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一封信》苭甜

46、第四十六封信 倾诉欲

　　两天后，牧声沿出院。
　　收拾好东西坐上祝清誉的车。
　　下过雨后的温度迎来了整个冬天的最低潮。
　　车内开着暖气，暖风不断往脸上吹着，没一会儿便让人觉得困倦。

　　“困了就睡一会儿。”祝清誉注意到说。
　　“好。”牧声沿说完就闭上了眼。

　　在医院待的两天时间里，她睡觉的时间很多，但没有一觉是睡安稳了的。
　　闭上眼，就会想到那场雨……

　　快到的时候，牧声沿惺忪地睁开眼，注意到四周的环境，扭头问：“这是你家？”
　　祝清誉把着方向盘倒车，看她一眼，解释说：“我担心你身体没恢复好，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所以最近几天你先暂时住我家里好吗？我平时都在医院回来的时间很少，明天慵懒会来陪你，老师和教授我都接过来了。”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句句诚恳。
　　地下车库里，祝清誉停好车，看向她。
　　牧声沿张了张嘴，好奇地问：“你怎么进的我家？”
　　“储喃告诉了我你家的门锁密码。”祝清誉淡定地说。
　　牧声沿“哦”一声，表情没太大的变化，自然而然地说：“那我们上去吧！”
　　祝清誉挑眉，没想到她接受的这么容易，随即笑道：“好。”

　　“门锁已开。”机械女音响起。
　　祝清誉走在前面，踏入玄关后，他转过身，伸出手。
　　牧声沿笑着把手搭上去，进门后她下意识看向上方的某个墙角。
　　“这里的监控怎么不见了？”牧声沿奇怪地问。
　　祝清誉平静地说：“拆了。”

　　他拉着她坐在软凳上。
　　牧声沿还没问他为什么拆了，就见他忽然弯下腰蹲在她面前，动作轻柔地握着她的脚，脱下那双令她感到疲惫的鞋。

　　牧声沿呼吸乱了阵脚，脚踝处隐隐发烫。
　　她低着头看他，他换好拖鞋后抬起头。
　　视线撞上的瞬间，空气凝固，时间暂停。
　　祝清誉没有戴眼镜，她能够很好的直视他的眼睛，不加以阻碍的，她能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
　　下一秒，双唇被堵得不留缝隙。
　　牧声沿身体不自觉往后仰，祝清誉双手撑在凳子上，不不留退路的压向她。

　　他的左手逐渐攀上她的脖颈，带着她，靠向自己。
　　牧声沿闭上双眼，用心感受着他温柔的触碰，夹杂着情/欲的，让人沉迷的吻。

　　这场绵柔的吻持续了有多久，牧声沿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完全沉浸了进去，贪恋的不想逃离。
　　触在脖颈上的那只手撤离的那一刻，她皱了皱眉，睁开眼，看到祝清誉后，眉头舒展，眼里满是潮意。

　　祝清誉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挂在耳后，“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他牵着她的手站起来。
　　走到客厅，牧声沿瞧见‘老师’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祝清誉脚边蹭着他的腿。

　　“老师真的很喜欢你，她很少跟人亲近的。”她由衷地说。
　　祝清誉蹲下身摸了摸‘老师’的头，回她：“谁对你好，她就跟谁亲近。”
　　牧声沿静静地看着他，好半晌，她歪着头，看着他的侧脸。

　　“祝清誉。”
　　他抬起头。
　　她露出微笑，令人动容地说：“那你可要对我再好点，不然教授就没女朋友了。”

　　她的笑容迷人，他的眼神同样真挚。

　　晚上，牧声沿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毛毯，‘老师’和‘教授’分别趴在她的左右两边。
　　她抬着头，看向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身影，缓缓出神。

　　祝清誉洗完碗出来看她在发呆，顺路帮她倒了杯热水，放在面前，出声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你这双手用来洗碗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牧声沿打趣道。
　　祝清誉坐在她身旁，手搭上她的肩，轻轻将人搂紧怀中，“有你在，做什么事都甘之如饴。”
　　牧声沿笑着拍他的肩。

　　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儿，牧声沿笑意慢慢褪去。
　　“祝清誉。”她下定决心般喊他。
　　“嗯？”祝清誉垂眸看她，神色认真。
　　牧声沿坐直身体，两人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却没有半点暧昧。
　　她纠结许久，终于决定说出口：“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祝清誉正了正脸色。
　　“你应该也听储喃说过了。”牧声沿平静地看着他，毛毯下的双手早已握紧。

　　“我以前谈过一场恋爱。”她缓缓说。
　　“我知道。”
　　牧声沿没太意外，她知道储喃已经跟他说过了。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暖了暖身体后接着说：“那场恋爱是在我大学的时候谈的，那个人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叫计夷……”

　　冬季的夜很长，长到她讲完一个故事绰绰有余。
　　藏匿几年的记忆，在一个晚上全盘托出。

　　刚上大学的时候，牧声沿从未想过自己会谈恋爱。
　　第一年，她就被选上了金融系的系花，自那开始，追她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除了金融系的，还有别系的男生也整天出没在她身边。

　　寝室里，牧声沿坐在书桌旁整理着书，准备今天带回姑姑家。
　　储喃和新认识的男朋友聊着天，抽出空隙问道：“声声，追你的人这么多，你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她滑着椅子过来。
　　“没有。”牧声沿淡定看她一眼，想也没想地说。

　　储喃对她竖起大拇指：“我就喜欢你这看淡世俗且高冷的样子。”
　　牧声沿站起身轻拍了下她的手：“看淡世俗倒没有，只是谈恋爱对我目前的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说完她抱着书朝门口走去。
　　储喃回过头问：“你是要回姑姑家了吗？”
　　牧声沿摆摆手：“要先去趟医学系，等我姑父一起回去。”

　　齐嘉客是牧声沿姑父这件事，只有储喃一个人知道。

　　牧声沿每次去医学系都是为了去找齐嘉客，往常都是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但今天齐嘉客说他有场会议，阶梯教室里没人，可以去教室里坐着等一会儿。

　　来到教室门口，推开门，里面没人。
　　牧声沿抱着书走进去，拉开窗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放下书，戴上耳机，开始做起教授布置的作业。

　　半小时后，牧声沿撑着脑袋发呆，一阵风吹来，桌上的笔滚动落地。
　　她弯下腰捡笔，起来时瞥见抽屉里放着几本书。
　　“谁的书忘拿了吗？”牧声沿纳闷问道。
　　伸手拿书的瞬间，手机恰好响起。
　　是齐嘉客打来的电话。

　　她收拾着书一边说：“喂，姑父，我在阶梯教室呢。”
　　齐嘉客在电话里说着在校门口等她。
　　牧声沿回着“好”，抱着书往外跑，转弯的时候没注意到人，与人撞了个满怀。
　　她忙低头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

　　电话里齐嘉客问她怎么了。
　　牧声沿都没来得及看那人一眼，再次道歉后往楼下走，“没事，我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

　　……

　　一个月后，学校有场篮球赛。
　　储喃的新男友恰好是篮球队队员，嚷嚷着要牧声沿陪她去。
　　牧声沿实在受不住她的糖衣炮弹，随意换了套运动装就陪她去了。

　　篮球场上，储喃拉着她坐在最前排的位置。
　　她抬手指着场上穿着十三号篮球服的男生说：“看到没？十三号队员就是我新对象，怎么样？样貌不错吧！”
　　牧声沿懒懒看了一眼，“不错。”
　　关于储喃换男友如同换衣服的速度，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场内忽然尖叫声响起，牧声沿皱了皱眉，储喃晃着她的胳膊激动地说：“快看，那个是校篮球队的队长！”
　　牧声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走在最前面，穿着十一号蓝色篮球服的男生同时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视线猝不及防对上。
　　男生脚步停顿，后面的队员没注意撞上他。
　　“计夷，你看什么呢？”

　　计夷抬了下下巴：“看美女。”
　　“哪儿啊哪儿啊？”队员们左顾右盼。
　　“那儿！第一排的位置。”计夷出声说着方向。
　　场上的队员们通通朝牧声沿的方向看过去。

　　“我去。”储喃惊讶道：“怎么都看向我们这边了，他们看谁呢？不会在看我吧？”
　　话说完，她看了看牧声沿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他们这是在看你！”
　　牧声沿收回视线，看着手机没说话。
　　“声声，他们过来了。”储喃提醒说。

　　牧声沿仍没有抬头，直到头顶传来计夷的声音。
　　那时他们第一次对话。

　　“同学你好，请问现在有空吗？”
　　储喃轻轻捏了下她的胳膊。
　　牧声沿抬头，语气淡淡：“有什么事吗？”
　　计夷笑着说：“我想和你打个赌，有兴趣吗？”
　　边上的队员都在起哄，坐在场上的女生们注意力集中在这边。
　　牧声沿收起手机，一点不犹豫：“没兴趣。”

　　计夷也没有生气，接着说：“这场篮球赛是和别校的篮球队打，如果我们队赢了，今晚你来参加我们的庆祝宴怎么样？”
　　牧声沿漫不经心地问：“如果输了呢？”
　　“那我就帮你完成这学期的晨跑打卡。”计夷信心十足地说。
　　牧声沿挑下眉。

　　储喃凑过来耳语：“这条件有点诱人啊！刚好后面天气冷了都不想起来跑步。”
　　牧声沿眯了眯眼，直言道：“你想追我？”
　　不管输赢，条件于他而言都是最有利的。
　　计夷也没藏着掖着，面不改色说：“是！”
　　场内顿时喧哗起来。

　　那天，牧声沿在场内所有人的目光下，答应了计夷的打赌。
　　最后，计夷赢了比赛，她遵守约定去参加庆祝宴。

　　庆祝宴上，有人调侃计夷手段高明，打赌这种方法也想得出来。
　　计夷皱着眉回怼：“我只是想认识一下，别把我说得像渣男一样。”
　　朋友看着牧声沿帮腔说：“小姐姐，跟你说一下，我还是第一次计哥主动追人。”

　　牧声沿反问：“看来平时追你的人不少。”
　　计夷没反驳：“你不也一样！”
　　牧声沿轻哼一声，转头看向一旁喝得正起劲的储喃，和其他男生聊得火热，把自己男朋友都忘在边上了。

　　周遭的酒气让她有些烦闷。
　　牧声沿对一旁说了一句：“我去下洗手间，麻烦帮我照看一下我的朋友。”
　　等人应声“好”后她起身离开。

　　洗手间内，香薰的味道短暂冲散了身上沾染的酒气。
　　牧声沿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洗手。
　　冰凉的水流让她清醒不少。
　　抬头的时候正四处寻找着擦手纸，旁边有人伸手递出一张纸巾。
　　牧声沿看他一眼，男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暖黄灯光下，她发自内心地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

　　“要纸吗？”男生开口问道。
　　或许是不怎么透气的原因，他的声音闷闷的，有些沙哑，像是感冒了。
　　牧声沿回过神，哦一声接过纸巾，说：“谢谢。”

　　“不客气。”男生说完抬脚离开。
　　牧声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牧声沿。”
　　身后有人叫她。
　　她停住脚，人走了上来，是计夷。
　　他拿出手机，笑着说：“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牧声沿瞥一眼：“我已经兑现了赌约的条件，联系方式就不用加了。”
　　计夷摸摸头：“我这算是被拒绝了吗？”
　　“你怎么认为是你的事。”牧声沿说完准备离开。
　　计夷转身对她问道：“我能问怎么才能追你吗？”
　　牧声沿头也不回：“你有本事让全世界知道你喜欢我再说吧！”

　　那晚，她本想让计夷知难而退。
　　她料定了他是一时兴起，但不曾想到那天过后，计夷对她展开了追求攻势。
　　追她的人不在少数，却很少有人能像计夷一样坚持，且把追求她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刚开始，送东西买零食在教学楼下等她，在宿舍楼下等她，没有彻底打动牧声沿的心。
　　仅有一件事情的发生，让她接受了计夷。

　　晚上，牧声沿照往常一样和储喃出门去食堂吃晚饭。
　　到宿舍楼下，储喃突然拉着她的手好奇说：“咦，平常计夷不都是这个时候在宿舍楼下等你吗？怎么今天不在？”

　　牧声沿没太在意，“人家本来也没有义务要每天守在宿舍楼下。”
　　“是是是。”储喃晃着她的手：“可计夷也追你这么久了，你一点心思都没有？”
　　牧声沿抿抿唇：“可能我就不适合恋爱吧！”
　　储喃没再说话，她知道牧声沿家里的事。
　　对于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来说，她不是爱情的产物，只是被人嫌弃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