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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侍疾 你会陪我到 ...

  •   旖兰殿大门禁闭,殿外宇文瀞以的亲信把守,萧鸿影头一回被人拦在殿外,不得进入,但他将将靠近,便闻到了清苦的药味,大门被人从里头推开,陈太医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
      “皇上究竟得了什么病?”萧鸿影看着那盆刺眼的血水问道。
      “回王爷,是疫病。”陈太医回道。
      “既是疫病,为何你不带面巾捂住口鼻?”萧鸿影一针见血地问。
      陈太医语塞。
      “如果是疫病,为何殿里不留人伺候?皇上到底怎么了?说!”萧鸿影厉声问。
      陈太医是最先知道他们情谊的帝后党,他们一人中毒极力隐瞒,一人在外头心急如焚,陈太医不忍心看他们这样互相折磨,但又不敢抗旨,一咬牙道:“皇上说是疫病就是疫病,总归人就在屋里头,就看王爷敢不敢进去看了,下官还要去配药,请王爷放行。”
      “多谢太医。”萧鸿影谢过后便开始硬闯,门口的守卫拔刀抵挡,
      那些守卫的武艺多多少少曾受过萧鸿影的指点,但是他们接了死守的命令,见了血也不肯收手。
      “我不想伤你们性命,让开。”萧鸿影收起手道。
      “皇命为难,王爷若是想进去,便从我们的尸首上踏过去。”
      看着守卫们一个个不要命地冲上来,萧鸿影怒气到达顶点,卸掉他们手臂或敲晕他们,这才找到了大殿门前。
      他冷冷地看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说道:“一味毫无意义的送死保护不了他!”说罢,推门走了进去。
      明明是个晌午,殿里窗户紧闭,显得有几分阴森,殿里空荡无一人影,空气中弥漫着药材苦涩的味道,萧鸿影穿过前厅。往卧房走去。
      卧房门开着,萧鸿影踏进去猝不及防看到了屈腿坐在床上的人。
      他见惯了那可人儿精致的模样,从前就是生病,也被照顾的妥帖又体面,而眼前的人蓬头垢面,面容枯槁,仅仅半月未见便瘦的脱了相,他像一只困在绝境的野兽,只等着奋力一搏和敌人同归于尽。
      宇文瀞以死死地盯了他半晌,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抬起手去遮自己无法见人的容貌。
      “瀞以……”萧鸿影喃喃地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宇文瀞以声音嘶哑道,他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藏在枕头下的手往外抽了抽,萧鸿影看到了半截匕首的寒光。
      萧鸿影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还拿着滴血的长剑,该死,又吓到他了。
      他把剑扔到角落,又将自己身上所有利器都解了下来,然后举起手,一步步缓慢地朝宇文瀞以走去。
      “你……别过来!”宇文瀞以抽出匕首,横在自己身前,许是动作大了些,扯到了什么痛处,他猛地又吐出一口鲜血。
      “瀞以,是我,我不会伤害你。”看着宇文瀞以狼狈又痛苦的模样,萧鸿影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人放在油里煎,他恨不得替他受着,可是那个从前依赖自己的人,现在正在怕自己。
      “滚出去!”宇文瀞以嘶哑地吼道,若是萧鸿影再上前一步,他便要和他殊死一搏。
      “瀞以……”宇文瀞以眼里的恐惧戒备让他心痛的窒息,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扯开衣领,将脖子上的玉坠扯了下来,扔到墙角,和那把滴血的剑扔在一处。
      那枚玉坠他三十年未摘下过,那枚代表他身份,又承载他仇恨的玉坠就像是一把枷锁,一直禁锢着他,枷锁取下,他便只是萧鸿影。
      “萧鸿影……”宇文瀞以手里的匕首掉到地上,他身子一晃,险些一头栽下床。
      萧鸿影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人抱进怀里,“我来了,瀞以,我来了。”
      宇文瀞以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竟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你怎么才来,你混蛋,我好痛,我的骨头好像断掉了,身上的皮肉好似被人一刀刀地割着,身上的血就像烧开的沸水,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日日呕血,毒血烧的我喉咙好痛,你为什么不来看我,萧鸿影……”
      宇文瀞以本就单薄的身体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萧鸿影听着他哭诉的声音,心疼的恨不得将天戳个窟窿,他一遍遍摩挲着宇文瀞以的后背,“对不起,我来了,我来陪你了。”
      宇文瀞以哭了许久,渐渐地在萧鸿影怀里昏睡了过去,陈晟进来送药的时候,宇文瀞以已经躺在萧鸿影怀里睡熟。
      萧鸿影接过药,浅尝一口试了试温度说, “他方才又吐了血,这会儿睡熟了,陈太医,皇上到底怎么了,方才见他吐的血泛黑,像是……中毒。”
      陈太医点点头,“陈年旧毒,前几日急火攻心将毒勾了出来。”陈太医将宇文瀞以的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然后替宇文瀞以把了脉,紧拧的眉头舒展了不少,“王爷果然是皇上的救命良药,您一来,皇上便能睡着了,这半个月皇上被折磨的几乎没怎么合过眼。”陈太医将药端了回去道,“这些止痛安神的药只能缓解痛苦,如今有您这剂良药,这些就不必吃了,若皇上醒了,您若能哄着他吃些食物,就更好了。”
      “怪我。”萧鸿影自责道,“那日我惹他生了气,才让他急火攻心,发了毒。”
      “福祸相依,趁着年纪小身体好,早些将毒处理了,也是好事,若是一直不声不响地藏在身体里,只会消磨寿数,皇上这边劳烦王爷,林首领在偏殿试药,卑职去给林首领把脉”
      萧鸿影点点头,又吩咐道:“偌大的旖兰殿两人病着,也没个伺候的人,劳烦太医得空让小雨小雪八人进来,拨四人去侍候林首领,四人在寝殿外听本王使唤。”

      “别看我……丑……”睡了一觉的宇文瀞以恢复了些许精神,想到自己半个月没收拾自己,现下正红着脸往被子里钻。
      萧鸿影哭笑不得地将人挖出来,“小祖宗,你可别钻了,已经馊了。”
      “你嫌弃我,陈太医说我不能动怒,你还是快些走吧,免得气的我再吐一回血。”宇文瀞以红着脸恼羞道。
      “那我走了。”萧鸿影假装早走,却被宇文瀞以一把拉住。
      萧鸿影顺势将人从床上抱到了腿上,“不走了,给你把身上擦擦,你睡着的时候总是难受。”
      “嗯,头发也要洗。”
      “伤寒还没好,明日正午太阳照进来的时候再给你洗。”萧鸿影说。
      “明日还要泡澡。”宇文瀞以说。
      “得寸进尺。”萧鸿影刮了刮他的鼻子,等风寒完全好了再泡。”
      宇文瀞以一撇嘴,正想找理由再争取一下。
      “一日给你擦三遍身子。”萧鸿影顺。
      “成交。”宇文瀞以吧唧在萧鸿影脸上亲了一口道。
      晚饭时宇文瀞以喝了一点甜粥,伤寒加上毒血,让他的喉咙又疼又肿,吃了几口便疼得再也咽不下去了。
      “你身上应该也有这种毒,明日让陈太医给你把脉,等药配好了,你也喝几副。”宇文瀞以躺下后拉着萧鸿影的手说。
      “还有说话的力气,看样子嗓子没事,要不再喝几口粥?”萧鸿影端过碗笑着说。
      宇文瀞以连忙拉过被子盖住小半张脸,“喝不下,胃里痛的很,我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就想跟你多说说话。”
      “省着点力气吧,身上不痛了?一会儿疼哭了,我可不哄你。”萧鸿影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道。
      “你在我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宇文瀞以瓮声瓮气地往萧鸿影怀里钻。
      萧鸿影抱着瘦骨嶙峋的人,微微叹了口气,怀里的人浑身都是冷的,脸上嘴上都泛着青灰色,缩在自己怀里还细细地发着抖,他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怎会让他看了就不疼。
      “睡一会儿吧。”萧鸿影拍着他的后背说。
      “你会陪我到病好吗?”宇文瀞以双手环着他的腰,生怕他跑了一般。
      “那是自然。”萧鸿影说道。
      “陈太医说,少则半年多则三五年呢。”宇文瀞以把脑袋伸出来说。
      萧鸿影又将那小脑袋按了回去,“别说三五年了,就算七八年我也给你侍疾,不过陈太医胆敢拿你的身体磨洋工,我就剁了他喂狗。”
      宇文瀞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了承诺便安了心,不多会儿便睡了过去,只不过睡着的人不会伪装,身上的那些痛楚全写在了脸上,他浑浑噩噩地一会捂着肚子一会儿抱着腿,萧鸿影便彻夜不睡地替他按摩,他痛急了又把方才喝的拿点粥吐了出来,白粥里混着一点血丝,看得萧鸿影心尖疼。
      “能给他用些药吗?”萧鸿影问。
      “空腹用药本就伤胃,明日让御膳房做些养胃的粥喝,现在且忍一忍,等半个月后,便要用猛药了。”陈太医道。
      看着宇文瀞以那般痛苦,萧鸿影不能为他分担分毫,他不知又是什么地方不好受了,半张最,呼吸又急又快。
      萧鸿影心疼的无计可施,情急之下,朝着那张惨淡的小嘴吻了下去。
      那个甜蜜的人如今变成了苦的,苦的让萧鸿影想落泪,宇文瀞以本能地回应着,这个清苦的吻,总算多了几分旖旎的味道。
      一吻结束,宇文瀞以缓缓地睁开了眼,他目光空洞迷离的环视四周,喃喃道了一句我怎么在笼子里,便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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