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余与尔

9、开端

　　“爸爸，当警察真的很危险吗？”

　　“嗯。应该是的。”

　　“爸爸，我觉得你穿警服真的很帅。”

　　“书浩，以后想要和爸爸一样帅吗？”

　　“想，我以后也要穿警服。”

　　“好，真不愧是我儿子，那你以为可要好好学习，最重要的，还要有一颗正直的心，可以做到吗？”

　　“我可以！”

　　江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种半睡半醒的回忆里，他恐惧清醒过来，怕自己醒来的场景和记忆里的画面大相径庭，那种落差感他无法接受。

　　他睁开眼睛，迷糊了一会，周围很昏暗，车子还在摇晃，街边路灯的光匀速地略过他的脸旁。他好像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他还躺在舒谣的腿上，他清醒了，坐起来，心里疑惑怎么十分钟那么长。

　　他看着窗外，没有异常，是回家的那条路，他想起了刚才那些陈旧的记忆，心情沉重，茫然地望着外面。

　　“江城？”舒谣轻声叫他。

　　“嗯？”他把思绪拉回来，“怎么还没到？”

　　“快了。”

　　“怎么感觉过了好久。”

　　舒谣不知怎么回答，只觉得自己的腿很麻，司机自然是不会告诉江城，他们绕着国道转了一个半小时。

　　到楼下时，舒谣趁着车内昏暗赶紧把手里的三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司机二话没说接了过来，他们下车，司机空车立马开走了。

　　上楼时，路上江城问，“你给了他多少钱啊，不用找吗？”

　　江城想着这点路最多也是三十块钱，他刚才好像看见舒谣给司机的钱有红色的。

　　“人家大半夜做生意养家糊口不容易嘛！”

　　“你还挺有慈悲心的。”

　　舒谣不好意思地笑着。

　　到家门口，江城站在505的门外。

　　“早点睡！”

　　“你不去那边了吗，还要换药的！”

　　“好了，我自己可以，不想打扰你。”江城拿出钥匙准备打开门。

　　舒谣心里说着，其实不麻烦，她没有说出口。

　　“那你.....对了，我刚出门前炖了红豆汤，在电饭锅里，你也没吃晚饭。”

　　江城想了想点点头，跟着舒谣又回到506房。

　　舒谣端出了两碗红豆，还冒着热气，江城尝了一口，真的很甜，胃里暖暖的。

　　“真好喝！”

　　舒谣一副满意的表情，“以前我妈妈就经常炖红豆汤给我喝。”

　　“所以你是跟你妈妈学的吗？”

　　江城有些想顺着舒谣的话题问她的父母是出了什么事情，但马上意识到不好，换了一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喜欢别人问起自己的父母，毕竟逝者已矣，没人会愿意再去回忆那些不好的过往。

　　“也没专门学过，就是看到她煮过几次。”舒谣倒不在意。

　　江城点头嘴里含糊着是不错，他回忆着自己的妈妈有没有做过红豆汤，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没有。

　　他们慢慢地把红豆汤喝完。

　　江城起身准备要走了，“要我帮你一起收拾吗？”

　　“不用，”舒谣也跟着一起站起来。

　　“那我回去睡了。”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舒谣的头发，转身往玄关走。

　　舒谣看着他的背景，心里释怀不了，她今天一直在主动，她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从来没有主动喜欢过谁，追求过谁，她一开始也不敢确定对江城的是不是喜欢，也许是因为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他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让自己可以依赖，让自己越来越离不开的他，什么是“喜欢”也没有谁给这个词框一个标准答案，她就是喜欢看着他，喜欢在他的身边，喜欢他那张脸，她反反复复确认这种感觉就是喜欢，是离不开，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多月，喜欢就是喜欢了，根本无法改变。况且她知道自己不是滥情的人，相反她很吝啬自己的感情，过去对谁都是以诚相待，但是对谁也没有付出过真心。

　　她不管江城是如何看待自己，她只记得，他偶尔看自己的眼神，为自己做的事情。而且他们约会过，也间接承认了这个事实，那她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江城的腰。

　　“别走好吗？”舒谣的声音温柔急切。

　　江城身体一怔，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舒谣，”他试图掰舒谣的手。

　　“不要，”她搂得更紧了。

　　江城放下了手，微闭了眼睛，叹了口气。

　　“我不走，你先放开。”他转过身，看着舒谣，她的眼里含着泪光，似乎闪烁的星光，让江城的心开始变得不平静。

　　他强装镇定，他双手放在舒谣的肩膀上。

　　“舒谣，我.....唔....”

　　舒谣没有让他把话说完，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的嘴唇是冰冷的。江城的感觉也和上次不一样，那次他浑浑噩噩，这次他的脑子十分清醒，却更加难以自拔。

　　舒谣抱着江城疯狂地亲着，把整个身体都贴在他的身上，原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只需要勇气，什么都不需要，她不会放开江城的，这一辈子都不会。

　　江城被她的热情搞得有点透不过气了，但是却被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水味弄得心神荡漾，整个身体都不自觉地亢奋起来，他开始主动亲吻他，舌尖疯狂地交替进出，两个人牙齿交替在一起咯咯作响。

　　舒谣的头发被江城毛衣粘得睁不开眼睛，她松开双手，帮江城脱掉了那件毛衣，甩在地上。

　　舒谣处于完全懵的状态，此刻行为是靠一种本能，她从小循规蹈矩，几乎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她这样的举动让自己都难以置信，怪不得，有谁说过女人天生就是狐狸精。

　　她一边亲着江城一边把他推到床上，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她在他身上摸索的过程中似乎是碰到了什么，江城猛然战栗起来。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他一把推开说舒谣，他的神情里竟然有恐惧。

　　舒谣慌乱地坐在床上，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心里一阵的委屈，为什么自己想要的都抓不住了，为什么努力了还是不行。

　　“你...”

　　江城看着她披头散发泪流满面的样子顿时更乱了，忙过来理她的头发摸她的脸。

　　“你不要我？”

　　“不是，”江城心疼地说，“我，我怕连累你。”后面的话他难以启齿。

　　舒谣疑惑地抬起头看他，泪水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我不是什么正经人，我不能那样做。”

　　舒谣认真地看着他，眼泪止住了，眼睛却还是红的，此刻的她出奇的平静平静。

　　过了几分钟，舒谣趴过去，用力把他推翻，掐住他的脖子，瞪着他。

　　“我不管！”

　　江城铸造的城墙又轰然倒塌，他颤抖着双手拿起床边的一个夹子把舒谣的头发夹起来，那一泓柔情和激情蔓延到了整个房子了，整个房子都在迷蒙里翻转。

　　天又开始微微亮了，灰白的窗帘，透出了一丝晨光。

　　江城最终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舒谣的身边呼呼大睡。

　　舒谣看着他的脸，微弱的晨光下，江城的睫毛微微抖动，眉宇间的阴影泛着斑驳的晨光，很宁静，很安详。

　　舒谣突然觉得困意袭来，她挣扎着起来，裹着浴巾进了浴室去冲了一个澡，然后穿着睡衣钻进被窝，紧紧地贴着江城闭上了眼睛。

　　江城迷迷糊糊地梦呓一声，挪了挪身子，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手放在她的腰下面，舒谣睁开眼睛，亲了亲他的下巴，握着他的手进入梦乡。

　　舒谣在床上翻了个神，慢慢醒过来，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人不见了，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江城呢？房间的空调没关，她身上出了点汗，窗帘还拉着，不知道几点，大概是已经是下午了，她下床来到客厅，江城也不在，难道出去了，她准备去找手机的时候，看见阳台上坐着一个人。

　　客厅的外面是一个小小的阳台，放着两张靠椅，中间是一个小圆桌，阳台上只能看见楼下的马路和对面的大楼。

　　江城换了家居服，靠在椅子上注视着前方。

　　舒谣从后面搂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

　　江城回过神来，摇摇头表示没事。

　　“吃饭了吗？”

　　他摇摇头，舒谣松开他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昨晚对不起。”江城低声道。

　　舒谣红着脸摇头。

　　江城忧愁的脸上也漏出一个微笑。

　　“我会负责的，我答应你，等我忙完这里的事，我们一起去.....”

　　“云溪，四川，贵州，西藏，然后再去甘肃，陕西，山西，内蒙古，然后是东北。”舒谣抢在他前面说。

　　“好，我答应你。”江城十分郑重地握住她的手。

　　“你在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事对吗？”

　　“嗯。”

　　“很危险吗？”

　　“不会。”

　　“我不会影响你的，放心吧，我会等你！”

　　舒谣呆呆地看着江城，脸上倒映着晚霞的桔红色，显得他的脸庞更加的温柔，舒谣坐到他的腿上，专心地看着他的脸。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

　　语气更加的坚定了，女人大概都是感性的，她的年纪已经不算是懵懂无知的了，但是为了爱情总会变得盲目，她的心里愿意相信江城是好人，把电视或者小说的情节加注到这个男人身上，认为他就是刑警或者侦探，并让自己深信不疑。

　　她也想过，如果江城真的是坏人，他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或者是违法的事情，那么他也坚信至少江城不会伤害自己，他救过自己，舒谣保持着原来不变的思维，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自从离开那个城市开始，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头，她不想再去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每天踌躇不定的生活，忙忙碌碌，什么也没有得到。

　　这个世界什么对的什么是错的？是世界上现在存人的判断，每个人都有自己价值观，有人认为这件事是错的，也许对有些人这件事却存在着善意，所以舒谣无所谓江城到底是好人或者坏人，都是一个代号，一个假的设定，她也不会去追究，因为在她这里江城的确是好人。

　　远处霞光普照，近处高楼耸立，因为一个人，世界万物都变得美好了。

　　寒风中却感觉到阵阵的暖流流过寂寞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