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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开诚布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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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完电话,换好衣服,背上包正要出门。
江遇白刚好在摆碗,“青青,这是要去哪儿?”
李丹青想起那个电话,对他更是烦躁,“我去哪儿,也要向你报备?”
江遇白缩缩脖子,“那也不是,我只是担心你。”
“你放一万个心。”她背着包往外走,“在我自己的长大的地方,闭着眼都能摸着路。”
再次来到那个咖啡厅,这次不是见相亲对象,而是见前相亲对象他妈。
“李小姐?”中年女人长相和江遇白相似,一脸慈祥,气质出尘,看得出腹有经纶,又常年保养。
她记得之前那次相亲时了解过,江遇白母亲是大学教授。
“伯母。”她微笑点头,“您要喝点什么?”
“不用,我已经喝了杯咖啡。”中年女人客气道。
李丹青也就不再客套,“伯母今天找我,是想聊些什么?”
中年妇人双手交握,“听说,我们家遇白向你求爱,你拒绝了?”
李丹青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忙整理措辞,“呃...其实江总是个很优秀的人,只是我——”
“欸,李小姐别紧张!”中年妇人强压下翘起的嘴角,“我家儿子从没谈过恋爱,肯定吓到你吧?”
李丹青中规中矩回:“也没有在,只是有点意外。”
“我听云帆说。”中年女人凑近面前桌子,低声问:“他还追到你家里去?”
李丹青想到江家和苏家可能联姻的传言,连忙解释:“也不算追,只是江总他,恰巧来这里散心。”
中年女人的眼型和江遇白如出一辙,只是更大、更灵动,“欸,小姑娘,你别紧张。”
“我知道,我儿子,他有些难搞。”中年女人眸中流光溢彩,“他不是包了餐厅想要向你表白,是哪里又惹你不开心,你们和好了吗?”
李丹青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连连摆手,“伯.......伯母,您是不是误会什么,其实我们不是——”
“妈!”突然传来好大一声吼叫。
她话都没说完,只见一个男人穿着围裙冲进咖啡厅,歘一下挡她面前。
“您别说她,这都是我一厢情愿!”
咖啡厅里,所有人目光全部向这边聚集,正所谓万众瞩目。
江遇白气喘吁吁,“妈,你提前来,怎么不先和我说一声!”
“欸,这臭小子,一进来就对你妈我这么凶!”中年女人将手中名包放下,双手叉腰,开启战斗模式。
“您怎么突然叫她出来,不是她的错,别为难她!”江遇白话音急促,似乎想将一切说明白。
李丹青想插一句,“那个,其实伯母她也没有.......”
“你这是什么意思,妈妈是那样的人?!”中年妇人登时怒目圆睁,“你以为妈妈是那种不明是非的典型恶婆婆?”
“那您突然跑来干什么?”
中年女人大手一挥,极为爽朗,“你放心,你妈我,才不像你爸那个老古董!只要你喜欢的儿媳妇,妈妈都愿意接受!”
李丹青发觉事态有些不对,想拉开江遇白,向对面中年女人解释,“伯母,其实我们并不是那个关系。”
“伯母知道,不用解释,理解理解。”中年女人绕过桌子,来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青青是吧,你干得好!”
李丹青满头雾水,“什......什么?”
“之前,你们第一次相亲,你向遇白示爱,遇白这个呆瓜给你拒绝了。”中年女人紧紧握住她的手,“你现在多磨磨他,是对的!”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一眼江遇白,异常自豪,“还是得你来教,那你看看,咱家遇白现在那是下得厅堂!”
“你不知道,他之前可爱干净,别说炒菜,连碗都不愿意洗。”中年女人开始滔滔不绝,“那你说他爱干净到什么程度,小时候啊,我在卫生间梳头发,他在后面一根根捡,最后捡到哭!”
“妈!”江遇白连忙将自己的母亲拉到一旁,皱眉咬牙轻嘶,“您能不能少说几句?”
江母用手掩住嘴,低语:“那妈妈还不是想给你刷好感,这年头铁树开花不容易!”
江遇白气到快要昏厥,“您这哪是给我刷好感,这是让我丢脸!”
“儿子,你信妈的。”江母拍拍自己好大儿的手,“就你这性格,追女孩就不能要脸!”
江遇白听到母亲信誓旦旦的语气,不免得有些怀疑,“真的?”
“当然,”江母尽心劝导:“你做错事,那就要积极认错,不能再秉持大男子主义。你看你爸,哪次秉持大男子主义认错?”
李丹青听不到他们母子对话,只知道再待下去,即将成为整个咖啡厅的谈资。
“那个,伯母,你们先聊着。”她简单打完招呼,正要开溜。
中年女人高声呼唤:“儿媳妇,先别走!”
进度这么快的嘛?!
李丹青只当什么也没听见,撒开脚丫子往咖啡厅外跑。
只听到后面中年女人声音急促,“青青,别走,把遇白也带走!”
小镇消息极易一传十,十传百。
到这天晚饭时,谢阿婆串门第一句话,“老李姐姐,我来看看,你家那个帅气的外孙女婿!”
李丹青赶紧解释,“谢阿婆,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我一个朋友。”
“哎呀,青青!”谢阿婆拧紧眉,鼓着眼数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妈妈都叫你儿媳妇,你怎么还不承认?!”
李丹青有苦说不出,“谢阿婆,你误会了,他妈妈也是开玩笑的!”
这时,江遇白刷碗,刷得更卖力了。
她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好表现。
“哪一个人听错,可能是错的。”谢阿婆满脸不相信,“那...那一个店的人都听到,总不能是假的吧!”
“没错,这就是误会。”李丹青也没料到事态这么变化,她还以为江遇白妈妈是为了带他回去联姻。
“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
“谢阿婆,你们确实误会了。”江遇白这时插话,“我不是青青的未婚夫。”
“啊,这样。”谢阿婆脸色有些尴尬。
李丹青提着的心,才稍稍安稳。
下一秒,她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不过。”他突然转眸,眸光温柔如水,“我是她的追求者。”
谢阿婆大笑,“噢哟,好啊好,青青真有福气!”
“来,老谢,刚吃完饭,我们出去散步去。”李阿婆催促着。
谢阿婆见状,一脸八卦,“行,我懂。年轻人嘛,需要独处!”
说完,两个老人出了门,谢阿婆关上院门,还朝她眨眼。
等院内只剩下她和江遇白,李丹青直接将他拉到一边。
江遇白的衣袖被揪得乱七八糟,满是褶皱,也不恼,跟着她一块走。
李丹青将他带到一楼客厅,回头望去,就看到他一脸花痴样。
“江遇白,你能不能正常点?”她心情溃败,懊恼自己始终不能拿他怎么样。
“浅浅,我现在很正常。”江遇白不由得勾起笑容。
“你正常,你哪里正常!”心中那抹焦躁如蛛网密布,她理不清,也逃不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对人死缠烂打,不是这样伏低做小,也不是这样温柔和善。
“以前对你那样,是我的错。”江遇白异常坦然,面容舒展。
李丹青反而更心烦,双手抱住头部,“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了,你怎么就是不放过我!”
“青青,对不起。”江遇白伸出手来,想触碰她,却在碰到她头发那刻,骤然回缩。
“你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非要来这里散心?”李丹青心间如蚂蚁噬咬,一点点疼痛,积少成多,愈来愈浓。
江遇白走一步,想靠近她。
她慌忙退一步,双手伸直,示意他往后退,崩溃的情绪倾巢而出,连带着眼泪也留下来,“我求求你了,你让我安生几天吧!”
“青青......”看到她的泪,江遇白心底不是滋味。
“我还不够惨吗?我跑这么远,就是为了避开你们!”她失声控诉,继而缓缓蹲下,环抱住双膝,抑制不住抽泣,“避开你们这些人!”
“青青,我会和我妈说清楚。”江遇白也蹲在她面前,抽出纸巾替她擦泪。
手中被泪水浸润的纸巾,仿若有千斤重。
“青青,这段时间,和你一起,学到了很多生活常识,我很高兴。”他眸光灰败,不敢再多说一句,“可让你伤心,是我冒昧。”
“以后,没你的允许,我不会轻易再来打搅你的生活。”
正如江遇白所说,他一连几天,都没在院子里出现。
她以为他已经回到南京,直到瞥见他在对面民宿房间晒被子。
李阿婆在院子里进行双面绣,“现在,也算清静。”
“嗯。”李丹青拿着竹扫帚,打扫庭院。
“那小伙子,也算有耐心,既然你不喜欢,也不必勉强。”
“嗯。”
还以为真走了,结果还在对面住着。
没过几天,在一个早晨迎来初雪。
她刚给外婆戴好围巾,随便往窗外一看。
雪花像一个个跳跃的小精灵,在空中翩翩起舞。
“外婆,你看,下雪啦!”李丹青露出欣喜笑容,“您今天别去绣坊,外面冷,就在家里烤火。”
“好。”李阿婆往外面看了看,和蔼着点头,“这下,你可以出去玩了。去吧,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下雪。”
“嗯嗯。”李丹青满心满眼都是兴奋,围好围巾,往院子里跑,仰头望天,张开双手接住小雪花们。
“呜哇!”她笑着,朝院子外跑去,跑到街上。
初雪,要配炸鸡啤酒。
她突然生出这样一个念头,跑回院子里拿起伞,穿好雨衣,“外婆,我出去买点东西,待会回来。”
“好,你去吧,带钱了吗?”
她哑然失笑,“外婆,我能赚钱啦,不是小孩子了!”
刚走出小巷,走上一个斜坡,迎面走来一个拉板车的老伯伯。
板车上,载满橘子。
“青青,出门呐!”老伯伯提高声音喊:“来,伯伯给你几个橘子吃!”
“冷伯伯,谢谢,我不吃,你慢点走!”她走在雪花里,低头看着脚下皮靴,皮靴踩上雪花,发出沙沙声,感受只有一个人的寂静。
走着走着,对面轰隆一声。
她抬眸看去,板车霎时倾斜,一板车的橘子,咕噜咕噜朝她滚来。
四面八方都是橘子,她躲闪不及。
“我的橘子,青青,帮忙拦住橘子!”
“拦住橘子,我怎么拦?”眼前橘子汇聚成一片汪洋,她顾此失彼,“冷伯伯,我...我这也拦不住!”
她没多想,拢紧身上雨衣,本能就地躺下。
然则,体重抗不过众多橘子重量,她被橘子推着,顺斜坡往下滚。
眼看,就要撞上路面石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