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一封信》苭甜

25、第二十五封信 怦然心动

　　　　隔日清晨，牧声沿意识恍惚的被齐恦牧给叫醒。
　　“我说你昨晚接到了谁的电话，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着急忙慌地跑出去了。”
　　牧声沿揉了揉头发，打着哈欠给自己倒了杯水，待温水润过嗓子才懒懒开口：“没谁。”

　　齐恦牧一脸质疑：“我才不信，要是不重要你回来能跟丢了魂似的，我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空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思绪也跟着飘了很远。

　　牧声沿坐在车上，拿出手机，点开和祝清誉的聊天界面，纠结地抿了抿唇。
　　昨晚发生的事太突然，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手机响了一声，牧声沿连忙低下头，开车中的齐恦牧视线扫了过来：“是昨晚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
　　牧声沿不理他，头靠在窗边，注视着聊天界面里最新的一条消息。
　　是一张照片，拍得是窗外的清晨，天边晕有淡淡的朝霞和湿润的雾气。
　　指尖把照片放大的动作一顿，牧声沿看清了照片中包含的其他景色。

　　她蓦然失笑，读懂了这张照片的意思。
　　里面不仅仅有天空，还有位于天空下的餐厅，在他的眼里。

　　“你笑什么呢？”齐恦牧好奇地问。
　　牧声沿轻咳一声，收起手机：“没什么。”
　　“你有事瞒着我啊！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的？”说完又自顾猜道：“你谈男朋友了？”
　　牧声沿呼吸一滞，就见他否定地摇摇头：“不可能，你身边的异性除我就之外就没好的了。”
　　“……”
　　齐恦牧扭头看过来，震惊地问：“难道你谈女朋友了？”
　　牧声沿被话哽住，冷声道：“专心开车！”

　　一到家，刚进门，两人就被敲了当头一棒。
　　牧声沿手捂着头，无辜地抬起头：“打哥哥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也一起打？”
　　齐恦牧惊讶地扭头看她。
　　“还好意思说，谁叫你帮他逃避责任的！”牧应和手里晃着鸡毛掸子振振有词道。
　　齐恦牧立马反驳：“话要好好说，我怎么就逃避责任了？”
　　话音刚落，脑袋又被狠狠敲打一下。
　　这次力道还要重上几分，牧声沿站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疼。
　　“还敢顶嘴！”牧应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在外面混久了连家都不回了，这都多久了，一年到头打电话的次数我掰着手指头数都嫌手指头多了！”

　　说到起头上她又举起了手里的鸡毛掸子，眼见就要狠狠打下来，牧声沿赶紧往边上躲了躲。
　　就在快打上的一瞬间，齐嘉客及时拦住了。
　　“好了，有什么话让孩子们进到屋子里再好好说，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知道牧应和此刻正在火头上，齐嘉客说话也小心翼翼，语气比平时还要轻上几分。

　　好不容易进到屋里，齐恦牧刚想坐下就被牧应和给呵斥起来：“坐什么坐，给我站着！”
　　牧声沿坐在最边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稍不注意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齐恦牧无可奈何地站正身子，像是等待审讯的样子。
　　“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躲在外面这么久不回家？”牧应和严肃逼问道。
　　齐恦牧清咳一声，看了眼牧声沿，错开视线小声咕哝：“谁让你动不动就让我相亲。”
　　“相亲怎么了！”牧应和嗓门一下大了起来：“你都这个年纪了还不找个合适的人结婚安家，整天在外流浪像什么样子。”
　　“我那不是流浪，我有正经工作。”齐恦牧鼓足气势反驳。

　　话确实不是牧应和嘴上说得那样。
　　齐恦牧这些年虽然确实不怎么着家，不过在外将事业发展的很好，常常出差国外，一走就十天半个月，他又喜欢亲力亲为，一年到头的连个人休息都很少。

　　牧声沿和他也没怎么联系，只是偶尔会收到他在国外寄来的礼物，其中也包括给牧应和和齐嘉客的。

　　“所以就因为一个相亲就逼的你连家都不愿意回了？我那么费心费力的还不是为了你好吗？要我看就是你把声沿给带坏了。”牧应和没好气地说。

　　牧声沿眼睛一睁，有些猝不及防。
　　齐恦牧语气一下认真起来：“说我就说我，怎么又拉上妹妹了。”

　　感动不过两秒又听见他补充道：“再说她本来就坏，跟我有什么关系。”
　　牧声沿：“……”
　　“顶嘴就算了，还敢骂你妹妹！”牧应和站起来挥动着鸡毛掸子打在齐恦牧肩上。

　　等火气差不多撒完了，鸡毛掸子被她随手一扔扔在沙发上，齐嘉客见状连忙收了起来，动作多少有些小心翼翼。

　　鸡毛掸子上的毛都快掉光了。

　　牧应和两手插腰：“你个没良心的，让你相亲很要你命似的连家都不回，你妹妹也是，好不容易去相亲，结果还没来得及接触一下就把人给拒绝了。”

　　“你去相亲了？”齐恦牧震惊道。
　　牧声沿淡然地点点头。

　　她早就猜到话聊着聊着一定会扯到“相亲”这两个字眼上，不过这次和之前不太一样。
　　听到“拒绝”二字时，牧声沿才惊觉牧应和还不知道她拒绝后与祝清誉还有交集的事。

　　具体点来说，自那场突然偶遇的演唱会后，他们的交集就再也没有断过。
　　倒今天……关系也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换作刚相亲结束后的牧声沿怎么也想不到，她当初毅然决然拒绝过的人，如今他们的关系却愈发亲密起来。

　　房间里，牧声沿坐在懒人沙发上，桌上放着刚洗好的水果。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点亮，她单手撑着脑袋，不停往下刷新着聊天记录，几分钟后，界面依旧空空荡荡。

　　门被人推开，她微抬下眼，齐恦牧双手抱胸依靠在门边，挑眉问道：“老实交代，相亲怎么回事？”
　　牧声沿面不改色往后靠了靠：“你怎么姑姑似的一言不和就来个审讯。”

　　“你说呢？记得是谁说这辈子一个人过也挺好，甚至对男人感到反感的人竟然去相亲了，奇怪不奇怪？”
　　“因为这次人是姑父介绍的。”牧声沿平静地吃了一颗草莓，嘴角微微上扬。
　　很甜！

　　齐恦牧视线牢牢锁定她，试图看出一丝漏洞，但女孩脸上表情淡如水，似乎是真的没把那次相亲放在心上，纯属当作任务去完成。

　　沉寂几秒，他勉强相信了她的话：“行吧，你要是真没有那个心思，再有下次就别去，别强迫自己。”
　　牧声沿点点头，老实巴交地说：“要不是你为了不被安排相亲躲在外面，这事儿能落到我身上吗？”

　　齐恦牧表情一抽，下意识想反驳，仔细一想又觉得话说得确实有点道理：“我也没想到我妈的脑回路如此特殊，本以为我只要不结婚她就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把我放弃了。”
　　牧声沿：“……”
　　他站直身体，不耐烦地交代道：“反正再有下次你不愿意就别去，或者直接把锅往我身上甩，我帮你扛着。”
　　语气说得一本正经。
　　牧声沿蓦然失笑：“行，谢谢哥。”
　　齐恦牧摆摆手，拉门关上。

　　晚饭后，月明星稀。
　　牧声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抬头仰望着天空，显少见到几颗明亮的星在夜空中闪烁。
　　风无痕迹的吹动了云，仅剩的星光也就此被遮盖。

　　安静了许久的手机在茫茫夜色中突兀响起。
　　牧声沿双脚稳稳踩在地上，秋千停下来，她垂眼看过去，亮起的屏幕中央的名字格外醒目。
　　晚风轻轻抚过，她的耳朵忽地热了起来。

　　伸手取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小心翼翼试探：“喂？”
　　“声沿。”电话那头传来祝清誉温热的声音，在寒凉的夜里添了几分燥热。
　　牧声沿等着他的下文，却听到他说了一声“抱歉。”
　　她心里一紧，手也握得更紧：“什么？”
　　“我今天连着做了两台手术，这么晚才联系你，抱歉！”
　　他的语气里带有一丝丝紧张和失落。
　　牧声沿相反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没事，我今天也没怎么看手机。”
　　祝清誉顺着问：“今天很忙吗？”
　　“不是，我今天回了姑姑家。”
　　“一个人？”
　　“不是。”
　　牧声沿顺着他的问题答道，快而诚恳，几乎是下意识的。

　　然而就在她说完“不是”后，电话那头的男人就此沉默下来。
　　等了一会儿，牧声沿看眼手机，见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数字还在不断变化。
　　手机重新放回耳边，有些心不在焉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哥。”

　　莫名其妙的解释让牧声沿身体一怔。
　　但凡她在说完“不是”后补充也不会显得如此突兀。
　　这就像是她察觉到了什么，或是为了避免什么做出的解释。

　　气氛顷刻间安静下来。
　　牧声沿懊恼地低下头，认为是自己致使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耳边响起男人温润的笑，夹杂着热意。
　　她听得耳垂泛红。
　　祝清誉压低声音叫她：“声沿。”
　　迟到的晚霞攀上了她白皙的脸庞。
　　牧声沿闷闷“嗯”了一声。
　　他的嗓音略带沙涩的对她说：“我想说昨晚的事。”
　　“什么事？”牧声沿装作不明所以的问。
　　“昨晚……”他微微停顿，再开口时多了几分坦诚和坚定：“昨晚我没有喝醉，所以我说的那些话，句句真心。”

　　牧声沿抬起头，眼里有片刻失神，眨眼间，她的眸光更亮了些。
　　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像达到了永恒。

　　云被风吹散，星光点点，点缀着孤寂落寞的夜。

　　她没有沉默，握紧手机，告诉他：“我知道。”
　　电话里沉默着，牧声沿望见了挂在天边的弯月，星星伴随着她的声音闪烁。
　　“我也是！”

　　“跟谁打电话呢！”齐恦牧忽地从后面蹿出来，探究地眯着眼扫见她带有少女娇羞般的脸庞。
　　牧声沿被吓得身子一抖，惊慌失措将电话挂断，见到是他后松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抖：“没谁。”
　　“没谁你慌什么？”齐恦牧咂舌道。

　　牧声沿不理他，收起手机往屋内走。
　　他跟在身后不停念叨：“不对劲不对劲，牧声沿，你心里有鬼。”
　　牧声沿面无表情：“没有。”
　　“我不信！”齐恦牧一口否定。

　　牧声沿被他的穷追不舍问得疲惫不已。
　　进到房间，她站定脚步，转过身，直直地盯着的齐恦牧。
　　“怎……怎么了？”齐恦牧懵惑道。
　　“啪”地一声，房门猝不及防关上，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彻底被隔绝在外。

　　耳边终于清净了，牧声沿放松躺在床上，闭着眼，享受着夜的宁静。
　　渐渐的……意识飘散，眼前开始自主的浮现一些画面……

　　祝清誉那张清隽的脸越来做清晰，他稍抬下眼角，夜间便多了一道晃动的光影。

　　“嗡嗡”手机震动两下。
　　牧声沿扭头看去，亮起的屏幕上新收到两条消息。

　　点开一看，是祝清誉发来了一张照片。

　　夜幕之下，他拍到了月亮。
　　和月亮旁的那颗独一无二的星星。

　　它们撑起了完整的夜，连街道亮起的璀璨的灯光也不曾将其掩盖。

　　照片后面他说了一句：晚安，月亮。

　　牧声沿心间荡漾一下，像冰冻的河流遇到暖阳逐渐化开，一缕清风吹来，便掀起阵阵涟漪。

　　她将照片保存了下来，用手指轻轻在月亮斜上方写了四个字：

　　晚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