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一封信》苭甜

45、第四十五封信 冬已至

　　　　“声声她以前曾被人关过，长达一个月，被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精神崩溃的昏倒了……”
　　储喃的声音如冰针一样深深扎进他的身体里。

　　牧声沿已经转入普通病房，祝清誉握着她的手趴在她身旁。
　　他闭着眼，皱着眉，像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却总有声音传来，那是女孩求助时，悲痛欲绝的哭声。

　　“祝清誉。”
　　祝清誉眼睛微动。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很虚弱。
　　“祝清誉……”
　　掌心的手动了一下，祝清誉猛地睁开眼。
　　抬起头，对上女孩暗淡的双眼。

　　祝清誉蹭起身，手抚上她的额头：“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吗？我先帮你倒杯水。”
　　牧声沿握着他的手，扯唇笑：“你别着急，我没事。”
　　祝清誉端水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向她。

　　几秒后。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逐渐湿润起来，眼前多了一层朦胧不清的幕布，连他喜欢的女孩儿的脸也渐渐模糊。
　　牧声沿怔怔愣在那里，嘴唇微张，不知所措。

　　她看见他背过身，抬手抚上脸，脊背弯曲，身子微微颤抖。
　　另一只手却不曾松开她，反而握得更紧。
　　牧声沿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祝清誉……哭了……
　　她从未想过，他会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祝清誉……”她的声音跟着哽咽起来。
　　她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随后祝清誉转过身来，猩红的双眼深深刺痛着她的心。

　　牧声沿强压下内心的酸楚，故作轻松地泛起笑问他：“我睡了多久？”
　　“两天。”祝清誉沙哑道。
　　“这么久啊！”牧声沿低着头，找了个借口：“看来最近是真的没休息好，低血糖犯了。”
　　祝清誉直直地看着她。

　　他是医生，这里是医院。
　　明明清楚知道她在说谎，他却没想过拆穿。
　　祝清誉无声地走过去，坐在她身旁，手稍稍用力，把人拥进怀中。

　　很久……很久……
　　久到她的呼吸声缠绕在耳边，久到他感受到她温暖的身躯。
　　“幸好……”祝清誉终于开口，诉说他的心情：“幸好你醒过来了。”
　　牧声沿睁着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勾着唇安抚道：“我会醒的，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我想念的人。”
　　祝清誉头埋在她的脖颈出，贪婪的吸食着她的气息。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的存在，在他的身边。

　　储喃带着晚餐来的时候，牧声沿已经又睡了过去。
　　她放下饭盒，和祝清誉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放轻脚步走出去。

　　“声声她怎么样？有说什么吗？”储喃着急地问。
　　祝清誉目光盯着病房门，声音压低：“没有，她什么都不想说。”

　　储喃似乎料到了，以牧声沿的性格，她从来都不愿与人诉说她的伤痛。
　　就连那些曾让她遍体鳞伤的经历，都是储喃自己发现的。
　　她不敢想象，如果当初她没有找到牧声沿，她会变成什么样。

　　气氛短暂沉默，储喃想起什么，看向祝清誉说：“我昨天看群里，听说计夷回来了，有人在一家餐厅碰到了他，而那家餐厅离声声的家仅隔了两条街。”

　　祝清誉目光一凝，“位置告诉我。”
　　储喃抿着唇：“你要去找他？”
　　祝清誉幽幽地收回视线，看向储喃，反问：“我和他，有笔账要算。”
　　储喃身体紧绷，来不及开口阻止，就听他下定决心地说：“别告诉沿沿。”
　　话音落下，冷风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呼啸着卷落树上的枯叶，狠狠拍打在窗上。

　　捂不热的手暴露在外，身体跟着失温。
　　冬已至，风也涩脸。

　　牧声沿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隔着玻璃窗看过去，雾蒙蒙一片，路灯的光点忽明忽灭。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门外有人路过的脚步声。
　　牧声沿撑着床沿坐起身，储喃趴在一旁的餐桌上睡着了。
　　她放缓动作拿过手机，点开一看，有几条牧应和发来的消息。
　　大概内容就是最近天气降温，让她照顾好自己，记得添衣保暖，还有一张图片是一件红色的羊绒外套，说这是给她新买的衣服，等她回去穿上。

　　牧声沿抿唇笑着回了个“好。”
　　返回主界面，瞧见同学群里聊得正欢。
　　点进去一看，一个人发的消息刚好跳进她的眼里。

　　【我刚碰到计夷了！！！】
　　【真的假的？他回来了？你在哪里碰到他的？】
　　【就在公司楼下附近的餐厅里，我路过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过我瞥见他的脸上有一块疤痕，他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这我们哪儿知道啊！要问也该问牧声沿才对，她兴许知道。】

　　最后一条是李落发的，发完后群里没人再回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听她的话去艾特牧声沿。

　　牧声沿眯了眯眼，删除群聊天记录，拨通祝清誉的电话。
　　“你睡醒了吗？要喝水吗？”
　　牧声沿抬头，储喃揉着眼走过来。
　　同时传出的还有电话里冰冷的女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你在给谁打电话？”储喃倒了杯水问道。
　　牧声沿挂断电话，边回：“祝清誉。”
　　储喃表情怔了一秒。
　　牧声沿没注意到，接过水说了声“谢谢”，皱着眉看着手机咕哝着：“白天人都还在，怎么电话打不通了？是在做手术吗？”

　　她又看向储喃问：“你来的时候他还在吗？”
　　储喃点头：“在。”
　　牧声沿追着问：“那他有说去哪儿了吗？”
　　语速开始加快，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自己无形中已经对祝清誉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感。

　　储喃被直勾勾地盯着看，眼神不自觉的闪躲，支支吾吾地开口：“他就说有事要出去一趟。”
　　牧声沿握紧手机，表情有些严肃。
　　储喃故意调侃道：“祝清誉你还不放心吗？他向来做事十拿九稳，他说的有事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只是……”牧声沿低声说：“没看到他，心里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担心会出什么事。”
　　听完她的话，储喃整个人凝固在原地。
　　牧声沿深吸一口气，冲她笑笑：“不过我相信他。”
　　即便那份不安在她心里胡乱窜动着，引得她心烦意乱。

　　“那个……声声……”储喃忽然开口。
　　牧声沿呼吸微滞。
　　储喃轻叹一口气，鼓起勇气说：“祝清誉去找计夷了。”
　　霎那间，气氛降入冰点。
　　牧声沿冷着眼，不是因为储喃说的那句话，而是提起的那个名字。
　　“他怎么知道？”牧声沿疑惑问，又给了自己答案：“你告诉他的？”
　　储喃点点头，愤愤不平说：“我没有告诉他全部，我只说了计夷那个变态是怎么对你的，我真的气不过，也很心疼，这么多年过去了，计夷他还要缠着你不放！”

　　“我没事的。”牧声沿轻声说，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为了安抚储喃。
　　“喃喃，我没事的，我已经放下了，我以前也想过，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不会懂得与人相处，也不会再轻易托付感情，更不会结婚，或许一个人也挺好，如果姑姑不要老是让我去相亲的话就更好了。”

　　牧声沿说着说着垂下眼帘，声音逐渐变得沙哑。
　　她忍着大脑的某一处神经疼痛，拉扯着心脏也跟着疼。

　　储喃怔在原地，她看着牧声沿，一时间分不清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她想或许祝清誉来了就分得清了。

　　沉寂过勾，电话铃声响起。
　　牧声沿取过手机一看，眼里的光闪烁一下。

　　“祝清誉。”她迫不及待叫他的名字。
　　“沿沿。”祝清誉温柔地叫着她，呼吸急促：“我处理点事马上就回来了，有没有想吃的？我带回来。”
　　“不用了。”牧声沿摩挲着被子：“喃喃给我带了晚饭。”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祝清誉哄着她。
　　“好，注意安全。”牧声沿抬起头，看向正前方那面洁白的墙。

　　电话挂断，牧声沿眼里的光再次暗淡下去。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储喃忍不住叫她：“声声。”
　　牧声沿扭头，声音冷了几分：“计夷的事我会好好告诉祝清誉，另外……我和他也有笔账要算。”
　　储喃被她冷漠的样子吸引的出神，反应过来后释怀一笑：“你和祝清誉还真挺合适的，说话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牧声沿挑眼表示好奇，储喃却不再说。

　　晚饭后没多久祝清誉回来了，手里拎着各种零食和水果。
　　还有自家餐厅的意面。
　　牧声沿见他拿出来时都懵了，打包盒太过熟悉，惊讶道：“你去店里了？”
　　“嗯。”祝清誉帮她摆好餐桌，“有一次请客去餐厅，听服务员特意介绍说她家老板特别喜欢吃意面。”
　　牧声沿觉得好笑：“所以你就特意去给我打包了一份？”
　　很感动。
　　但……
　　牧声沿忍不住吐槽说：“其实意面是店里的热销品，所以点单的时候他们会着重介绍这份菜品，其实我只是尝过一回。”

　　祝清誉伸出去拿筷子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牧声沿被他的动作逗笑了，“不过我也觉得挺好吃的，储喃给我带的晚餐觉得太清淡了，正想吃点别的呢。”
　　话说着她伸手取过筷子。
　　“不喜欢吃可以不吃，没事的。”祝清誉怕她勉强自己。
　　牧声沿摇头：“没有不喜欢，真的。”

　　也真不是不喜欢，是不怎么会吃。
　　牧声沿口味向来偏中餐，而餐厅主要以西餐为主，这点是储喃当初定下的，她也没想改。
　　其实她自己也很少在餐厅用餐，偶尔会尝试一下后厨研发出的新品。

　　她吃了几口祝清誉就没让她再吃了，担心她晚餐吃太多胃撑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