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余与尔

8、猜测

　　江城想到了自己的未来，他没办法预测更或者把握，太多的未知数，只怕自己没办法给她什么承诺，如果不能保证什么，做什么事都是耍流氓。他自然不想。

　　舒谣在点头说了我能的时候，她的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女人的第六感往往都很准，更何况是在自己喜欢的男人身上。

　　“江城，我想问你。”

　　“嗯？”

　　“你是特殊职业吗？”

　　江城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貌似很突然，他自认为没有准备，以为对方会觉得自己是个坏蛋，他的表情却显得若无其事，放佛这个问题不着边际。

　　“为什么这样说？”

　　“猜的。”

　　“那比如呢？”

　　“刑警，卧底，或者侦探，或者秘密研究人员，生物研究啊，生化武器？”舒谣做沉思状，然后轻松地说。

　　江城忍不住笑了。

　　“为什么不能是，强盗，杀人犯，在逃犯。”

　　舒谣摇摇头，脸部疑云。

　　“不会。”

　　“为什么？”

　　“直觉。”

　　江城嘴角扬起，却是释然的表情，安抚起自己刚才的紧张。

　　“如果我真的是什么敏感的职业呢？”

　　“那我就不会再细问了，你也不必回答我。”

　　江城继续喝粥的速度缓慢而机械，“那如果我真的是.....”他斟酌着词汇，“不好的人呢？”。

　　舒谣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吐出两个字，“不像。”

　　江城默默无言，只是微微地点点头，他没办法说一些违心的话，他不想做违背自己心意的决定，也不想做违背自己职业的决定，他看着她那双眼睛的时候，会忘记现在很多东西，好像有些许时光是找到了回忆里的那个自己，书浩，这个在自己记忆深处的名字，他很想倾诉出来，他有一种冲动，向舒谣倾诉，可是他知道绝对不能，他此刻对于竭尽全力去做好眼前事情的决心更加强烈了，他需要一种资格，因为有了渴望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日江城没有出过门，一直就待在506和舒谣住一起，他睡沙发，舒谣让他睡床，自己睡沙发，他却死活不答应，舒谣就没有坚持，每天帮江城换药，做一些清淡的饭菜，出门买东西都是舒谣，那晚发生的事情他们之后都没有再提起。

　　期间林队来过一次电话，江城借口去自己那里拿衣服，在隔间里给林队回了电话，回家时他仔仔细细地在家里看了又看，生怕已经有人进来过，好在没有。林队告诉他，那天警察搜到那包粉末，里面是奶粉，江城不觉得很惊讶，那天自己尝了味道就不对，当然他不可能当众拆穿自己，皇朝的人可能当时就把自己揍死了。

　　果然何光头那个老滑头不敢顶风作案，就是为了解决掉江城而已。

　　因为事实是不存在违禁品交易，所以当晚审问了几句事情就结束了，江城逃走的事被定性为小混混因为调戏妇女看到警察慌乱逃跑，已经没有人追究，所以江城可以不用再躲。

　　江城并不关心这个，何光头显然是盯上了自己，不然为什么那晚去的不是华子，华子更是不要命的主，而且他的性格更加乖张，对比自己的稳重，他更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虽然江城现在不需要再躲起来了，他还是回到了舒谣那里，他已经习惯了，感觉舒谣的那边气味比这里好闻，比这边温暖，虽然房子是一样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的。

　　晚上吃饭时，江城问舒谣想不想出去走走。

　　“你可以出门了吗？”

　　“本来也没什么事，我只是腿受伤了，不方便出去。”

　　舒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你的腿可以走了？”

　　“慢慢走，”他吃着饭然后笑笑，“你扶我！”

　　舒谣低着头吃饭，凝眉想了一下。

　　“那我们还是去听歌吧！”

　　“可以。”

　　万达的广场还是人头攒动，这里的热闹不分周末，平时人多一些，周末只能是更加多而已，依然是各色各样的小青年，在广场上做着各种表演，天气越来越冷了，步入十二月，就算是在凤川也扛不住要穿上棉衣了，舒谣先去商场买了几件冬天的衣服，江城因为腿伤还没有完全好，没办法走很多路，所以在咖啡店等他。

　　舒谣买好衣服回到咖啡店，江城正坐在门边的座位上，拿着一本杂志，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咖色的休闲裤，头发稍稍长了，盖住了额头，舒谣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他的侧脸，他正一脸认真，微微低着头，可以清晰的看到颈后的骨头略微凸出，他一只手拿着咖啡杯，一只手托着书本，眼神似乎并不专注，那双漆黑的眸子好像飘过了书本不知去往了何方，四周的环境虚幻起来，舒谣的眼睛也开始不聚焦，她盯着江城那张带着冷毅的侧脸，自己的思绪慢慢的游走，而后又回到自己身上。她慢慢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江城被吓了一跳，手上的书都掉在地上了。

　　舒谣也被自己失态的行为吓了一跳，她赶紧松开手，蹲下来捡起书放进他手里。

　　江城接过。

　　“买好了吗？”

　　舒谣点点头，赶紧拿起咖啡喝着缓解尴尬。

　　江城忽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塞进舒谣手里。

　　“这是什么？”

　　“你拿着用，买什么都行。”

　　江城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不妥，但是他觉得舒谣没有工作，父母都不在没有人支持，这样只进不出，肯定也会拮据，他本身对金钱淡漠，平时的生活简单到极致，钱实在是无用。

　　“我不要！”舒谣把卡还给江城。

　　“你拿着，就当放你这里，如果过后你用不到再还我也行。”江城硬把卡重新塞回舒谣手里。

　　舒谣拿着卡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收了下来。

　　“好吧，我如果有急需会用的。”

　　“你用吧，”江城笑着说，“密码是后六位。”

　　舒谣被他逗笑了，她想着自己好像一个拜金女，就等着花他的钱，她也看不出江城是不是很有钱，应该是不缺钱。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去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然后介绍着给江城也拿了一本，两个人边看边讨论书本的内容，外人看来俨然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接下去的时间很安静，两个人都认真看着手上的书。

　　舒谣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身边的人。

　　“江城。”

　　“嗯？”

　　“我们去看电影好吗？”

　　“嗯。”

　　江城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

　　“这个时间恐怕只有夜场恐怖片了，可是国产恐怖片怕是不好看。”

　　“那....我们去唱歌跳舞？”她试探着问。

　　江城抬起头来看着舒谣带着不解。

　　“你喜欢去那种地方？”

　　舒谣连忙挥手否认，“不不不，不是，我是想和你去哪里...约会一下。”

　　舒谣本身不曾有丰富的恋爱经历，想起约会的地方，只能是这些地方了。

　　江城放下书本笑了笑。

　　“那还是去看电影吧！”

　　舒谣拿出手机看场次，翻了一会，把手机拿到江城眼前。

　　“这部电影好像很火，晚上还有，我们去看这个？”

　　手机上的是一部最近刚上映的警匪片，是讲禁毒的，江城心里犹豫着，其实他本身不想去看这个片子，但是又不好驳了舒谣的兴趣，还是点点头。

　　这样他们本来去听歌的目的就改成了去看电影。

　　舒谣在取票机上取了票，虽然是夜场，但是看电影的人却不少。

　　“江城，我们买那个。”

　　舒谣指了指那边爆米花的机器。

　　“嗯，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

　　过了一会江城抱着一桶大的爆米花和两杯可乐走过来。

　　舒谣接过可乐和他一起检票进了放映厅，中间的位置已经被选完了，他们只能坐在稍旁边的地方。

　　他们身边也坐着一对情侣，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舒谣想起了大学的时候，那时候大多数大学生约会时会把电影院当成首选的地点，导致现在一个人看电影倒成了另类，她自己也很久没有在电影院看过电影了，喜欢的电影总是等到网站上映再看。

　　她看着身边那对情侣亲昵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羡慕。

　　电影开始了，江城虽然没什么兴趣，但还是故作认真。

　　中途舒谣突然靠在了她的肩头，用手挽着他的胳膊，他转头看着舒谣的脸在荧幕光影下，很模糊。

　　舒谣又握紧了江城的手，他的手心微微地出汗，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跳动着。她感觉江城都可以听见她的心跳声。

　　他们拉着手靠在一起。

　　“江城。”

　　“嗯？”

　　江城很享受舒谣每次叫他的名字。

　　“其实你这件毛衣有点扎人。”

　　“啊，是吗？”

　　江城把毛衣撩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上，他自己贴身穿着也没觉得扎人。

　　“那我下次不穿了吧！”

　　舒谣忽然俏皮地笑着摇摇头。

　　“可是，这样很好看。”

　　江城苦笑，低头整理好自己的毛衣，下次他不会再穿了。

　　电影结束时已经一点多了，商场已经关了大门，他们从电影院的通道离开。

　　人慢慢散去后，他们走在最后面，和往常一样，他们保持着距离漫步往家里走，只是现在他们目的地是一样的。

　　“要不要打车回去？”

　　“不，”她很喜欢两人漫步街头的感觉。

　　“冷吗？我今天没有穿外套，不能把衣服给你了，你别感冒了。”江城说着从她手里接过那几个袋子。

　　“不冷，我喜欢这样跟你走回家。”

　　江城觉得她今天很不一样，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此刻变得非常的明显。

　　他们走到无人的街道上，寒风可以说是泠冽了，江城都忍不住打哆嗦了，他发现舒谣今天倒是穿了一件羊绒的外套，他放下心来，忍着寒冷，陪她慢慢走着。

　　“江城，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还可以。”

　　“我觉得里面的小豪好可怜，连他妈妈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她很难过地说。

　　江城不置可否，他的心情很复杂，现实往往比电影更残酷。

　　“我很佩服他们，也很同情他们。”

　　江城点点头算是回答。

　　“只是现在这个社会，多少有点神话了，但愿电影里都是假的。”舒谣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今晚的确有点冷。

　　江城的内心泛起波澜，大概吧，他们都过着安稳的生活。

　　好在舒谣看江城没什么兴趣，止住了这个话题。他们走到一条小河边，忽然一阵寒风吹来，江城打了个喷嚏。

　　舒谣回头才发现江城的脸都冻紫了，她才如梦初醒似的从电影情节里蹦出来。

　　“对不起，你的伤还没好，我们应该打车回去的。”

　　他想从自己刚买的衣服里拿出一件外套给他穿，又觉有些不妥。

　　她又想脱下外套，给江城穿，被江城一把拉住了。

　　“不用，我还好。”

　　舒谣非常地自责，她赶紧跑到马路上去打车，还好现在打车的高峰期已经过了，空车很多。她拦停一辆的士。

　　她赶紧把江城扶上车，跟司机报了地址。

　　车上开着空调，温度的反差让舒谣更加意识到外面的寒冷，更加地为自己的幼稚行为自责。

　　“对不起哦，”他看着江城冻得有些泛青的脸，鼻尖上还有清水珠，更加地难受了。

　　他握着江城的手，试着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江城摇着头说没事，他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你靠我身上。”

　　江城无奈笑笑，慢慢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可是因为身高的差距，导致他靠得很不舒服，他索性躺了下来，靠在舒谣的腿上。

　　舒谣身体不自觉的一紧，整个人绷在那里。

　　“到了叫我。”

　　江城闭着眼睛，手也放在舒谣肚子上，身上暖暖的，刚才的不舒服一下子就消失了，他计算着到家的时间，他可以眯十分钟。

　　舒谣慢慢放松下来，手指轻轻摩挲着江城的头发，他看着江城的手微微抽动了一下，呼吸慢慢的平和。

　　她还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她轻声对司机说，“师傅，你沿着凤南大道绕一圈吧！”

　　司机没说什么，大半夜的生意肯定是要做的，管人家小两口谈恋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