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初雪之劫 ...
-
她选取一个最安全的姿势,双手紧紧抱住头。
再怎么样,不能毁容。
可能这就是乐极生悲。
意料之中的冲撞,并没有出现。
因为她看到一个傻子,直愣愣在石墩前躺下,白白给她当了缓冲带。
她撞上那刻,身前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她晕晕乎乎爬起来,连忙察看他的情况,“能起来吗,我看看,撞哪儿了?”
江遇白扶着心口,直嘶气。
她看着着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下没拿稳,手机掉地上,赶紧捡起来,“你撑着点,我给你打急救。”
雪花落在屏幕上,瞬间化成水,屏幕容易误触,简单的120,她输了好几遍,急得掉眼泪。
接通,报完地址,她蹲在他身边,不确定撞到哪儿,不敢移动他。
“青青,别担心。”
“我怎么不担心?”她浑身发麻:“我不想因为犯蠢,欠你人情。”
“我身体比你好,与其让你遇险,不如我来。”江遇白心底释然,好在及时赶上,看到她从坡上滚下那刻,真是要天塌了。
冷阿伯跑来,愧疚道:“唉,都是我,要是我没有让青青帮忙拦橘子就好了!”
“不,也是我做事鲁莽。”李丹青抹眼泪。
“青青,不要怪自己。”江遇白低声说:“这是我做出的选择。”
“你别说话。”她捂住他的嘴,喉头哽咽,“都不知道哪里受伤,你还有闲心乱说。”
救护车很快到达。
她随着担架床一起,登上救护车。
回头看去,冷阿伯满脸担忧,眼巴巴看着救护车。
“冷伯伯,回家去,这里有我。”她挥挥手,“天太冷了,快回家去!”
到达县城医院,检查过后,江遇白被撞断一根胸肋骨。
医生问原因,李丹青说出,感觉医生看她,都用一种很新鲜的眼神。
接下来一周,她天天给江遇白送鸡汤,在医院照顾他。
每次看着他喝汤,她坐在旁边,除了叮嘱他注意烫、慢点喝,竟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这天,她将鸡汤递到他手上,“今天外婆多放了些人参,多喝点。”
“你也喝些。”他说着要将保温饭盒递给她。
她忙摆手,“你喝吧,是给你的。”
他炽热温柔的眼神,令她觉得不自在,她站起来,微笑道:“你先喝着,我去问问医生,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走出病房,她始终理不清两人现在的关系。
她抓抓头发,“啊,不想了!”
她问完医生,回病房路上,随眼瞟去,在对面走廊,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医院是个回环式布局,中间是花坛,周围被楼层包围。
“表姐!”李丹青喊道,对面的人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
李丹青跑着喊,“表姐,李嗣音!”
终于,最后引起对方的注意。
“青青,你来这里,是阿婆生病了?”李嗣音扶着腰,挺着孕肚,着急问。
李丹青摸摸对方的肚子,“没有,不是外婆,你别急,还有小宝宝呢!”
李嗣音:“那,你来医院,到底是为谁?”
“没谁,就一个朋友。”李丹青笑笑,生怕再被提起和江遇白的复杂关系,转而问李嗣音,“表姐,你一个人来产检?”
李嗣音握住产检B超单,脸色微微尴尬,“他工作忙,暂时来不了。”
李丹青皱眉,“什么叫做工作忙来不了?今天是周六,我记得他每周周末都休息来着。”
“你姐夫他今天刚好有急事。”李嗣音赶紧催促:“青青,你去忙你的,我不麻烦你。”
“这怎么能叫麻烦?”李丹青托住女人的手,扶着她往电梯里走,“走吧,表姐,我陪你。”
彩超室内,李丹青看着检测图,内心奇怪地变软。
“娃娃的手,在这里;你们看,这是娃娃的脚。”医生指着检测图说。
图上,那个小身影,似乎握紧拳头在上伸懒腰。
李嗣音眼含热泪,“怎么不露脸?”
医生调侃,“太调皮了,不让看。”
李丹青看着检测图,对孕妇很好奇,表姐这样娇小的身体,怎么能孕育出这么生动的孩子。
片刻,检测图上,孩子慢慢露出半张脸。
医生温柔提醒,“这个角度好,家属可以抓紧时间拍个照。你们看,这鼻孔多大、双腿多结实。”
李丹青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递给躺着的李嗣音看。
李嗣音流出欣喜的泪水,“看看我家宝宝,多可爱!”
做完四维彩超,李丹青扶着李嗣音下床,替对方整理衣服。
穿外套时,她不小心捋上李嗣音的左手袖口,突然看到左手小臂上一抹淤青。
“表姐,这......”李丹青握住对方的手腕,急着问:“这怎么......?”
李嗣音扯下袖子,反握住她的手,“出去再说,青青,我们先出去,别打扰医生工作。”
李嗣音满脸祈求,“青青......”
李丹青觉得李嗣音不想在外人面前提及家事,扶着她出了诊室。
两人来到楼下花坛,找了个僻静的座椅,坐下慢慢聊。
“表姐,你身上那淤青,怎么来的?”李丹青盯住女人。
女人埋头,眨眨眼不经意道:“嗐,不小心撞的,这身体重了点!”
李丹青拿起对方右手,往上捋袖子。
“青青,别这样。”李嗣音忙按住她的手,大惊失色。
李丹青停下动作,神色严肃,心底蒙上一层阴霾,“表姐,你从小说谎的时候,都会不停眨眼睛。”
李嗣音左手捂住右手,一脸伤神,“他不是故意的,也道歉了。”
“什么时候打的?”
“上周喝醉酒后。”
李丹青义愤填膺:“大伯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我也没受重伤,不想让爸妈担心。”李嗣音摩挲右手手腕。
“不行,这得和他们说。”李丹青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不行!”李嗣音忙抓住她的手,“青青,求求你了,别和我爸妈说。”
李丹青不能理解,“你还怀着孩子,他就打你,为什么不和大伯、大伯母说?”
“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李嗣音哀求,“青青,这是他第一次,他和我道过歉了。”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李丹青也苦苦劝诫,“表姐,你不能这么忍气吞声!”
“那还能怎么办?”李嗣音抹眼泪,“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
“可他在你孕期间,对你施加暴力,这能是什么负责任的男人?”李丹青心疼道。
“青青。”李嗣音万般无奈,以一种悲悯眼光看着她,“等你以后成家,就会明白,婚姻需要经营、磨合,家不是讲理的地方。”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李丹青只觉毛骨悚然,“表姐,我觉得这样不行,这件事,你还是得告诉家人。”
“青青!”李嗣音站起来,眼看着要跪下,“算表姐求求你了!”
“表姐,你这是干什么,你还是个孕妇!”李丹青赶紧蹲下扶住,阻止对方下跪,“你站起来说。”
“青青,表姐求求你了。这次,你就帮表姐保守这个秘密。”李嗣音苦苦央求。
李丹青面露不忍,怀疑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
“既然这样,再有下次,你不能再瞒着。”
“谢谢你青青,谢谢!”
李丹青心里不是滋味,轻叹:“表姐,男人还是得有责任心。”
送走李丹青,她重新回到病房,一下坐到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
“青青,你回来了!”江遇白坐在病床上眼巴巴望着她。
“嗯。”她现在有点厌男,不想看到他,转头去看电视。
“我给你留了点鸡汤。”
“我不吃,不需要补。”
江遇白见她脸色不善,还以为自己的病出了意外,怕继续麻烦她,才弱弱说一声:“青青,如果我的病很严重,我可以请个护工,不耽误你时间。”
“干嘛,你觉得我照顾得不好?”李丹青现在格外敏感。
江遇白连忙解释,“不是,我看你一回来脸色不太好,我怕我伤势总是不好,又要麻烦你一段时间。”
李丹青一股无名火打在棉花上,“和你没关系,你别多想,只是刚才遇到一个亲戚,有些糟心事而已。”
女人一脸苦大仇深,江遇白试探着问:“什么烦心事,可不可以和我说一说!”
“就是......”她说着,望见他异常期盼的眼神,欲言又止,“没什么。”
江遇白期盼的眼神,瞬间化为失落,“好,等你什么时候想说,我随时都在这里。”
她礼貌微笑。
“小姑娘,你老公等了你很久了”旁边床上一个大婶喊。
李丹青尴尬到望向窗外,“大婶,他是我朋友。”
大婶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大婶懂,谁还没年轻过呢?你男朋友刚刚似乎有急事。”
李丹青望向床上男人。
男人微微难为情,翘着眼睛瞄她,“我......”
“你怎么了?”李丹青看他一眼,眼神又飘向别处。
江遇白不动声色看向卫生间。
李丹青整个人像被炮灰轰中,“我...我叫护士。”
“青青......来不及了。”江遇白眨眼间红温。
李丹青也如同置身油锅,脑袋嗡嗡响,“那......好吧。”
她将他扶起来,举着吊瓶,一步一步走向厕所。
厕所门口,她飞速转过身,“你开始吧。”
不多时,身后传来抽水马桶声。
“青青,好了。”
男人低沉嗓音,如一根轻盈羽毛,撩拨她的耳蜗。
她退出几步,压住砰砰作响的心跳,强装淡定,“哦,走吧。”
“等一会。”
男人突然握住她手腕,她一个激灵,差点没能握稳手中吊瓶。
她又不好甩开他,怕牵动伤口,昂首问:“要干嘛?”
“我想出去走走。”江遇白笑起来,大眼睛似有点点星光,自带妆感的红唇稍稍翘起,清爽却不油腻。
他也是为保护她受伤,她没有理由拒绝,于是扶着他去医院花坛散步。
花坛边,有许多病人休闲。
她扶着他散步,他的手环在她肩头,她的手环在他腰间。
怎么看,怎么别扭。
“小姐姐,你们真般配,你老公真好看!”
忽然,几个年轻女孩跑过来说。
“呃,其实你们误——”
“谢谢,我老婆也很好看。”江遇白搂住她,赫然打断她的话。
等人走远,他昂起头质问,“你瞎说什么?”
“好人当到底,就当帮我挡些桃花。”江遇白轻笑。
李丹青咦一声,“这也太随便了!”
江遇白无比失落,“我也希望是真的,可任重道远。”
“你尽早死了这条心,我暂时不打算谈恋爱。”李丹青再次心如磐石。
她不能忘却婚姻带来的伤害、恐惧,更不能忘记暗恋带来的疲倦。
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江遇白,伤好了就回家,我没时间再继续陪你玩游戏!”
“青青,你不相信我?”他黯然神伤,似乎陷入逃不出的懊恼。
“这些都不重要。”李丹青乜他,不敢再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