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顶级恋爱脑闪婚后》宅梨

93、第 93 章 “因为她死

　　晨曦微露，早风冷瑟，廖西湖湖面的平静的涟漪被打破。

　　本该清静的郊野湖泊，此刻被一片轰鸣与人声填满。

　　整片湖域被警戒线层层围住，数十名工作人员来回奔走，好几台挖掘机停在岸边。

　　一场声势浩大、耗费不菲的打捞行动就此展开。

　　大型挖掘机正对湖边浅滩与淤泥带展开作业，金属铲斗深深扎进湿润的湖泥，将沉甸甸的淤泥抬起，倾倒在一旁空地。
　　操作人员专注紧盯湖面，按照指令反复清淤、翻查，不敢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湖面之上，还停留着好几艘打捞船。
　　穿着潜水服的专业潜水人员背负氧气瓶，准备下潜。

　　湖水很深，遍布厚厚的石块和深深的淤泥，还有生长茂盛的水草。

　　要在这么大的湖水中搜寻一个不知道究竟在不在这里的玩偶，实在是天方夜谭。

　　可即便如此，却没有一人真的懈怠，因为雇佣他们的人出手是真的阔绰。

　　湖底昏暗浑浊，能见度不足半米，潜水队员依靠头灯一丝不苟地检查每一寸湖泥、每一缕水草，排查石块缝隙，一寸一寸地毯式搜寻，细致地排查着整片水域。

　　船上有手拿对讲机的工作人员时刻紧盯着湖面，协调着水下情况。

　　一时间，人喊声、施工声、水流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极为热火朝天。

　　这兴师动众的场面很快吸引了附近的居民，许多清闲的老人在警戒线外驻足，他们看准机会逮到了一个工作人员。

　　“这是在挖什么呢？”
　　老人迷惑地问。

　　工作人员拿出了手机，将长耳兔布偶的照片调出来，说：“有大老板出钱让我们在这个湖里面打捞这个布偶，你们有没有在附近见到过？”

　　路过的居民纷纷摇头。
　　有人匪夷所思地问：“为什么要打捞这个布偶？”

　　工作人员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大老板的女儿最喜欢的布偶，前两天掉进河里被冲走了，大小姐因此哭闹不止呢。

　　“大老板疼爱女儿，所以专门雇佣工人来捞。听说全城有潜水资格的人都来了，还有很多人专程从外地赶过来，谁捞到这布偶，谁就要发财了——这廖西湖最近要热闹了。”

　　旁边又有人问：“只是掉了个布偶，为什么不重新买一个？”

　　“谁知道，”工作人员耸耸肩，“也许是大老板钱多到没处花。”

　　是的，这场动用浩大人力物力财力，不惜一切代价，无异于大海捞针的搜寻活动，在旁人眼里格外荒唐。

　　何云煦也在现场的一艘打捞船上。

　　他今早紧急报备过了这次搜寻活动，但是当地部门还是派了好几次人过来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趁早放弃这个大动干戈的事情。

　　他只能不厌其烦地和其周旋，不断承诺这次行动的安全性，以及绝对不会破坏当地的生态环境，事后也会将现场恢复等等事情，争取着搜寻的时间。

　　但是好消息时时都没有传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工人们从情绪高涨到士气低落，看着红日初生到夕阳西沉……

　　金辉洒在动荡的湖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波光。

　　相比于上午，现在的湖面已经安静了许多。

　　许多人已经开始怀疑这场搜寻活动的可靠性和真实性，会不会是有钱人在拿他们玩笑？

　　就在大部分人的情绪陷入低迷时，忽然，湖水中传来了一阵欢喜的呼声。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一个潜水员从水下冒出头，将那只藏于水底的长耳兔高高地举过头顶。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向他手中的布偶。

　　原来湖水之下，真的藏着一只价值千金的布偶。

　　无数人用艳羡的目光望着那人。

　　何云煦面上也难掩欣喜，这不仅代表陈信料事如神，更意味着小莲的病有很大的希望能治愈。

　　他将布偶交给了自己的助理，让对方赶紧送到三清观，自己则是指挥着队伍，将所有的搜寻痕迹都恢复才离开……

　　***

　　三清观后院。

　　迟意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边昏黄的云。

　　这样的景色过去她每天都能从这个地方看见，但是从来没有一天的心跳比今日更嘈杂和慌乱。

　　她曾以为她确实成功地将宝宝救了上来。

　　事实却是，她依旧昏睡不醒，只能依靠营养液吊命。

　　曾经做过的噩梦不断闪现在眼前，河水中面容模糊的女孩不断向她伸手，似乎期望着她留下来。

　　女孩想留下来的人，从始至终，只有她。

　　如果这世界存在神明，那她确信这是一种暗示、一场报应。

　　而莲莲是那个受她拖累的人。

　　只要她松开手，莲莲还会有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她会将莲莲往岸边推去，然后由着那只手，将她拖下水。

　　而莲莲，她相信何云煦会接住她。因为他赤诚纯良，神明定不会薄待他。

　　迟意手指紧绷僵硬地叠在一起，她久久地陷入了情绪的怪圈，无力感几乎将她吞没。

　　突然，她眼神微动，慢慢抬起了手。

　　她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残留的浅淡墨痕。

　　这是那天晚上她表露心迹以后，何云煦用笔绕着她这根指头画了一个圈，他说这叫标记，以防她转头就不认了。

　　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墨水，痕迹一直到今天还没有消退。

　　她慢慢地握住了这根指头，心下陡然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看了看四周，周遭很静，她却觉得极为古怪，她刚才怎么会冒出那种玉石俱焚的念头？

　　——她才答应何云煦要一直陪在他身边。

　　迟意将手指搭在唇边，冰凉的唇触到了那枚墨水戒指，忽地打了一个冷颤。

　　也许她最近最好不要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

　　就在她往前走时，远远地传来陈山青饱含兴奋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

　　“！”迟意眼前一亮，大步迎上去。

　　陈山青气喘吁吁停下来道：“那个布偶竟然真的被找到了，听说被卡在水底的石头缝里，现在已经交给师父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

　　静室的门窗紧闭，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淡淡的梵香香炉升起，混杂着一旁烛火的微焦气息。

　　陈山青依旧在闭目打坐，而小莲依旧躺在篮子里，身上安安静静地躺着那只皱巴巴的布偶。

　　迟意和陈山青见状，便没有出声打扰他，而是肃正地跪坐地上的蒲团上等待。

　　一个小时过去以后，外面渐渐传来别的动静，迟意知道应当是何云煦回来了，便匆匆地起身去找他。

　　何云煦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拐杖靠在一边，右腿的裤腿往上卷起，随行的医生正打灯检查他的伤腿。

　　迟意走过去问医生：“腿怎么了？”

　　“没什么。”何云煦立刻将裤腿放下，“可能太久没走动了，有点不适应。”

　　她没理他，继续看向医生：“夏医生？”

　　夏医生扶了下眼镜，严肃说：“何先生是伤口还没恢复好，却让腿部负担太重，导致伤处红肿发炎了。最近一定注意不要再久站，否则很容易落下终身的后遗症。”

　　迟意脸色发白，默不吭声地看向何云煦。

　　他在她沉默谴责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伸手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脸颊贴在她胸前，抱紧她哄道：“现在不是没事么？我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好不容易回来，你怎么还对我这么凶，你说我心里难不难过？”

　　而且，他腿累到发炎还不是因为这楼梯修得那么高，早上花一个小时下山，晚上又花一个小时上山，随便来个正常人都受不了，更别说他这个拄着拐杖的伤患了。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没凶你。”迟意将他的脸推开，严肃道，“先让夏医生先给你开点药，师父那边还在等你。”

　　“嗯。”何云煦笑得不那么自然了。
　　他知道在迟意心里，自己永远排在孩子后面。

　　不过他相信，这会是暂时的。

　　***

　　室内。

　　陈信睁开了眼，慢慢地说：“回来了？”

　　何云煦一瘸一拐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回道：“是，您要的这个东西，我给您带回来了。”

　　道长慢慢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那我们开始吧。”

　　其余三人均一瞬不瞬地看向他。

　　陈信开始诵经，低沉晦涩的经文缓缓在室内流淌。

　　随行的助理周莱和夏医生在院子里坐下，时不时看向门窗紧闭的静室。

　　他们知道今晚这里的道士要做法，但并不知道里面具体的情形，也不知道这场法事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虽然迟意白天给他们收拾出了临时休息的地方，但是小何总没休息，他们也不好先去休息。

　　只好在院落中赏月。

　　最近天冷蚊虫都没有，山中的月亮又大又圆，冷风一吹，萧索离群的孤寂感瞬间袭来。

　　夏医生年逾五十，十分热爱生活，上山还背了点茶叶和点心。周助理泡好了茶，两人就坐在院中对月闲聊。

　　聊着聊着，周围的风大了，呼呼地吹在两人的脸上。

　　“山风就是猛啊。”夏医生说。

　　周助理观察了一下四周，皱眉：“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想，狂风大作，院落里各种杂物被吹得噼里啪啦。
　　他们只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抢救各种物品。

　　“哗——”院落中的烛火被吹灭了。

　　天上流云变幻，遮住了月轮。

　　院子顿时黑沉下来，不远处的山林传来鸟的怪叫声。

　　两个人顿时打了个寒颤。

　　周助理拿出手机，照出来一点亮，对夏医生道：“……我们还是回房间里，避一避吧，山上也许会有野兽出没。”

　　夏医生连忙点头。

　　就在此时，天上突然一道闪电滑落，将天地照得透亮，随后一声响彻天地的惊雷。

　　两人呆若木鸡，久久望向那道紧闭的房门。

　　＊＊＊

　　静室内。

　　陈信立于房间中央，手持桃木剑，指尖翻飞，甩出一张黄符。

　　符箓凌空燃烧，金色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然后消弭在半空。

　　道长一声厉喝，桃木剑直直朝着玩偶劈去。

　　刹那间，“滋滋——”的电子机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来。

　　“够了。”
　　房间里出现了另外一道陌生的嗓音，那声音冰冷、僵硬，充斥着寒凉的冷漠。

　　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蓝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在室内。

　　光屏闪动，上面渐渐出现一道身影。
　　他穿着一套挺拔的黑底银纹的制服，长长的银发垂落，面容冷肃，银眸沉静的目光停留在熟睡的小莲身上。

　　004的声音漠然地响起：“你倒是有真本事，能调用这个世界的力量逼我现身。”

　　在场之中，唯有陈山青最震惊。

　　他瞳孔微缩看着光屏上居高临下的身影，又转向看向师父。

　　虽然他信任师父就像信任父亲一样，但他一直觉得师父厉害，却从未想过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超乎自然的力量。
　　眼前的这一幕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相比之下，迟意和何云煦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反倒很快平静下来。他们早早就有预感，所以眼前发生的事情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内。

　　“太虚浩渺，我们所处不过万千寰宇中的一隅，世界之外，尚有无穷世界、无尽时空，数之不尽。”

　　陈信紧紧注视着他：“所以，你是谁？又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

　　他冰冷吐字：“我的代号是004。至于我来自哪里，你们不需要知道？至于我的目的……事到如今，告知你们也无妨。”

　　“我穿梭在各个时空中，是为我的帝国寻找‘战士’，而她——”004看向熟睡的小女孩，“她是我挑选的种子。”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最初的计划，是想让她在这个世界里好好长大，教导她，训练她，让她长成一名合格的战士，然后我再带她前往帝国。”

　　“战士需要开阔的视野，我带她在梦中看遍宇宙。”

　　“战士需要强健的体魄，我常锤锻她的躯体。”

　　“战士需要灵活的头脑，我教她从高处看待世界。”

　　“战士不需要牵绊，不需要弱点，不需要拖累，所以我需要她先失去父母，再失去朋友，最后失去一切。”

　　何云煦瞬间明白过去所有不同寻常的经历，脸色难看：“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那些致命的意外、莫名的险情，全都不是巧合，而是这人的手笔。

　　004：“没错，我一步步制造意外，只想让你们接连殒命。但是全部都被你破坏了，陈信，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信微笑：“我只是个普通人，可我师父不是，我猜，我的师父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

　　“我明白了。”
　　004银白的睫毛垂下，银色的眸子像有一串数据流闪而过，他冷漠地继续诉说自己的阴谋。
　　“因为你的干涉，我改变了计划。”

　　“这里不适宜培养战士，你们会腐蚀她的意志，狭隘她的视野，惯养她的身体，所以我才决定及时止损，尽早带走她。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何云煦冷笑，一字一句皆是怒意：“你想先杀我再杀她，杀我二人不成，又想害我孩子，你是个什么东西，怎敢！”

　　他接着骂道：“哼，我还真是可怜你，你们那劳什子的帝国估计也没把你当人看，你轻视人命，任意杀害，不择手段，是因为你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甘为走狗！你此行暴露，你主子也不会放过你！”

　　迟意看他激动地又从轮椅上踉跄地站了起来，便伸手将他的肩膀压下去。

　　004转向他，神情漠然：“你说错了两件事。”

　　“第一，我并不是人类。”

　　“第二，我计划先杀她。”

　　004指向迟意。

　　“因为她死了，用不了多久，你自己就死了。”

　　何云煦被气得发抖，又平复下来：“至少，你主子会惩罚你，这是真的。”

　　陈信打断两人之间谈话：“过去的事暂时放到一边。004，这孩子现在昏睡不醒，是你干的吧？”

　　004垂眸：“她是有些受惊了，躲在精神空间不肯出来，等她自己呆无聊了就醒了……我现在喊喊她。”

　　说罢，一条细如蚕丝的银线从天上伸下来，点了点了小莲的眉心。

　　小莲忽地轻咳了一下，呜哇呜哇地大哭了起来，睁开眼睛抽抽噎噎地喊饿。

　　迟意将她抱了起来，哄了哄。

　　陈信道：“快抱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好。”迟意赶紧抱着她往门外走。

　　陈山青也跟了上去。

　　004的目光有那么一瞬，不由自主地追逐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时刻注意他的何云煦神情一下变得玩味，他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这个自称不是人类、看起来没有任何弱点的家伙，好像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