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奔雷传》东门DONGMEN

74、疯魔盖世（三）

　　“宫之奇的猪肚饭，配酸萝卜块，加辣酱；齐格的牛肉饭，配生菜，里面的蜜汁肉酱虽然有点不合常规，不过味道很赞哦；还有你的金牌烧鸭饭，搭配时令空心菜，相当脆嫩爽口。好了，各位请慢用。”
　　“等等，猪肚是陈记肉铺的上等猪肚？”
　　“是的。”
　　“酸萝卜是用五行上酱腌制的？”
　　“是的。”
　　“辣酱是‘老干娘’？”
　　“是的。”
　　“牛肉是来自白鹿原的小黄牛？”
　　“是的。”
　　“生菜多洗了一遍？”
　　“是的。”
　　“多淋酱汁？”
　　“是的。”
　　“烧鸭只有鸭胸肉？”
　　“是的。”
　　“空心菜过油了？”
　　“是的。”
　　“没加香菜？”
　　“是的。”
　　三人点餐，店小二盖世殷勤服务，将饭菜一一端来，井井有条、似模似样地摆放在他们面前。更难得的是，在这个过程中，臭脾气的鸟人竟然忍受住了三人的百般刁难。
　　百里奔雷：“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问你吗？”
　　盖世：“知道。”
　　百里奔雷：”那就这样吧。”
　　宫之奇：“我们要用膳了。”
　　齐格：“你退下吧。”
　　“是，祝三位用餐愉快。”
　　“太好玩了！”
　　店小二盖世移步离开，客人百里奔雷乐不可支。
　　齐格：“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宫之奇：“以他那死脑筋的程度来看，我对他在这里做长期伙计很有信心。”
　　齐格笑道：“就算这个月把钱包吃瘪了，我也要天天来这里让盖世端茶倒水伺候，真是太解气了！”
　　其实，三人的百般刁难并不能让盖世恼怒，宫之奇的苦心没能让他学会感同身受，更不可能在日后的生活中有所收敛。
　　因为，这一切在盖世眼里都是店小二应该做到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乒铃乓啷……”
　　三人正在享受可口饭菜时，忙碌的盖世在大堂里穿梭往来。一阵碗碟摔碎的清脆声音响起，忙中出错的羽人沮丧地对着一地的瓷片吼道：“你们有必要这样对我吗？！”
　　宫之奇叹了口气，说道：“万万没想到他崩溃得这么快……”
　　百里奔雷挠头：“奇了怪了，我们刚才那么刁难他都没事，怎么摔几个碗碟就让他破防了？”
　　齐格：“也许那几个碗碟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宫之奇：“有道理。”
　　“盖世……”朋友无助地坐在地上，百里奔雷于心不忍，过去扶他。
　　“天啊……”羽人甩开他的手，惊呼道：“不是人海战术，不是击杀，而是诱捕，是诱捕！”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百里奔雷以为他疯了。
　　“我错了，赤瞳不是疲战至气绝身亡！是东陆人通过布置各种战场陷阱来限制达奚明武的活动范围，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赤瞳的杀伤力……敌人用巧妙的陷阱使战争之王步履蹒跚，直到坠入死亡深渊……”盖世兴奋地看着一地的碎片，“战场上危机重重，步步惊心，强悍无匹的赤瞳战神举步维艰……不是击杀，是诱杀！是诱杀！”激动的羽人冲着食客们嚷道：“赶紧为我喝彩啊，你们这群行尸走肉！”
　　“盖世，你要去哪？你不收拾碎盘子吗？！”
　　就在大家都愣住的时候，羽人猛地弹起，他冲出店门时被宫之奇拦下。
　　“不好意思，我又不是这里的伙计。”
　　盖世甩下这句话后，人就跑了，百里奔雷立刻追了出去。
　　“走！”
　　“什么？”
　　“该死！”
　　宫之奇刚要拉上还在大快朵颐的齐格跑路，却被愤怒的掌柜和店伙计团团围住。
　　蛟人咬牙暗骂：“该死的盖世，总是让人给他擦屁股！”
　　数日后，清晨，梧桐馆。
　　“你这人真是不可救药！越来越荒唐……”
　　“我荒唐？！”
　　“难道不是吗？我就移了一下桌子，以免走路的时候磕碰到……”
　　“让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移动的这一下，已经将整个屋子的布局全都打乱！你知道在战场上随意移动战阵会发生什么后果吗？无敌的赤瞳军团就是这么全军覆没的！”
　　百里奔雷：“去你的战场，这里可是我住的房子！”
　　盖世：“当初我们布置房子时你可是同意了的，我们之间有约定……”
　　“去你的约定！”
　　几日下来，百里奔雷对屡发神经的羽人已经忍无可忍。
　　盖世：“不许你鄙视约定！你给我……”
　　梧桐馆内传来中气十足的暴躁声，吸引了路过的郗美。
　　“跟你那该死的约定下地狱去吧！”
　　“我根本不用下地狱，这里已经是地狱！”
　　百里奔雷气得摔门而出，趴在门上侧耳听的鲛族姑娘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这是怎么了？”郗美小心翼翼地问道。
　　百里奔雷：“你听到了？”
　　郗美：“嗯。听到了一个乏味的故事，有一个人移动了桌子，另一个人就疯了。”
　　百里奔雷：“你也觉得他是疯子吧？！”
　　郗美点头：“好像是越来越严重了。”
　　百里奔雷：“信不信由你，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更疯。”
　　“比跟我斗气时还疯吗？”郗美笑着摇头道：“嚯嚯，我才不信呢。”
　　百里奔雷：“你们那次根本算不了什么，现在的你就跟一年前的我一样天真……”
　　郗美一脸天真道：“真的吗？我不信。”
　　百里奔雷郑重其事道：“真的没骗你。”
　　“走，上我那躲躲。”这话勾起了鲛族姑娘的好奇心，“顺便跟我说说你们刚认识时发生了什么事……”
　　“好吧。你可不知道，那家伙比现在恐怖百倍，记得那时我刚来双流城……”
　　百里奔雷边走边说，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一年前：
　　双流城东，民宅。
　　“请问，你是盖世吗？”
　　初来乍到的百里奔雷照着学宫的招租信息按图索骥，第一次到访梧桐馆，见一个人夺门而出，便向前询问。
　　那人瞧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是来看房子的吧？”
　　百里奔雷：“是的。”
　　那人严肃道：“兄弟，快跑！”
　　“什么？”
　　“跑快点，跑远点！”
　　百里奔雷刚想问为什么，那人却已跑远。
　　“那应该是我收到的第一条线索……”
　　“盖世的前室友要你赶紧跑？”
　　已坐在女友家中的小巨人叹了一口气，郗美一边听一边将热茶端过来。
　　“谢谢。”百里奔雷接过茶杯，“我当时只觉得那人是个疯子，他的样子确实很像疯子……”
　　郗美掩嘴笑道：“跟盖世住一起能不疯吗？”
　　百里奔雷感慨：“可惜那时我什么都不懂，走入魔窟还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