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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死乞白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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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李丹青醒来,刚下楼,听到外面院子里的交谈声。
“小伙子,你比我们家青青大一岁多,身高多少?”
“185。”
“哦呦,挺高,工作干什么呢?”
“画漫画。”
“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读完研,再继续创作。”
“哦呦,小伙子,还在读书?”
“工作几年,再去考的。”男人声音显得堂皇。
李丹青一出门,院子两人映入眼帘。
一个悠闲,一个恭敬。
“你怎么又来了?”对面前这个男人,李丹青感觉很复杂。
江遇白像学生遇见教导主任般,猛然站起来,目光闪躲。
他块头很大,动作却很拘谨,看起来十分滑稽。
她预先见到他想说的狠话,现在是一句也放不出,只能满肚子窝火。
“他也没说你的不好。”李阿婆看出两人间气氛怪异,开始解围。
“那我也没说他的不好,外婆!”李丹青边走下屋前台阶,边控诉。
“好好好,外婆知道。”李阿婆太清楚自己外孙女的脾气,招手催促,“青青,来,你先快吃早餐。”
桌上,是一碗热乎乎的云吞面。
秋冬之交,其实院子里有点冷,李丹青吹吹滚烫的云吞,“外婆,明天起,我们就进屋去吃饭,这外面怪凉的了!”
“好。”李阿婆回应。
“外婆,以后我自己热早餐就行。”吃着热乎乎的馄饨,从小到大,无论她什么时候起床,都能吃上热乎的早餐。
“外婆哪次不是放在电饭煲保温,谁会一直放桌子上?”李阿婆下巴微抬,示意她看对面,“这次,他帮你热的,去锅里热了好几趟!”
李丹青放慢咀嚼,抬眸看向对面男人,男人右手手背大片泛红。
“手上那个,怎么弄的?”她状似无意问。
江遇白将手缩回桌下,“没什么。”
“去冲冲流水。”她催促着。
“我没事。”江遇白浅笑,“你接着吃。”
“快去,难道还让我帮你?”她有些吃不下了。
“没事,青青,我——”
“废什么话!”李丹青放下筷子,走过去拉住他,往院子角落的水槽走。
“烫伤了,得用流水冲,你知不知道?”她拉着他蹲下,打开水管往他手背上冲。
冲了会,她将水管递给他,“你自己来吧,没什么事,早点回家。”
要说之前,她不知道他在此停留的原因。
现在,也有了些猜测,她觉得他应该能听懂话中之义。
江遇白注视女人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
吃完早餐,李丹青扫完院子,送外婆去绣坊。
到绣坊门口,她将装药片的袋子递给外婆,“外婆,记得吃,别几个小时坐着不动,记得绣一会,起来走动一下,别太累了!”
李阿婆催她走,“知道了,去吧,做你自己的事,我的身体我知道!”
李丹青不放心,又多说了几句,才离开。
马上要过年,年前她也不打算再出去找工作,只想留些时间陪陪外婆。
“这个绣坊,你外婆开的?”
“我以为,相亲的时候,你已经了解过了。”她一句话堵死。
江遇白哑口无言。
她走着回家,路过一个螺蛳粉店,进去点了碗螺蛳粉。
他也跟着点一份。
坐在店内侯餐,时不时瞥见他克制地皱眉。
“习惯不了,就先回去。我好这口,不代表别人喜欢。”抛却年少滤镜,她现在更能客观审视自己,以及他人。
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如果自己愿意,就不算强求。”江遇白淡淡回复。
比之以前对人的淡漠疏离,面前男人现在有种小心翼翼融入的笨拙。
她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你不欢迎我?”
“什么欢不欢迎,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时,螺蛳粉上来,她翻搅一番碗中粉丝,吸入一口。
“我想重新追求你。”江遇白冷不丁来一句。
“噗!”她被汤汁呛到,险些喷出。
他快速将垃圾桶、纸巾递给她,拍拍她的背,“没事吧?慢点吃。”
她摇摇头,示意他走开些,清了清嗓子,“你看不出来吗,我很明显有事。”
江遇白手足无措。
处理完毕,她余光瞥见其他桌的客人,都好似朝这边张望,明显在吃瓜。
“这个事,待会再说。快吃你的,别凉了。”她继续嗦粉。
江遇白面露难色,“青青,这个好吃吗?”
“我觉得好吃。”她不假思索,“你可以尝尝,看合不合胃口。食不言,寝不语。”
他可别再说什么吓人的话。
期间,她听到店里人唠嗑。
“今年这白玉枇杷,根本卖不出去。”
“结得也不大,现在都是网购,来收的又出不起价。唉,天灾人祸。这下,没钱赚咯!”
“听说没,那凤凰水蜜桃和阳澄湖大闸蟹,卖得不错。明年,要不也去试试?”
“我看行。”
吃完螺蛳粉,她一路往回走,身后男人亦步亦趋。
“出门在外,别乱说。”她踢踢路面石头。
“我是真心的。”江遇白语气急促,似乎忙于佐证清白。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拒绝。”
“青青,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江遇白看到女人眼中的坚毅,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只会无力地道歉。
“你没有错,是我现在不想谈感情。”李丹青看不得别人自惭形秽,道歉往往最苍白。
况且,她也不愿占据什么道德高地,结束便是结束。
“江遇白,回去吧,工作室少了你不行。”她以一种熟络的语气劝着。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江遇白眼角耷拉,嘴角下撇,眸光显露失落,活脱脱一只被人丢弃的可怜小狗。
她终归不忍心,点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现在还不回去。”
“那你工作怎么办?”她实在不明白他继续待在这的理由。
“自由职业,自由办公。”他满脸失神,“我要在这里租一间房。”
“这里也没有专业绘画工具,不方便。”
“到时候让云帆寄过来。”
“你为什么非要待在这?”
“青青,为什么非要赶我走?”江遇白眉眼低垂,极为委屈,“反正我不走,失恋了,要放松心情。”
“那你可以去别处放松。”
“不行,我看不见你,难受,戒断反应!”
说完,他掠过她,朝前走。
李丹青哑口无言。
当晚,她打电话给徐静好,“好好,你让沈云帆来,把江遇白接走。”
“谁,江遇白,接他干什......”徐静好正敷面膜,下一秒猛然揭掉,“你说什么,江遇白?他怎么跑你那儿去了?”
她将事情说了大概,扶着额头叹气,“总之,你让沈云帆快些来。”
“你赶他走啊!”
“好好,要是他能轻易被赶走,我能让你叫沈云帆?”李丹青走到阳台上,看一眼临街的如梦民宿,转身回房。
“你说他这人,还真是古怪!”徐静好犯嘀咕,“我先挂了,立刻帮你找沈云帆。”
将近半小时后,徐静好再次打来,语气有些为难,“好好,恐怕江遇白得在你那待会,沈云帆出差。”
“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呃,一时半会回不来。”徐静好安慰道:“哎呀,反正现在江遇白热脸贴冷屁股,你着什么急!”
“沈云帆,到底出什么差?”李丹青左手揉揉脸,还真是巧。
徐静好对着镜子涂精华,“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语气很着急,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唉,也只能这样!”李丹青和徐静好聊一阵,才挂断电话。
希望沈云帆,真的是去出差了。
“出差,你出什么差?”
与此同时,如梦民宿,江遇白接到电话,十分疑惑。
“唉,反正要是李丹青问起,你就说我去出差了!”电话那头,沈云帆语气无奈,“兄弟,李丹青联系徐静好,让我来接你回去!”
江遇白心情瞬间低迷,“看来,我真的伤她很深。”
沈云帆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放弃?”
“不。”江遇白语气果断坚决,看着面前的笔记本,下定决心,“不论如何,我还要再尝试。”
沈云帆难得见好友在感情方面,有如此深的执念,跟着也燃了起来,“老白,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都和我说!”
次日,江遇白又出现在她家中,帮忙择菜。
“你漫画画完了?”
“嗯。”他专心择芹菜,“我一般晚上画。”
择菜时,他留下芹菜叶,扔掉芹菜杆。
她连忙制止,“没用的留下,有用的撇了?”
江遇白抬眸,满脸慌乱,“对不起,我这......”
“你在家里没做过,别勉强。”她接过他手里剩下的芹菜,兀自择菜。
须臾,江遇白又从她手中拿回芹菜,低头有模有样地重新择,“我是没做过,但可以学。青青,你看,我这不就会了?”
她也拦不住他,只能随他去。
接下来的日子,李丹青眼前时常晃荡着某人的影子。
江遇白时不时跑到院子里,又是帮外婆做家务,又是给她洗衣服做饭。
俨然一个男保姆。
元旦前天,楼下男人正套着围裙洗碗,她实在看不下去,拉着李阿婆到一旁。
“外婆,别让他干这些了!”
“怎么,你心疼?”
李丹青哈哈笑,“怎么可能,我只是看不惯他这样死乞白赖?”
李丹青回外婆家,一来为看老人家,二来本想离他远些,整理思绪。
现在可好,不仅远离不了,还成邻居,甚至保姆。
这时,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走到一旁接通,“你好,请问哪位?”
“李小姐,我们需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