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一封信》苭甜

26、第二十六封信 本周星座运

　　　　清晨，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薄雾蔓延在云层间。
　　随之而来的冬天消散了夏的炎热，秋的凉爽。
　　它展示着独属自己的温度和风景。

　　牧声沿一大早就遭到了储喃的电话轰炸。
　　电话接通后，储喃惊讶地声音迅速传出来：“天呐！你知道我昨天经历了什么吗？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追人竟然追到了曾经的前男友！！！”

　　牧声沿转动着方向盘，储喃说话的同时齐恦牧的电话打了进来，她装作没看到，语气淡定从容：“你又追谁了？”
　　“还能是谁。”储楠声音郁闷下来：“还不是萧萧。”
　　“萧萧是你前男友？”牧声沿跟着震惊。

　　仔细一想，不对……她有过男朋友吗？
　　车停在车位上，拿起手机断开蓝牙连接，开门下车一边往餐厅走，一边专心听着储喃的自我哀怨。

　　“以后我都不喝酒了，喝酒就出事，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对我爱搭不理了，听他提起我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我自己都气！”
　　“以前我总觉得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底下男的这么多，我为什么一定要吊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储喃吸一口气，声音低哑下来：“我也没想到，坐拥情场这么多年，竟然也有翻车的一天。”
　　牧声沿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语气也跟着放轻了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储喃突然暴躁地“啊”了一声，而后欲言又止：“算了，等我冷静下来后再跟你说吧！”
　　她刚说完好，电话就被挂断了。

　　牧声沿看眼手机，无声地叹一口气。
　　听得出来，储喃是真的受到打击了。

　　走进餐厅，没见到小枚的影，扫了一圈，才发现靠落地窗的位置站着一排人，笑容灿烂说着什么。

　　小枚扭过头来看到了她，连忙拉了下身边的人，旁边的服务员视线都不挪一下：“干嘛！我还没看够呢！”
　　小枚尴尬一笑，咳了两声，她们仍旧不为所动。
　　直到她走到牧声沿面前，低着头叫了声：“老板。”

　　几个服务员身体一僵，纷纷转过身来，看到牧声沿，都低下头，表情各异。

　　牧声沿扫了她们一眼，定格在小枚脸上，疑惑道：“你们不准备营业看什么呢？”

　　一般这个时间段店内是准备营业接待客人的时候，因为餐厅位置在市中心，最不缺人流量，到了饭点，食客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回头客很多，有些商务工作也会约谈到这里。

　　她们知道犯了错都耷拉着脑袋，小枚小声怯懦地开口：“店里来了一位客人，我们都有点好奇，所以就都来看了。”
　　牧声沿略感诧异：“距离营业时间还有半小时都已经有客人来了？”
　　“我和那位客人说了，他说他愿意等。”
　　“那你们好奇什么？”牧声沿微微挑眉。

　　没到营业时间还愿意等待用餐的客人确实很少。

　　小枚抬起头，抿抿唇，艰难开口：“那位客人你认识，我们觉得他长得很好看，所以……”

　　话说到一半，小枚身子挪开，后面的人见状也连忙走开，回到各自的工位上专心准备迎接客人。

　　牧声沿扬眼看去。
　　窗外下着雨，世界也灰暗下来，餐厅内开着灯，暖黄的灯使人也陷入了一种温暖柔和的氛围中，雨水随着落地窗上滑下，灯光打在上面，世界恍然又跟着亮了起来。

　　祝清誉就坐在落地窗边，好巧不巧，那正是她平时坐得位置。
　　桌边立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伞头下方垫着一张纸巾，已经被水晕染开，浸了个半湿。
　　此刻他正望着窗外，双手随意放在桌上，衣袖卷起，清冷的肌肤暴露在灯光下。

　　与往常不同的是，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眼镜，衬得他更为成熟稳重，散发着一种淡雅疏离感。

　　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着他，他转过头，掀眼对上牧声沿的视线。
　　一瞬错愕后，他抬起唇角，眼里多了一抹温柔。
　　宛若暖阳般，融化了冰川。

　　牧声沿身体微怔，迈步走向他：“你怎么来了？”
　　她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祝清誉抚下眼镜，语气温润：“今早收到一条星座运势，说我今天运气不错，能见到想见的人，所以来试试。”
　　语气里透着些漫不经心，好似在说一些稀松平常的事，牧声沿却听得耳垂发热。

　　牧声沿沉默一会儿，他笑着开口：“看来星座运势说得不错。”

　　到了营业时间，餐厅里陆陆续续进来人，原有的安静很快被话语声替代。

　　牧声沿故作淡定地站起身，转移话题问道：“你想吃什么吗？我帮你下单。”

　　“有什么推荐吗？”祝清誉抬头问道，眼神温和又带点趣味。
　　牧声沿打开菜单，微微俯身，温吞介绍着：“最近店里出了几道新品，其中有道芝士焗虾我个人觉得味道不错。”

　　说话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从祝清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松木香，混杂着一点雨水的冷意和清爽。
　　店内没开空调，用餐的顾客越来越多，即使外面雨水密集，寒风肆意，也一点不觉得冷。

　　祝清誉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扫了眼菜单上的菜品，没有多加考虑，也没再看一眼别的：“我要一份芝士焗虾和Capellini。”

　　牧声沿点点头收起菜单，准备去下单的时候，祝情绪叫住了她。
　　“老板。”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
　　祝清誉笑了笑，求证般问道：“给个机会的意思是，我能追你了吗？”

　　后厨
　　牧声沿下完单后愣在一边，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刚刚祝清誉说得那句话。
　　她的心跳就像失常般怦怦直跳。
　　甚至是忘了，自己当时有没有做出回应。
　　好像点了下头，又好像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兜里的手机一响，是祝清誉发来的消息。
　　一张屏幕截图，上面显示的是射手座本周星座运势。

　　爱情运势：六颗星
　　财富运势：四颗星
　　事业运势：四颗星
　　本周好运指数:98
　　本周好运宠物：猫咪
　　幸运数字：6
　　幸运颜色：海水蓝
　　【宜】：见面，恋爱
　　【忌】：粗心

　　掌心传来带有重量的震感，退出截图，一条新消息映入她的眼中。

　　YY：【医院还有事，我先走了，谢谢老板推荐的菜品，很好吃。】

　　牧声沿走出后厨，不由自主看向祝清誉坐过的位置，位置上已经没人了，桌上摆有两个盘子，其中一份已经吃完了，还有一份没怎么动过。

　　暖而柔的灯光，和暖色系的食物。
　　在寒风冰雨无法侵袭的地方，有小份温暖停留在这里。

　　/

　　晚上，牧声沿来到储喃家，门一开，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她蹙起眉头。

　　换好鞋进去，储喃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脸贴着桌面，酒杯在她手中摇晃。
　　屋内光线幽暗，只有角落里摆放着的小型落地灯支撑着整个世界，不被黑暗掩埋。

　　牧声沿在储喃对面坐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又帮忙倒了一杯清水放在手边。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一个半小时前，她接到储喃打来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她在电话里又哭又闹的嚷嚷，嘴里时不时蹦出两句脏话。

　　她们一直是彼此的紧急联系人，但牧声沿听得出来，储喃虽然是给她打的电话，不过那些话却不是对她说的。

　　储喃端起已经被换过的杯子喝了一口，撩下凌乱的头发，单手撑着脑袋，嘴里有声无力地嘟囔着：“我原本想借醉酒之意趁机和萧萧靠近一点，然而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嫌少地躲开了，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他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我有些气急，没忍住吼了一句‘你无非是仗着我喜欢你就对我爱搭不理，要不是你长得好看，你以为我真能看上你吗！’”

　　牧声沿听着皱起眉头，认真说道：“这次真的是你说的过分了。”
　　“我知道。”储喃悔不当初地揉了把脸：“当时话说得太急，完全没过脑子。”
　　说完她整个人就无力地倒在了地毯上，眼角泛着红。
　　牧声沿扫过一旁地上已经喝光放得东倒西歪的酒瓶，无奈叹一口气，起身将她扶上沙发，用热毛巾帮她擦了擦脸。

　　等收拾完屋子，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牧声沿犹豫片刻，点进打车页面，输入地址，正准备下单时，屏幕上弹出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节奏。

　　眼里闪过一抹亮光，看了储喃一眼，见她睡得正熟，接通电话走向阳台。

　　屋内的空气有点闷，加上浓郁的酒气，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后，反而觉得夜间的风格外舒爽。

　　世界之上没有一点光，世界之下的光也愈发黯淡失色。

　　她望向遥远看不到尽头的天际，轻缓出声：“喂？”
　　“你在外面？”祝清誉疑惑问道。
　　牧声沿神情微怔，有些意外他敏感的察觉。
　　搭在栏杆的手慢慢握紧：“嗯，在储喃家，刚准备回去。”
　　“地址。”
　　“什么？”
　　祝清誉极有耐心地重复：“告诉我地址，我来接你。”
　　牧声沿想说不用，他像是早有预料般抢先补充道：“声沿，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语气耐心又带着遵循对方意见的询问。

　　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顿时便的难言。
　　牧声沿想起白天在餐厅里他问的那个问题，思量再三，她最终点头，答应说：“好。”
　　她应下他的瞬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关门声，紧随安全带系上的声音。
　　再然后，她听见他用那温柔和煦般的声音说：“等我。”

　　顷刻间，晚风拂过海平面，轻柔的来到她的身边，在耳边说了一句情话，让她透过黑暗看到了蜡烛摇曳的亮光。

　　半小时，她等在小区外，过往的车辆很少，更加能明确方向。
　　她扭头，远远看见有辆车朝她的驶来，车速加快一点，像是明确了目标。
　　牧声沿身形微顿，快到的时候，车速又慢慢降了下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路灯辉映着朦胧的夜雾。
　　祝清誉穿着一件纯白毛衣，他带着笑意走来，到她面前，徐徐开口：“等很久了吗？”
　　牧声沿失神地摇头，注视着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冲动又压抑。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望着她。
　　牧声沿站在原地不动，突然喊他：“祝清誉。”
　　他眼里闪过一抹亮色，手慢慢松开车门，耐心等候着她随即想说的话。
　　牧声沿微微抿唇，往前迈出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跟着近一步。

　　或许是她太过纠结，没看到他眼中的期许。

　　“我认真想了想，虽然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但还是想告诉你，我目前甚至到以后，可能都不会有结婚的打算。”

　　借着风的冷意，牧声沿鼓起了勇气。
　　她打心底承认，自祝清誉出现后，她一次次坠入温情的漩涡，越靠近，越担心。
　　担心漩涡之下会是层层冰山。

　　祝清誉眼中的期许渐渐消淡。
　　牧声沿声音也跟着颤起来：“即便是这样，你还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因紧张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指甲陷入肌肤中，微弱的痛感折磨的刺激着神经。

　　她的头慢慢低下，路灯下的两道影子中隔着一道微小的缝隙，只要有人再往前一步，这道缝隙就会彻底消失。

　　奈何，他们谁也没动。
　　好半晌，她听到祝清誉轻而淡的声音：“我会好好思考你说的话，外面风冷，我们先上车好吗？”
　　仍是征询的语气，认真听取了别人的话，也认真对待了别人的选择。

　　牧声沿诧异地看向他，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好。”

　　回家的路上，谁也没再开口多说一句话。
　　牧声沿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渣。
　　不想结婚又想跟人谈恋爱，这不摆明了是恋爱瘾发作又不想负责吗？

　　牧声沿脑袋靠在车窗上，街景从眼前晃过，满脑子想着祝清誉会不会误会，认为她是一个花心且没有担当的人。

　　他们是相亲认识的，所以她更加清楚他相亲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
　　就像牧应和说的那样，他们应该从事业慢慢步入家庭，找一个喜欢合适的人相处，然后结婚生子。

　　为的是什么呢？
　　为的是身边有个依靠，为的是老有所依，老有所养。

　　很现实，也很俗套。
　　因为她没办法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相处。
　　因为……她没办法再一次把自己囚禁于牢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