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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白水鉴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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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李丹青没忍住翻了白眼,怎么她不提起江遇白,身边的人时不时提起。
江遇白是个香饽饽,还是千万级别彩票?
“那你自己看。”孟智长夸一下,手机亮她面前,“你看这个婕妤的嘚瑟样,真欠揍!”
李丹青凑近手机,发现这小子的手机字体,看起来格外费劲。
“这字太小了,你放大点!”
“这还小,你还没老啊,姐。得,我来念给你听。”
不念不知道,一念孟智长气得跳脚,“傻逼智障,我马上就来找你玩了。”
“他来干嘛,你就说他来干嘛?!”
对江遇杰的到来,李丹青猜测可能是旅行什么的。
不过,每次自己弟弟对江遇杰很看不惯,让李丹青很好奇,两人到底有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
“智长,你和江遇杰到底有什么仇?”
“那可大了。”
“比如说?”
“我的暗恋对象,被他抢走了。”
李丹青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情敌。
“同学来玩,适可而止,别真闹出什么大事。”
“谁知道他是真来玩,还是特意找我对打的?”孟智长嘀咕。
“啊嚏!”
南京江家别墅,江遇杰正坐在地毯上忙着收拾行李。
江母拖着一个行李箱走进来,“儿子,妈妈给你准备一箱子零食,都带上。”
“妈,你别贿赂我!”江遇杰没好气,“不就是想把我丢给我哥,然后你和爸去过二人世界。”
“哎呀,你说什么勒,妈妈是这样的人吗?”江母蹲下来,老神在在叮嘱,“你哥这人不开窍,妈妈是让你去推一把。”
“您可快别骗了,我看到你订了机票,要和我爸去南极看极光!”
江母话一梗,“乖崽,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哥他年纪大了。”
“现在老男人吃香,不要这么着急。”
“这男人年纪大了,可能像女人一样有更年期。你想想,你哥他嫁不出去,你在家难不难过?”
江遇杰猛然打个寒颤,自上学以来,他就是老哥管教。
初中还好,高中的日子,有点难过了。
被爸妈,哦不,准确是老爸,精心培育出来的赛博级老哥,将所有的教育手段,原封不动还给他。
包括但不限于,大学之前,不允许玩智能手机,只能配老年机。
每天就算看智能设备,也有严格的时间限制。
这个,他倒也不在意,因为能够自娱自乐。
但这个寒假,因即将进入高三,他的试卷量呈指数型增长,还要顺便去游学。
人已经要成为一块干巴小苦瓜。
听说老哥当年,一天睡四五个小时是常态,能将学习、爱好等做到极致。
偶尔他很配合老哥,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还能情绪像机器人一样稳定,成为别人家的完美孩子。
想到这,江遇杰神秘兮兮,“妈,您让我去撮合的嫂子是谁?”
江母前后左右看个遍,拿出手机靠近他,像特工接头一样,给他看照片,“就这个姑娘,叫李丹青,看看是不是慈眉善目?”
“这个人,嘶,看着有点眼熟啊。”江遇杰瞟一眼,沉吟半晌,“不过妈,你这乱拍照片,侵犯别人肖像权!”
“对吧,妈妈也觉得很眼熟,一看就是咱家的人。”江母直犯嘀咕,“那我也没有作为商用,我就欣赏欣赏,怎么的啦!”
“话是这么说,但这也...”江遇杰又凑过去瞄一眼,倏然瞪大眼睛,指着那张照片鬼喊鬼叫,“啊耶,我不去,这不是那个...那个谁的姐姐吗?”
江遇杰吓得站起来摔一跤,停下手中动作,拿出手机,翻出一条朋友圈,“妈,这我死对头的姐姐。”
那条朋友圈上的晒图,是李丹青和一个高中生的合影。
“哦,真是太有缘分了!”江母看到那张图,双手一拍即合,兴高采烈,心满意足。
“妈,您现在开心得有点扁平。”江遇杰闷闷不乐,“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就非得是李丹青?我哥之前不也相亲过那些女生?”
“只有在她面前,你哥才像个人。”江母软了眉眼,无奈又惆怅,“可能是我们小时候管太严,什么都不让他接触,你哥他对什么反应都是淡淡的。”
“我不去,死对头在那,我待不了几天。”江遇杰垮着脸咕哝,“我哥追他姐,连带着我也矮了一截。”
这时,江母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
“不去,钱不能让我丧失尊严。”
“一万。”江母继续将手伸到他面前,“你有女朋友,你哥没有,你帮帮他!”
“不去,缘分天注定,我哥或许孤寡命。”
“五万。”
“老师告诉我们,不要为五斗米折腰。”
“十万。”
“成交。”
江遇杰高高兴兴收完钱,给死对头发去一条膈应短信。
次日,江遇白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他也吭哧吭哧搬上自己的几个大行李箱。
“干什么?”江遇白瞟一眼那几个大箱子。
“哥,我知道你要去哪,我也要去。”
“我去工作,那边条件不太好,你可能住不惯。”江遇白蹙眉看着弟弟,想到昨天妈妈鬼鬼祟祟的样子,“是不是妈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啊,我有个好朋友在那,孟智长,你懂的。”江遇杰心虚得摸摸耳垂。
江遇白眯起双眸,“你不是和他不对付?”
江遇白情绪波动很少见,心平气和说话的语气,也比别人冷上好几个度。
面无表情时,那种无形的威压,时时刻刻存在。
“朋友哪有隔夜仇,我最近和他玩挺好。”江遇杰硬着头皮反驳,飞快跑去开车门,一屁股做进去,不给哥哥任何拒绝余地。
“哥,你放心,我一定不给你添乱!”
江遇白看一眼车中男孩,转瞬上车。
“那里条件不比家里。”
“我知道。”
“别到处乱跑,我工作起来,没时间时刻盯着你。”
“哥,你放心,我有同学可以玩。”
“找孟智长玩,不要太吵,他家里有老人,别打扰别人休息。”
“哦。”
“哥,别的我不多问,那里饭好吃吗?”
“好吃。”江遇白扬起一丝笑,“以后每天的饭,都会很好吃。”
元旦那天,他和家里人闹得不愉快,但收到一条足以抚慰他的消息。
【江遇白,谢谢你的回礼,有些很贵重,我和外婆都有些过意不去。】
【听说你要在这多待些时间找灵感,作为朋友,这些天的饭菜,我包了。】
江遇杰从车内后视镜,观察到自家哥哥嘴边那抹温润又诡异的笑。
心中暗忖,此女手段了得。
等到风尘仆仆抵达长水镇,江遇杰半梦半醒。
突然一个急刹车,他全身发毛,睡意全无,“哥,怎么......”
后视镜中,江遇白墨色翻腾。
江遇杰顺着他视线看去,一家院子前,李丹青和另一个男人相谈甚欢。
两个人有说有笑,气氛说不出的和谐。
“哥,你这竞争压力有点大……”江遇杰话没说完,驾驶座的车门哐当一声巨响。
不远处,一男一女朝这边看。
江遇杰讪讪下车,嘴里碎碎念,“这种脾气,难怪追不到女生,感觉要跟人干架一样!”
难怪需要他这么一个情场高手来指点。
刚走近处,他正要开口,听到一句软软糯糯的话,瞬间仿佛被雷劈得里焦外嫩。
“青青,我饿。”
简简单单四个字,情绪层次简直无限叠加。
疲惫、委屈、埋怨、撒娇。
“holy shit!”江遇杰听到那句话,不确定地快步走过去,想确认是不是他哥说的。
“江遇杰,你装什么,还拽洋文!”院子里,孟智长老远跑过来。
江遇杰没心思和死党互怼,又连连撤步,后退一米开外。
看着自己哥哥的表现,目光怪异,需要时间来消化目前情况。
老妈还是太小看他哥,哪需要他助力,这舔狗当得炉火纯青,这绿茶绿得明明白白。
“青青,你这还有事,我就不打扰。”小路笑着说:“那笔补贴最近会到账,你关注一下银行交易信息。”
“啊,谢谢,麻烦了。”她边送小路,边客气寒暄,“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别见外,李阿婆作为咱们这有名的苏绣老师傅,教导了一批又一批苏绣弟子,这个非遗传承人的证书,实至名归。”
李丹青又送了一路,等对方开车离开,才返回院前,径直撞入一道失落的目光。
她看一眼,便往院子里走,“不是饿了么,进来。”
她一个人在前面走。
后面的男人氤氲低气压,没有多问一个字。
一进门,江遇白先和李阿婆打招呼,随后钻到厨房里帮忙做菜。
极其轻车熟路,让江遇杰惊到了。
李丹青炒菜,哥哥就切菜。
李丹青说想要什么食材、调料,哥哥快速递去,没有一点生疏。
江遇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哥哥娴熟的刀工,简直看到外星人。
“哥,你怎么会这些?”
“学的。”
“哥,你刚才生气了?”
李丹青炒菜的动作微顿,随即继续翻炒,余光暼身边男人。
男人脸颊白皙,鼻尖高挺,下颌线凌厉,犹如女娲毕设,五官尖锐处比较多,精致之余,自带清冷淡漠气质。
可现在垂下头,背部微弓,肩膀聚拢,微微缩成一团,似有万千苦楚,看起来很可怜。
“没有。”江遇白语气幽幽。
“谁生气?”孟智长端着两杯茶走来,一杯递给江遇白,一杯递给自己的死对头。
江遇杰舌头抵住上颚,把想说的话压下,“没什么。”
“你们休息去,吃点零食。”李丹青下逐客令。
两个小家伙待在这,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让她和江遇白更尴尬。
“你把手里的菜洗完就行,去外面休息吧。”李丹青看一眼惨兮兮的某人。
某人也不回应,她继续炒菜。
“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有顷,某人轻声问。
“挺好的。”她不假思索。
“我洗好了。”某人把菜篮放在她手边,默默退出去。
问她对小路的印象,她总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
江遇杰和他哥又是截然不同的性格,极其会来事。
吃完饭,把李阿婆哄得哈哈大笑。
“外婆,您可太厉害了,看这绣工,多么细腻!”江遇杰像个跳跳糖一样,围着绣品边咋呼边蹦跶,“难怪您是国家级放非遗传承人,简直太妙了!这些宝藏,那肯定要放入博物馆展览呀!”
“谁是你外婆,这我外婆!”孟智长一屁股给人挤开,扶住李阿婆起飞跑,“外婆,快跑,有癫子!”
热热闹闹一整天,李丹青送走江遇白到院门口。
她在院门口站定,“回去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嗯。”江遇白无精打采,越过她,背影极其落寞凄凉。
她微微皱眉。
倒是江遇杰在她身后,扯着孟智长聊得起劲,不急着走。
江遇杰问:“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镇政府的。”孟智长回怼,“这又和你没关系。”
江遇杰:“那个人单身,喜欢你姐?”
“卧槽,你为什么问这些?”孟智长停住脚步,满脸惊悚,“你有什么目的,难道你想追我姐?那不行,你不能成为姐夫预备役,我才不想当你的小舅子!”
“滚!”江遇杰刚想一脚踹过去,想到要做哥哥的爱情保镖,生生忍住怒气,“你大脑皮层的褶皱蠢完了!”
江遇白兄弟一走,孟智长用手肘推推她,“姐,这预备役一号,是江遇白,还是刚才那个镇政府的小路?”
李丹青揪住他耳朵,“就你话多。”
“江遇白刚才好像不太高兴。”
“别多管闲事。”
“姐,你该不会还有预备役姐夫吧?”
“滚!”
一周过去,江遇白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困扰,也没来找她。
他确实是来这里写生找灵感。
江遇白的民宿,在长水镇的东北角,离镇上的草莓园很近,离她家有点距离。
她每天让孟智长,或者是前来玩耍的江遇杰,把中晚饭给捎带过去。
江遇杰天天在她耳边嗡嗡。
“我哥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我哥居然开始看偶像剧,他以前可看惊悚悬疑剧。”
“我哥会赚钱,那钱一大把一大把存着没地方花,他又不抽烟喝酒,又不唱K乱玩,只爱画漫画,挣老婆本!”
“我哥好能吃苦,他有洁癖,不用外面的洗衣机,现在天天手洗衣服,这不是贤夫良父是什么?”
往往这时,孟智长总会来一句,“我姐夫预备役挺多的。”
江遇杰立马安静如鸡,须臾语气笃定:“没事,我哥排名肯定靠前。”
临近年关,腊月二十那天,顾井澜来了。
江遇杰正和孟智长下象棋。
孟智长随手一指,“喏,估计是预备役三号。”
江遇杰顿时棋也不下了,眼巴巴望着不远处寒暄的男人,迅速偷溜出院子,一路狂蹬单车。
“完了,完了,这次赤井秀一怕是打不过琴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