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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倾尽家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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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天空,汹涌的河道、浑浊的流水、河滩边特有的草腥味……
在抓住孩子的手前,时间的流速很慢很慢。
恍惚间,女孩的脸又出现在眼前,她那双模糊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然后距离她越来越远。
但是这一次,她却抓到了那双挣扎的手。
迟意的心重重地跳动,因为她知道这次她能救她。
她拖住了她后仰的身体,尽量将她的脑袋托起来,向下游的岸边游去。
她动作很急很慌张,也不敢细看救上来那人的脸,因为她害怕错失了这场救援的机会,害怕这是一场梦……
就在此时,她却看见女孩又出现在了她的前方,迟意呆愣住,她想起来了,她怀中的是她的宝宝。
女孩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她向她伸出冰冷的手,紧紧拽住她——
“!”
迟意猛地睁开了眼睛,她躺在床上急促地喘息,额头冒出细细的汗。
片刻过后,她转过身,低声对正在轻手轻脚爬床的何云煦问:“你在干什么?”
黑暗里,何云煦无辜的声音响起。
“我怕黑。”
“?”
迟意感受到身侧的床陷下去一部分,她盯了会儿天花板,慢慢平复攀上心的冷意。
“宝宝呢?她一个人在病房?”
“没,让护工盯着她呢。”
何云煦热烘烘的身体往她那儿挤了挤。
过了一会儿,他语气奇怪地说:“你身上好冷。”
房间里开着温度适宜的空调,他们盖着薄被,她的身上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肌肉紧绷冰凉。
“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了……迟圆,她应该有点想我,所以来我的梦里。”迟意轻轻地将身体蜷缩起来。
何云煦沉默了一会儿,“她做了什么?”
“我梦见了白天在河里,我托着宝宝往岸上游,她抓住了我,让我不要走。”
说着说着,她打了个冷颤。
“迟意,梦都是反的,她想你赶紧上岸,好好地活呢。”何云煦从身后又抱住了她,他抱得很紧,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慢慢地温暖她。
迟意有点不太习惯被这样抱着睡觉。
她平时与人交往很注重边界感,也就何云煦一个大大咧咧地动手动脚,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
但是他非常理直气壮,两人亲密无间地抱了一会儿,迟意也渐渐地放松下来。
她不习惯主动,但是他会很自觉。
某种程度上,也许他们真的挺般配的。
迟意闭上了眼睛,就在要睡着前,她听见何云煦带着浓浓的鼻音,状似无意地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恰好经过那儿?”
“出外勤,单位公车不够用,我开自己的车,来回就我自己。”迟意回答完,停顿了两秒,问,“怎么了?”
“嗯,没什么。”何云煦脸颊贴着她的后背,低低地哼笑道,“就是觉得你次次来得都巧,这说明你旺夫,我欢喜你都来不及。”
迟意一下愣住了。
虽然他将话说得很圆满,但是她自己也禁不住想,是啊,怎么每次都这么巧,仿佛制造意外的那个人就是她一样。
不过她知道他只是好奇,不是真的怀疑她。毕竟她又没有超能力,怎么可能真的操纵一场意外。
***
两个人挤一张单人床凑合凑合睡到第二天早晨,小莲依旧在睡。
迟意坐在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问:“是不是发烧了。”
拿体温计给她试了试,低烧。
何云煦神情也变得凝重了,他让医生给她输点葡萄糖,准备再观察观察。
等到晚上,小莲还没醒,他真坐不住了。
又让医院给她做了次全身检查,结果依旧没有问题。
小莲睡得很沉静,长长的睫毛垂落,粉嫩的小脸安然柔和。
明明看起来下一秒就会睁开眼冲你笑,可无论使用何种方式,都无法唤醒她。
何云煦在病房内踱步,本来他能感觉到小莲的病情有很大的好转,每次昏睡的时间变短了,而且昏睡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可究竟为什么,这个关头又旧态复萌——!
迟意看到他面色上的忧虑之色,也意识到了事情并不如以往那样简单。
但是如果何云煦都没有办法,那她又有什么办法?
她睫毛轻轻颤抖,看向窗外暗沉下来的天空,深蓝色的天空摇曳着嵌着霞光的云,好像某种预兆。
她轻轻开口:“师父曾经是不是,让你每个月都带宝宝去山上一次,这个月……不,自从你受伤之后,是不是就没去过了?”
何云煦意外地应道:“是,我住院了啊,我都没法走路!不是故意没去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了,好像有些委屈。
“虽然师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是师父他见多识广,也许真的有办法。”迟意抚了下额头,陷入了沉思,“小山和我讲过,他小时候生过重病,奄奄一息,是师父路过救了他并收他为徒。如果有人能救宝宝,也许只有师父……”
“那,我们快些去吧。”
何云煦急切地说。
“我先打个电话给小山。”迟意说。
她匆匆掏出手机,给陈山青拨了电话。
“小山,莲莲昨天出意外溺水了……没事,医生检查没有大碍,我以后再和你细说……从昨天到现在她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我很担心她……你可不可以帮我问一问师父,他能不能帮我们?”
“好,我知道了。”
电话另一边,陈山青的语气也变得严肃。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来电话。
“师父让你们沐浴、守斋、焚香,明早五更时带着孩子来。记得穿朴素的衣裳,上山时鞋上不要沾上泥泞。”
***
次日,两人四更时便起来了。
车上,何云煦抱着孩子靠在迟意的肩膀上补觉,迟意没有心思睡,或者说她这一晚上都没睡。
车平缓地在山路上开着,路上几乎没有车辆。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车停在了山脚下。
外面的天很黑,天上飘着细细的小雨,秋风冰冷刺骨。
何云煦吩咐助理和司机等在山下,他和迟意披着雨衣打着手电上山。
“冷不冷?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何云煦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去捉迟意的手。
迟意躲开了他的手,冷然说:“好好抱,雨天路滑。”
“……行。”
何云煦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包袱,因为昏睡过去没能补充营养,小家伙肉眼可见的虚弱,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他的唇柔柔地贴了一下,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管前面面对什么代价,他都一定要救她。
他抱着这样的信念上了山。
爬了四十分钟的山,三清观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黑夜下,古朴巍峨的建筑缭绕着雨雾,愈发神秘肃穆。
陈山青早就等在了门口,开门放他们进来:“师父在静室,你们过去吧。”
静室是陈信经常沉思打坐的地方,他经常一个人在这里看书冥想,迟意过去也经常来抄抄经书或者练练字。
走廊两边的灯台都点上蜡烛,摇曳着昏黄的烛火。
一阵疾风吹过,将烛火吹得一边倒,烛火不断跳动依然□□。
静室之内,三炷清香徐徐燃烧,烟气袅袅飘散。室外的菊花也盛开,微苦的清香不断袭来。
陈信含笑望着他们,指着座前的位置道:“坐下吧,孩子也放这儿。”
何云煦看见旁边有一个很大的竹篮,竹篮看着有些年头了,表面还有新鲜的泥土。篮子下面垫了干草,上面铺了干净柔软的被褥,他轻轻将小莲放进去,大小刚刚好。
桌案铺好素色的卦布,陈信在布上摆下三枚青铜铜钱。
两人只见他双手合住铜钱,握在掌心,摇动之后,掷于布上。
哗啦——铜钱落在卦布上。
陈信让迟意记下正反面。
此时,室外风雨大作,吹得室内伶仃作响,陈信不得已用手压住卦布。
几滴冰凉的雨丝落在他们脸上,几人都抬头看向了外面。
昏暗中,菊花花瓣零落,香气馥郁幽远。
陈信动作没有停,如此反复,一共抛掷六回。
迟意一一记下每一次铜钱的正反面。
陈信排出六爻卦象,他指尖点过卦爻,眉头微微收拢。
“爻象不见陆岸,说明并没有在河滩搁浅,那便是还在水泽之中了。”
何云煦安静地看着他,他以往对鬼神玄学都不甚相信,哪怕求医问卜,心里总还会有忐忑和怀疑。
事实也是,迄今为止他也从未见到过任何异象。
可此时,他却感受到了——玄妙。
对,就是玄妙。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仿佛积聚着很大很大的能量,而能量的来源,就是这个不起眼的道士。
虽然肉眼看来,他依旧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变化。可他又确确实实能感受到,他身上每一处都不同寻常。
这是见到了真神仙,何云煦在心底惊叹。
气氛变得很肃静,没人出声打扰这重要的一刻。
陈信又取来罗经,双手平托,静待磁针安稳,对照卦象推演方位。
他嘴上碎碎念:“喔,原来不在河道的主流,被急流岔道带出去了……”
坎水相随,兑为西,
陈信当着两人的面打开了x德地图,好一顿研究,最后眼前一亮,对两人道:“有了,在在廖西湖。”
何云煦发问:“什么东西在那儿?”
陈信呵呵一笑,只是盯着他看,直看得他心头一紧。
陈信接着道:“你可愿意付出一笔巨款?”
何云煦松了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道:“倾尽家财,在所不惜。”
“好!”陈信很高兴,这说明他刚才没有白推演,“我要你去这个湖里打捞一样东西,这东西你也知道,就是莲莲一直在怀里抱着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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