人吹灭了蜡烛，屋内立刻被黑暗完全笼罩。他心里不安了起来，但看向琉璃缸里来回游动、散发着荧光的金鱼，便又安心地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