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奔雷传》东门DONGMEN

76、疯魔盖世（五）

　　“奔雷，奔雷……”
　　就在百里奔雷跟郗美回忆自己和盖世认识的经历时，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扣门声。
　　“嘘，假装不在……”
　　一听是羽人的声音，百里奔雷立刻压低声音说道。
　　“奔雷，奔雷……”
　　“他一会儿就走了。”
　　“你不回答我，我就一直敲。奔雷，奔雷……”
　　小巨人声细如蚊，门外的盖世却能隔板听音。
　　“你到底想要干嘛？！”
　　羽人无休止的叫喊让气得百里奔雷将门推开，冲他大吼。
　　“我没说你可以进来！”
　　“是你问我想干什么的，我想进来。”
　　盖世二话不说，便要进屋，却被小巨人拦住。
　　盖世：“这又不是你的家！”
　　百里奔雷：“你到底是来找我还是找郗美的？”
　　盖世：“找你。”
　　“那就在这里说，里面也不是你家！”百里奔雷将羽人挡在门口，还是不让他进来。
　　“有力的反击。”生气的盖世不忘称赞，然后直入主题道：“你刚才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必须向我道歉并改正错误……”
　　百里奔雷：“拜托，我只是移动了一下桌子，好让我走路的时候不会磕到……”
　　盖世：“约定就是约定，一旦签了字，再微小的改变也不行！”
　　“好吧。”百里奔雷叹了口气：“你退后一点，我要向你道歉了。”
　　“孺子可教……”
　　“嘭！”
　　盖世刚满意地后退，小巨人立即把门重重地摔上，差点打在了他的脸上。
　　“我这人宽宏大量，再给你反思一段时间，但傍晚之前一定要道歉！”
　　“去你的道歉！”
　　被挡在门外的羽人冷静命令，屋内的百里奔雷恼怒回嘴。
　　“我的老天啊，那些约定都这么严格吗？”吃瓜的郗美听得目瞪口呆。
　　百里奔雷苦笑道：“你现在开始同情我了吧？”
　　“有点儿。”郗美觉得自己的脑袋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让我捋一捋，你为了搬进梧桐馆，跟盖世签了很多无聊的约定。然后居然遵守并忍受这些离谱约定，和那个难搞的家伙住到一起，一住就是一年？！”
　　百里奔雷：“其实他也有可取之处啦……”
　　郗美不信：“比如呢？”
　　百里奔雷：“比如前院的那口古井……”
　　“我一直就想问这个，那口井好奇怪！”郗美顿时来了精神，手指点着下漂亮的巴，说道：“它下面的空间起码有一座梧桐馆那么大……”
　　“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话，小巨人惊了。
　　“你忘记我是鲛人了吗？”郗美笑道：“关于水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是这样的吗？”百里奔雷将信将疑。
　　“是的呀。”郗美好奇道：“人们挖井取水一般都是直上直下，即使下面有塌方也不至于像你们那口井那样夸张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
　　百里奔雷叹了口气，说起苦涩的回忆：
　　“盖世，我来为你介绍……”
　　一年前的某一天，百里奔雷回家时带回了两个陌生人。
　　“这两位是齐格和宫之奇，他们也是学宫的学士。”
　　“你好。”
　　“你好。”
　　两人异口同声地微笑问候，盖世则是一脸冷漠地回答。
　　“为什么这里这么……”
　　“……空。”
　　初来乍到的客人很是惊奇，空荡荡的客厅竟然找不到可以坐的椅子，屋中仅有两把的椅子——严格来说只是简单的凳子。
　　也就是说，布置这个屋子的人压根就没考虑过会有客人来访这件事……
　　“你们等一下，我去厨房找把凳子……”
　　“不行！”
　　有些尴尬的百里奔雷刚要去找给客人椅子，却被盖世拦住。
　　“为什么？！”
　　“你难道没意识到我这是故意的吗？”
　　“我才不管这些，我也住这里，我有权让我的朋友来看望我时有把椅子坐。”没等盖世还嘴，百里奔雷就斩钉截铁道：“这个在不在我们的约定里你都要尊重我的意见！”
　　“你……”
　　有陌生人在，盖世不好发作，只要将这口气暂时忍下。但客人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却又将这口气直接逼上来，因为那个叫齐格的小河烙已经坐在了他的“宝座”上……
　　“请。”
　　百里奔雷端茶倒水，用平时舍不得吃的点心招待刚认识的朋友。
　　“谢谢。”
　　三人有说有笑，格格不入的羽人被冷落在一旁。
　　其实，喜欢清静独处的盖世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他现在只想让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离开，特别是那个霸占自己宝座的小河烙赶紧滚蛋！
　　但是，相谈甚欢的三人并没有要道别的意思。
　　同为文渊学宫的学士，聊的自然都是学宫的事。当两人得知盖世是学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博士后，不禁肃然起敬。
　　“术士只是二流文人，靠一张烂嘴鼓唇摇舌、搬弄是非，只有道士才是真正的文士。”
　　盖世此话一出后，宫之奇的肃然起敬瞬间消散。
　　“你好像对术士很有意见啊？”
　　“没错。”
　　盖世过于直白地回答，让初识宫之奇一时语塞。
　　齐格幸灾乐祸道：“哈，还好我是个技士……”
　　盖世：“技士就更不入流了，他们连学士都谈不上，就是一些爱敲敲打打的铁匠……”
　　齐格：“你这话太过分了！”
　　盖世：“不是过分，而是事实。”
　　齐格：“你！”
　　“和我换个座位。”
　　没等小河烙发飙，坐立不安的羽人又向宫之奇提出请求。
　　“为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位子，跟你们讲话时不得不左顾右盼。”
　　“好吧。”
　　客随主便，宫之奇礼貌答应。
　　“我刚买了雷州版的《太羽恋》，要不要一起看？”百里奔雷为了缓解尴尬，找出自己刚买的新书。
　　盖世：“这里不能看《太羽恋》！”
　　百里奔雷：“为什么？”
　　盖世：“因为没人爱看！”
　　百里奔雷：“我就爱看。”
　　宫之奇：“我也爱看。”
　　齐格乐呵呵道：“我不是爱看，我是着迷！”
　　百里奔雷：“三比一，通过。”
　　“他们没有投票权，所以还是一比一。”盖世否决，“根据我们的约定，如果出现平局，就由我说了算。”
　　百里奔雷：“我没有同意过这个约定！”
　　盖世得意道：“但我同意了，而平局则由我说了算。”
　　百里奔雷：“你……”
　　“还说我们术士搬弄是非呢，他这无理狡辩实在让我甘拜下风。”宫之奇笑着对齐格轻声说道。
　　“和我换座位。”
　　“为，为什么？”
　　就在两人耳语的时候，盖世突然靠过来，吓了小河烙一跳。
　　盖世：“这里有穿堂风，它老吹我的脖子。”
　　齐格：“那我脖子被吹了怎么办？”
　　盖世：“你说话之前能不能看看自己今天穿了什么衣服？！”
　　“好吧。”齐格站起，“顺便说一下，这是我们河烙现在最流行的高领新款！”
　　“嗯？为什么还是感觉不自在呢……”
　　盖世终于如愿以偿地夺回了自己的宝座，但还是感到不舒服。
　　他环顾四周后，恍然道：“难怪了，原来是屋子里的人太多了！”
　　此话一出，两位客人顿时有些尴尬。
　　“这很容易解决，我们撤！”百里奔站起，向两个新朋友道歉：“不好意思，扫了你们的兴致……”
　　“别在意，”宫之奇摆手，问本地人齐格：“我们去哪儿好呢？”
　　齐格：“去我家好了。”
　　百里奔雷：“方便吗？”
　　“方便啊，有什么不方便的。”齐格笑道，“你还没去过呢，先去认个路，以后有空就直接去找我玩。”
　　百里奔雷：“好的。”
　　“等下，我去拿件外套……”
　　三人往外走时，却被羽人叫住。
　　百里奔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我们没有要带你一起去。”
　　盖世傻傻地问道：“为什么？”
　　百里奔雷：“我们之所以要离开这里，就是为了摆脱你啊！”
　　盖世也愣了一下：“哦！原来如此……”
　　门关上后，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孤独的羽人坐在自己的宝座上，举目四周，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喃喃道：“这样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