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顶级恋爱脑闪婚后》宅梨

91、第 91 章 和解

　　廖河受到潮汐的影响，秋时遇上雨水，水位升高会很快。
　　这是何云煦派人着重沿这条河搜查的最主要原因。

　　这基于他作出的一个准确的判断：小莲不是一个人出走的，她身边还隐藏着另外一个人。一个小孩的出逃，是不可能将行走的痕迹清理得这么干净。

　　从这一点可以继续往下推：

　　一、那个人和莲莲关系很好，因为莲莲愿意听他的话。既然如此，他应该见过对方。
　　二、那个人很会伪装，以至于到目前为止，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一和二这两个条件是矛盾的。

　　三、那个人是个成年人，因为一个小孩是不可能在幼儿园甚至整个城市都来去自如，躲避掉所有的监控，小孩子再怎么谨慎也不可能把逃脱路线规划的这么干净。
　　四、小莲是从栏杆的豁口翻出去的，而这个豁口只能供身型很娇小的小朋友来去。

　　三和四也是矛盾的。

　　最后 ，只剩下了最不可能的可能——那个人不存在。

　　何云煦确信自己没疯。

　　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莲莲身上已经发生了太多荒谬的身上。如果她身边真的有一个不存在的存在，那么，过去她身上的荒谬似乎都有了一个可以解释的原因。

　　那这个不存在的东西，一直藏匿在小莲的身边，到底想得到什么？

　　如果他不存在，他又能对小莲做什么呢？

　　答案是性命。

　　他唯一可以从她身上拿走的东西，就是性命。

　　马上要下雨了。

　　幼儿园附近绿化面积很大，河道众多，如果这个不存在的东西想伤害小莲，那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只要利用附近没有监控的河道，那整件事情就会成为一个天衣无缝的意外。

　　将所有的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何云煦惊奇地发现眼前真的只剩下这一种可能。

　　——莲莲上幼儿园了，爸爸受伤在康复，爷爷不靠谱，家长对她的监护松懈了很多。

　　——最好的朋友阎经艺被他妈妈送去减肥训练营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莲莲来幼儿园的积极性大受打击，她对其他老师和同学没什么兴趣。

　　这种时候，如果有人趁虚而入诱哄她是很容易的。

　　更别说，那个仿佛幽灵一样的存在，可能和她的关系很好。

　　虽然自己的猜测荒诞不经，但何云煦出于对自己判断的自信，立刻吩咐助理调动人手，转移搜寻重点。

　　而他也让司机沿着最危险的廖河慢慢的寻人。

　　*

　　雨势渐大，可视范围非常有限。

　　搜寻难以进行。

　　何云煦心脏突突狂跳，暴雨中，他的心情比自己出车祸困在火里那会儿还要煎熬。
　　焦灼不安之下，声势浩大的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

　　半个小时之后，雨渐渐小了。

　　搜寻有条不紊地继续。

　　就在此时，何云煦接到了一条电话。

　　电话那一头语速很快很急：“何先生，我们在廖河大桥往西约三公里的河段发现了孩子，现在情形很危险，请立刻联系急救中心和其他人手……”

　　对方说完这些话，就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剧烈的跌落声后，手机里只有嘈杂呼啸的风声。

　　何云煦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眼眶瞬间泛红，双手微微发颤。

　　但现在不是他能掉链子的时候，他强压下涌上喉口的恐惧，拨打电话有条不紊地调动人手，力求救援车能第一时间赶到。

　　*

　　五分钟之后，车辆停在路边。

　　浑浊的河水湍急流动，好在下水的人救援经验丰富，对方奋力向前游终于抓住了迟意，两只手紧紧抓握在一起。

　　“抓到了，拉！赶紧拉！”
　　下水的人扭头向身后嘶吼。

　　岸上的几个人拉着绳子拼命往岸上拽。

　　何云煦赶紧让车上的人也下去帮忙，自己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疾步向河边走。

　　因为河滩边石头滑，他摔了一跤，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不过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捡起拐杖重新跟了上去。

　　等他走到时，三个人都成功被拉上岸了。

　　何云煦拨开人群，蹲下身仔细检查小莲的情况。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冰冷苍白的脸上，虚弱地瘫在地上。但是胸前还有急促的起伏，人还拥有意识。

　　有人轻轻拍打小莲的后背，帮她把呛进气管里的水咳出来。一下一下轻拍，没过多久，她咳出几口河水，呼吸慢慢平顺下来。

　　何云煦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直到人救上来，所有人才开始后怕。
　　在场谁都知道，刚才如果稍微出一个差错，就不仅仅是一个孩子失去性命这么简单。

　　另一个下水救援的人裹着衣服，心有余悸地对何云煦说：“多亏了这个姑娘救人及时，要是再晚一秒钟孩子就给冲走了。”

　　何云煦抱起孩子正要抬头，就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何云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迟意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这下是真错愕了，转头看着她：“你……？”

　　“我？”迟意喉咙呛了水，嗓音很沙哑。

　　“你救了她。”

　　她闷闷说：“嗯，是的。”

　　***

　　小莲躺在何云煦病房的小床上熟睡，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她呛了点水，身上有一些淤痕擦伤，除此之外倒没有大碍，修养几日便可。

　　何云煦不打算追究园方和老师的责任，他甚至想将将这件事压下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因为这事儿，何鸿远和他在病房外激烈地争执起来。
　　何鸿远认为整件事全是园方和老师地过错，他的孙女差点因为这些人的疏忽丧命，他一定得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而何云煦不同意，他知道这事背后并不简单，所以他自己不会去追究，更不允许其他人追究彻查其中的责任。
　　他清楚如果详细地追查下去，很可能不会查出那个不存在的人，却会有人先一步发现莲莲身上的不同寻常。这很可能会给女儿带来危险，他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何鸿远最终没能拗不过这个儿子。

　　何云煦态度坚决，他的决定不容任何人置喙。

　　何鸿远拿这个儿子没办法，但此时，他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迟意。
　　他眼前一亮，上前道：“小意，这可是关乎孩子性命的大事啊。如果不让园方长个记性，保不准哪天还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到时候那些孩子可没这么好的运气能被救上来。你说说，是不是该追查到底？”

　　迟意抬眸，看向了后面的何云煦。

　　他拄着拐杖不耐地站在门前，头发湿漉漉亮着水光，身上的衣服也没来的及换，白衬衫胸口染上了大片的污渍，裤腿上更是沾满了褐色的泥沙，看上去狼狈和凌乱。

　　“我……”
　　迟意犹豫地开口，她其实更赞同何鸿远的做法，但——
　　“我听云煦的。”

　　“她听我的。”何云煦接道。

　　他看着自己一点忙帮不上还只会添乱的爹，心烦意乱地赶客：“好了爸，你赶紧回家吧。莲莲这事不用你操心，我有自己的打算，用的上你的时候我绝不客气，放心吧。”

　　何鸿远哪里听不出来他语气里的嫌弃，但是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嫌弃老子了他也实在没办法，又向迟意痛诉：“小意，你看看，你看看，他哪有做儿子的样子？我看他是想骑在我头上做老子！”

　　迟意莫名其妙成了父子之间的判官，刚才她偏帮了何云煦，于是这次她很严肃很郑重地对何云煦说：“你去送送叔叔。”

　　何云煦敲了一下拐杖，提醒：“我还是个伤患。”

　　好吧，理由非常充分。
　　迟意转向何鸿远，说了些安抚老年人心灵的暖心话，将他哄得心满意足地走了。

　　送走了他，病房门口终于清静了。

　　何云煦皱眉嘟哝：“他就是退休太闲了才在我这找存在感，人老了就爱搞这一套。”

　　迟意叹气：“那他也是真心地关心你，这是很难得的感情，你得好好珍惜。”

　　“我知道，我前几日新拍了套明代的青花茶具，过两天让秘书送过去，他哄哄就好了。”
　　何云煦抓了抓头发，问她，“今天留下来怎么样？”

　　“好。”宝宝刚发生这么危险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确实想留下来等她醒了才安心。

　　“那我先定个晚饭，你等着，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何云煦今天一天真是累得够呛，他冲了个热水澡，披着浴袍出来，迟意坐在窗边又在打她的毛线。

　　“又织什么？”他凑上来问。

　　“围巾，这次织一条白色的，你和宝宝都能带。”
　　迟意咔嗒咔嗒搅动钢针，动作很熟练。

　　何云煦摸摸篮子里的毛线，随意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织线的？”

　　“这两年在山上有些闷，小山教我的，他的手很巧。”

　　他顿时不满，将毛线丢回篮子里：“别织了，织这些费时又费力，直接买不是更方便吗？”

　　“嗯……但我觉得自己织的是不一样。我在织围巾的时候，脑中就已经有了你们带上它的样子，心情非常幸福和愉快。所以我觉得你带上它，应该能感受到同样的情绪吧。”
　　迟意柔软地开口。

　　何云煦已经被她温柔的话哄傻了。

　　他心脏砰砰地跳动，他害怕自己会错了她的意思，可、可他确信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

　　她这、这已经是在明示他了吧？

　　她这话说的和“我和你在一起很幸福”有什么区别？

　　她也不像会随便说瞎话逗他的人啊。

　　她果然、不管怎么样、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吧。

　　他心头窃喜，忍不住从她背后用力地抱住了她。

　　却听见她语气平淡地说：“云煦，其实我之前失明过一段时间，当时做了手术保住了一部分视神经。但是最近复查的时候，医生说这部分的视神经也出现了萎缩和衰竭，未来有一天我可能突然就看不见了。所以我想趁着现在眼睛还能看，多为你们做一点事。”

　　何云煦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如果我选择做手术，顺利的话，有概率能延缓失明，甚至能长期保持稳定。但是风险很高，我也有非常大的概率会提前丢掉视力。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手术了。”

　　“因为这件事，我一直在逃避你的感情，但后来我知道你为我做过了很多事情，那让我十分吃惊，我惊讶于你的长情，也为此感到羞愧，我自认做不到你这个地步。”

　　一滴滚烫的泪珠滴落在迟意的后颈。

　　她静静地坐在那儿，接着说：“你让我有勇气说出这些话。云煦，我贪心地问你，如果我想和你在一起，直到某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何云煦紧紧地抱住了她，埋头呜咽：“愿意，我愿意……”

　　“哪怕我是个瞎子也愿意吗？”

　　“愿意，我不在乎。”
　　他紧紧地抱住她的肩膀，锢得她发疼。

　　“你不介意我之前犯下的错事吗？”她继续问。

　　“我介意个屁！你是不是故意气我！”他一边哭一边骂，“我的命，还有女儿的命，都是你救的，我疯了我介意！我河边看到你我吓死了，你跳下去也不怕没命，你不怕我怕，我怕……呜……”

　　“好了，”迟意唇边终于扬起微笑的弧度，“不哭了，我现在又没事。”

　　“……”
　　何云煦抱着她不肯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