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奔雷传》东门DONGMEN

75、疯魔盖世（四）

　　“你找谁？”
　　“呃，我是看来房子的。”
　　初来乍到的百里奔雷刚要抬脚走进梧桐馆，被一个路过的街坊问住。
　　街坊：“看房子？”
　　百里奔雷：“听说这里招租……”
　　街坊害怕道：“离这个房子远一点，里面住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现在回想起来，”百里奔雷喝了一口热茶，对郗美说道：“这是我收到的第二条线索……”
　　“有事吗？”
　　见门里有人向外探头，那街坊吓得一溜烟地跑了，一个瘦高的羽人冷漠地问呆在原地的百里奔雷。
　　“你好，我叫百里奔雷，听说这里招租……”
　　羽人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这里招租？”
　　百里奔雷：“我是从学宫的招事榜上……”
　　羽人问道：“这么说，你是文渊学宫的学士？”
　　“义士馆的，”百里奔雷点头，“刚办完入读手续……”
　　“夫将者，国之辅也。将周……”羽人提示道：“你接下一句。”
　　百里奔雷：“什么？”
　　羽人：“你说你是个义士，快说出下一句！”
　　“呃……”百里奔雷想了一会儿，“则国必强？”
　　羽人：“你是问我还是回答我？”
　　百里奔雷：“回答你？”
　　羽人翻了个白眼，手一抬，便要将门关上。
　　百里奔雷忙说道：“回答你！”
　　“好，下一个。”说着，那羽人又提出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后天还是后来？”
　　“呃，好难抉择啊，这两个我都喜欢……”
　　羽人又要关门，百里奔雷赶紧说道：“后天，我选后天！”
　　“回答正确，你通过了第一关。”羽人自我介绍道：“我叫盖世，你可以进来了。”
　　盖世将门打开，让百里奔雷进屋。
　　“好宽敞啊……”
　　屋内很高，让两米多的夸父巨人并没有感到丝毫压抑，但里面的摆设极其简单——简单到不用多看第二眼。
　　百里奔雷：“卧室在那边吗？”
　　盖世：“这得看情况。”
　　“看情况？”这话让百里奔雷一头雾水，“我不明白，难道卧室还会移动吗？”
　　“不，你动或者不动，卧室就在那里。”盖世怪人怪语，“至于你能不能见到它，那就要看情况了……”
　　百里奔雷：“什么情况？”
　　盖世：“看你能不能通过第三关的考验……”
　　百里奔雷：“这么说，考验总共有三关啰？”
　　盖世：“一关比一关更具挑战性。”
　　怪人怪语怪问题，却激起了百里奔雷古怪的挑战欲。
　　盖世：“请坐。”
　　“好的。”百里奔雷在靠近自己的一张椅子坐下。
　　盖世：“不，这是我的座位！”
　　百里奔雷指着旁边的另一张椅子，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这两张椅子本身没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它们摆放的位置。”
　　盖世示意小巨人站起，然后自己坐下，解释道：“屋中这个位置最好，夏天时凉风拂面，冬日里暖阳普照，看书品茶都是一绝。”指着另一张空椅，“而它就不能相提并论了……”
　　“这样啊，不错……”
　　百里奔雷虽然嘴上赞同，心里却不住地摇头，他无法理解：两张靠得如此之近的椅子却被眼前这个滔滔不绝的怪人说成了天渊之别。
　　盖世：“你是个义士？”
　　百里奔雷：“是的。”
　　“这点倒是个加分项，”盖世上下打量小巨人，托着下巴问道：“你对自己的武技有什么评价？”
　　百里奔雷：“还行吧。”
　　盖世撇嘴：“不够自信，减分项……”
　　百里奔雷忙道：“别呀，我只是谦虚一下而已。”
　　盖世：“哼，不许耍滑头，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租个房子还要答题？百里奔雷第一次碰到如此奇怪的房东，但那该死的好奇心害死了他，让他最终陷入魔王的魔爪中……
　　盖世：“《武神·永乐公主》和《箭神·天舞者》，更喜欢哪一本？”
　　百里奔雷：“我更喜欢武神，天舞者的情节太过魔幻……”
　　“很好。”盖世满意点头，“你竟然在一个羽人面前选择了武神，这足以说明你如实地回答了问题。”
　　百里奔雷：“可我跟武神同族啊……”
　　“我会看不出来吗？！总之回答正确。”盖世不耐烦地站起，“我带你去参观别的地方。”
　　百里奔雷雀跃道：“太好了，我通关了！”
　　盖世：“只是第二关而已，别这么快就翘尾巴了。”
　　两人从屋里走出，重新回到前院。
　　盖世：“那个凉亭是品茶读书的好地方。”
　　“哇，好大的树啊。”
　　雨亭旁边长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魁梧的百里奔雷也不由发出感慨。
　　盖世：“这就是梧桐馆的由来。”
　　百里奔雷：“这座宅子叫梧桐馆吗？”
　　“是，我取的。”盖世边走边说，“如果是三流文人，一定会取‘凤栖梧’那种臭不可闻的名字……”
　　百里奔雷：“我喜欢梧桐馆这个名字，古朴而风雅……”
　　盖世赞许：“这个品论很加分。”
　　百里奔雷：“谢谢。”
　　“用那口古井的水泡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选择，也是我租下这间屋子的重要原因之一。”盖世指向雨亭对面的一口井说道，“你喜欢喝什么茶？”
　　“原来不是房主啊……”正在嘀咕的百里奔雷随口回道：“我吗？都可以。”
　　盖世：“回答错误，减分项。”
　　百里奔雷：“别呀，我喜欢红茶！”
　　看着有些轻浮的夸父巨人，羽人直摇头，但还是带着他来到了后院。
　　“那是厨房……”
　　“你会做饭？太好了！”百里奔雷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那边是茅房，”盖世没有回答，反手一指对面，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排便？”
　　“什么？”羽人如此突兀的问题让初次见面的百里奔雷顿时无语。
　　“我问你每天什么时候排便？”
　　“呃，在我憋不住的时候吧……”
　　“你憋不住的时候？减分项！”盖世摇着头下逐客令，“抱歉，我不能把房间租给你。”
　　“晚上，是晚上！”百里奔雷赶紧回答。
　　“嗯……”
　　“每天早上起床后也得让我用厕所才行。”
　　见羽人竟然在认真考虑，感到不妙的百里奔雷慌忙附加前提条件。
　　“可以，但你每天要在一更（20点）后才能上大号。”
　　“什么？好吧……”
　　“通过第三关，恭喜你获得了参观卧室的机会。”
　　“太棒了！”
　　一个算不上奖励的“奖励”，却让小巨人兴奋莫名。
　　“这就是你即将入住的卧房。”
　　盖世打开房门的瞬间，首先映入百里奔雷眼帘的是几乎霸占了整面墙的几个大字：天不收盖世，此屋如地狱！
　　看到这些字，被点名批评的羽人却一脸平静道：“看来你要重新粉刷一番了……”
　　“他提了这么多奇怪的要求，再看到墙壁上那么醒目的提示后，你居然还搬进去住了？！”
　　郗美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把百里奔雷从记忆中唤回现实。
　　“才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搬进去呢，接下来我们还讨论了很多东西，连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要一一谈妥……”
　　盖世：“……约定九：将来如果两人中一人有幸访问永新阁、天章学院等道学圣地，必须邀请对方陪同前往；约定十……”
　　“你干嘛要跟他做这种无聊的约定？”
　　鲛族姑娘再次打断百里奔雷的回忆。
　　“约定是约束双方的，里面所提到的地方都是天下学士的心许之地。而且，我很喜欢那间房子，租金也不贵……”百里奔雷苦笑道：“更重要的是，你在通了三关之后，就会不自觉地想一路过关斩将下去……”
　　郗美看着他，无语道：“我只能说，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唉，是啊。”百里奔雷哀叹道，“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