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一封信》苭甜

44、第四十四封信 仅一人可见

　　“喂，声声，怎么了？”
　　储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没开灯的屋内光线昏暗。
　　两只猫守着沙发边焦急地转来转去，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牧声沿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双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沁着密密麻麻的细汗。
　　回来的路上她没淋到一滴雨，浑身却早已湿透。

　　“声声？声声？你在吗？”
　　储喃的声音开始焦急起来。
　　牧声沿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呼吸不畅地低喘着。

　　“怎么了？”手机里传出无间的声音。
　　“声声给我打了电话，但她一直没说话。”储喃告诉他。
　　贺钥城走近说：“是不是拨错了？”
　　储喃摇头肯定说：“不会的。”

　　无间拿过手机，打开免提，凑近喊道：“=声沿姐姐，你有在听吗？”
　　牧声沿挣扎着取过手机，脸色苍白，沙哑着嗓子开口：“喃喃……”
　　两个字艰难的吐出，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闷闷地声响。

　　演播厅内，无间把手机还给储喃后转身就走。
　　贺钥城叫住他：“你去哪儿？”
　　无间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说：“去声沿姐姐家。”
　　贺钥城低声呢喃：“可是马上采访就要开始了。”
　　“我和你一起去。”
　　储喃没犹豫拿起包就往外走。
　　剩下贺钥城一个人留在原地。
　　萧萧从化妆间走出来，瞥见他们离开的背影，上前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贺钥城皱着眉，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在刚才储喃接到了声沿姐姐的电话，开始没有听到声音，然后就听见声沿姐姐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无间和储喃不放心，说去家里看看。”

　　萧萧蹙了下眉，望着门口的方向，两分钟收回视线。
　　“走吧，先把采访完成，有什么事无间会告诉我们的。”
　　贺钥城点头说好，眼下好像只能暂时这样。
　　采访签了合约，无间可以走，但他们必须留下。
　　走了几步，贺钥城还是不放心，拿出手机给祝清誉打了个电话。
　　……

　　牧声沿家门口，无间站住脚回头冲着跟上来的储喃喊道：“密码你知道吗？”
　　“我知道。”储喃气喘吁吁地走上来输入密码。
　　门锁打开，无间冲进去看到沙发上昏倒的牧声沿时，血液倒流般直冲大脑。
　　他连忙跑过去把牧声沿从沙发上抱起来，见储喃急得不知所措，大声提醒道：“快送牧声沿去医院。”
　　储喃反应过来，赶紧朝外跑去按电梯。
　　“直接走楼道。”无间说完抱着人直接走向楼道。
　　储喃紧跟其后。
　　无间腿长脚步迈得很快，储喃又担心又紧张，下楼的脚步都已经漂浮起来。

　　去医院的路上，无间开着车，储喃在后排陪着牧声沿。
　　过了这么久，牧声沿完全没有要苏醒的样子。
　　无间紧握着方向盘，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衣服浸湿。
　　他尽量调整着错乱的呼吸，强行冷静地问：“你想想牧声沿之前有什么病史吗？”

　　储喃脑子的嗡嗡作响：“没有啊！她每年都去医院体检，都是我陪她的，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大问题。”
　　“你再好好想想，除了身体上的毛病吗？”无间追着问道。
　　储喃表情凝固，犹豫着开口：“有是有过，但这么多年了，她应该好了才对啊！”
　　其实连她自己心里都没谱。
　　无间透过后视镜看出她不想说，出声安抚道：“你再好好想想，具体有什么情况到了医院后再说。”

　　储喃抱着牧声沿，看向她时眼里满是担忧，说不出的心疼和难过。
　　她轻轻地帮她整理着耳边的碎发。
　　车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

　　到了医院，无间动作温柔地把牧声沿从车内抱下来。
　　走进大厅迎面撞上匆匆从电梯里出来的祝清誉。
　　看到被无间抱着的牧声沿，他不顾形象地直接跑了过来。
　　向来有绅士风度的他，第一次，有人路过被他不小心撞到连对不起都没说。
　　短短的距离，他跑过来后的呼吸已经乱成一团。
　　他伸出手，想把牧声沿接过来。
　　可是在无间有所行动的时候，他又收回了手。
　　“我先带你去急诊室。”祝清誉红着眼角对无间说，随后又对储喃提醒道：“你赶紧去帮沿沿挂号。”
　　储喃连忙应下离开。

　　祝清誉带着无间走向急诊室的方向，他脚步迈得很快，无间也一样。
　　两人都默契的希望能够比时间快一点，更快一点。

　　推开急诊室的门，里面全是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
　　祝清誉走到导诊台面前，“还有剩余的床位吗？我这里有个急诊病人。”
　　女医生见到祝清誉后高兴的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话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注意到祝清誉着急的模样，她连忙认真起来：“还有，我马上带你过去。”
　　“谢谢。”

　　待无间轻轻把牧声沿放到病床上后便有急诊医生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祝清誉看向无间示意他说话。
　　无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的喉咙干涩的像沙砾堵在里面。
　　“她已经晕了快接近一个小时了。”
　　说完他一边认真地看着医生检查，尽其所能的想多给医生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每年都做体检，身体从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在他说话的时间里，医生听完牧声沿了的心跳，护士也帮忙给戴上了呼吸机。

　　无间和祝清誉眼睁睁看着往日里那个温柔，明媚动人的女孩子，现在却脸色苍白的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心跳监测仪的声音扰得人心乱如麻。
　　祝清誉垂在腰侧的手紧握着拳头。
　　在所有人眼中，向来沉稳冷静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崩溃和强烈的无力感。
　　他好像说话，想问问无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能够从无间的话中听出他的慌张。
　　无间也不知道，使得祝清誉心里强撑起的那座堡垒彻底崩塌。

　　医生给牧声沿做完大概的检查，他取下听诊器，冷静地说：“是暂时性休克。”
　　祝清誉紧抿着唇。
　　无间着急问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她的身体上目前没有能导致出现休克的病因。”医生看向他说：“除此之外，我更倾向于是心理问题。”
　　“心理问题。”无间小声重复了一遍。

　　“她什么时候能醒？”祝清誉终于开口。
　　“要等。”医生说。
　　无间震惊：“意思是不确定她什么时候会醒来吗？”
　　医生点点头：“这要看她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关于这方面，我建议你们去找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指导。”
　　有护士上前叫他，医生简单交代了两句后离开。
　　无间和祝清誉守在床边，储喃很快赶了过来。
　　见两个男人站在床边默不作声，看了眼牧声沿担忧地问：“她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祝清誉帮忙拉过一张凳子让储喃坐下，自己站在牧声沿身旁。
　　“医生说是由于心理问题导致的暂时性休克。”
　　说话时，他的视线落在储喃脸上，关注着她的神情变化。

　　储喃眼中闪过片刻慌乱，她抬起头问：“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醒？”
　　祝清誉摇摇头。
　　无间侧过身，看着储喃认真问道：“声沿姐姐以前是发生过什么事吗？她怎么会有心理问题呢？又怎么会严重到出现休克？”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储喃直接哽噎的说不出话来。
　　祝清誉跟着抬眼，眼中寒光划过。
　　“这……”储喃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

　　“教授知道吗？”祝清誉沉下脸色问。
　　“不，你别问他。”储喃慌忙阻止。
　　无间急起来：“那你倒是说啊！”
　　储喃垂着脑袋，表情纠结。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了看牧声沿，又看向祝清誉：“我可以告诉你，但只能告诉你一部分，多的声声不会想任何人知道。”
　　祝清誉脊背挺直，神色凝重。

　　急诊室里开着空调，人来人往，他的身体却慢慢冷下来。

　　一个小时后，祝清誉沉着脸走进急诊室，而储喃却不见踪影。
　　无间焦急地问：“怎么样？储喃说了什么？”
　　祝清誉什么话都说，他像没听见无间说话一样，走到牧声沿身边，看着她，慢慢蹲下来，右手握住她的手，左手紧紧攥着拳头。
　　他的眼睛通红，眼中有迷茫有悔恨，在无间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在颤抖。

　　沉默了好一阵子，开口的说话的瞬间，声音哑得几乎快要消失。
　　“沿沿。”祝清誉叫着她，额头抵上她的手。

　　急诊室灯光很亮，正因这样，站在一旁的无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向来沉稳冷静的祝清誉身上散发出的脆弱和无力。
　　像快要碎掉了一样……

　　呼吸机运作的声音强势钻进耳中，同时被带进的，还有他带着悲伤的道歉。
　　“对不起！”

　　三个字裹着风，被吹进雨里，顺从地打在地上，发出强有力的撞击。
　　狠狠撞在了无间的心里。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祝清誉对牧声沿的感情有多么深沉。
　　因为他看见祝清誉在说完“对不起”三个字后，终于支撑不住地跪在了地上。
　　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手足无措仅牧声沿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