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少年游 宁弦笑着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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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覆的对手是轩辕家一名子弟，宁弦视线过他的脸，然后便锁定在慕容覆身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慕容覆用剑，虽然这次重剑也并未出鞘。
宁弦又想起他们初见的午后——茶社门前那柄拦住乱棍的重剑，那滴砸进他眼里的雨珠，那句清朗的问话，“你们茶社有碧螺春吗？”
宁弦还想起慕容覆与他提起过的雪山和戈壁。他觉得自己好像透过慕容覆的剑招看见了远在昆仑的雪山和戈壁。一样的大气磅礴，一样的飘逸出尘，一样的浩渺无际。
慕容覆重剑直抵对手咽喉，宁弦知道这场已经胜了。
裁判宣出胜负，好些世家子围上去道喜。慕容覆面容平淡，不骄不矜。他被簇拥着从擂台上走下来，转身的时候恰看见观众席上的宁弦。
慕容覆忽的冲着他笑了。
宁弦心里一动，已经不由自主站起来，迎着慕容覆走过去。
宁弦还没走近便听见一叠声的夸赞。
“素闻昆仑重剑享誉九衢，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慕容兄剑未出鞘便赢下这场，真是势不可挡啊！今年棠花宴，昆仑有机会夺得魁首吧？”
慕容覆被裹在那一叠声的夸赞里，他的耳朵听进去了，脑子却懒得细究其中含义。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宁弦身上。
宁弦穿一身素白袍，从看台上走下来，笑着对他道“恭喜”。
慕容覆感到身上热血涌起来，他忍不住抿了下嘴唇，“什么时候到的？”
“到了有一会儿了，看完了你的全场，赢得实在是漂亮！”宁弦笑。
慕容覆得了夸赞便忍不住笑，他看着宁弦，眼里喜悦盛得有些太满了。
围拢在慕容覆身边的世家子们默契地安静下来，不动声色打量起宁弦。
这打量让慕容覆不大高兴，他走到宁弦身边，伸手揽了他的肩膀，“这位是宁公子，我朋友。”
宁弦不常被人揽肩膀，他觉得陌生，却又莫名安定。
他注意到世家子看他的眼光因着这句话瞬间变了，疏离的打量变成热情的拥趸。
“宁公子是哪里人氏？”
“宁公子也参加了今年棠花宴么？比试的场次是哪些？”
宁弦正犹豫着该怎样答才不出错，慕容覆已经牵住他手腕，带着他挤出人丛。
“抱歉诸位，我下场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得先去吃口东西。失陪了。”
“下场比试是什么时候？来得及吗？”宁弦被他牵着走。
“还有两个时辰呢，不急。”慕容覆冲他眨眼睛。
宁弦失笑，“那你刚才是骗他们的？”
慕容覆点头，“嗯，我不想和他们待在一处。”
“嗯？”宁弦不确定这话背后的含义，但他听说各世族之间也有派系林立，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和睦。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慕容覆道。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太快剖白的心迹，明目张胆的偏爱。
心照不宣是一回事情，但就这么直愣愣地说出来，大家都猝不及防。
“我有点饿了。”宁弦喉结滚动一下。
“我带你吃饭去。”慕容覆松开牵着他的手腕。
慕容覆带着宁弦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承允看见宁弦，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恭敬唤了声“宁公子”。
慕容覆向宁弦介绍，“这是承允，从很小的时候就陪在我身边了。”
宁弦笑着打招呼，承允看他们两个，总觉得心里有鬼，借着催菜的由头跑去了厨房。
“怎么今日没见到程公子？”宁弦问。
“他也有比试，和我不同场，没碰到一起去。”慕容覆答。
承允唤人传了菜去房间，在厨房躲到慕容覆的第二场比试快开场，才磨磨蹭蹭往回走。他不想与那两人待在一处，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或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承允在半路上碰到程光潜，一声“承允”差点把他胆子吓破。
程光潜不解，“做什么亏心事了要这么一惊一乍？”
承允觉得冤枉，“做亏心事的哪里是我？主子今天中午带那位宁公子回来吃饭了。他不会真喜欢上人家了吧？”
程光潜摇头，“你别问我，我答应了他不乱说。”
宁弦跟着慕容覆又回了内场，他送慕容覆到擂台，还有一刻钟就到第二场比试了。
慕容覆看到宁弦今日带了刀，“还没看过你和别人交手是什么样子。”
宁弦面上笑，“我又不是世家子，登不了擂台。”
他在心里想，若是后天你也在场，就能看到我和别人交手是什么样子了。
宁弦看着慕容覆登台，不知道刺杀之后自己还会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
应该是不会了。宁弦忽的有些黯然。他们归根结底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二场比试慕容覆同样赢得没有悬念，他收了重剑走下擂台，宁弦笑着站在楼梯口等他。上午那些世家子识趣地没再围上来，只是站在一边小声地窃窃私语。
慕容覆不关心他们在议论什么，他问宁弦明天还来不来。
“可能悬了。这两天城南被淹的厉害，茶社里收留了许多流民。江叔正到处找人手帮忙，我连今天都是偷溜出来的。”宁弦笑着撒谎。
慕容覆觉得失落，但面上表情仍控制得滴水不漏，“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他在心里笑自己，还真指望人家一直陪着你了？
两个人又寒暄几句，宁弦道了告辞，已转身准备走，却又突然想到什么停下。
他问慕容覆，“你能得魁首么？”
慕容覆看着他，“你想我得魁首？”
宁弦笑，“他们都说你能得魁首，你之前得过么？”
“上次棠花宴我才十七岁，年纪太小，没拿到魁首，但是进了前四强。”
“那这次棠花宴你便是二十三，不小了，能得魁首么？”
慕容覆想一下，然后点头，“你想的话，我便能的。”
“等你拿了魁首、饮状元酒的时候，我一定到场。”宁弦很认真地看着他。
慕容覆不太明白这背后因由，但他记住了这承诺。
他会夺得魁首，而宁弦会到场看他饮状元酒。
等所有比试都结束，慕容覆去找程光潜，“他今天来看我的比试了。”
程光潜正坐在灯下写信，他停下笔，用一种看呆子的眼神看慕容覆，“我知道，我在回来的路上碰见承允，他都和我说了。”
“承允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说你把人带回院子吃饭了。”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没什么。”慕容覆摇头，然后他想起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
“这次我要夺魁。”他对程光潜宣布。
“什么？”程光潜再度停笔，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是从来不在意这些吗？”
慕容覆没解释，他把名单在程光潜面前展开，“帮我看看我之后可能会碰上的对手。”
程光潜不知道慕容覆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但他还是仔细将名单看过，然后用笔圈出几个名字，“这几个人是你要留心的。”
慕容覆看那几个名字，“扶苏陆氏，陆寻机。渝州杨氏，杨诚。轩辕氏，轩辕泓、轩辕瀚、轩辕拓拔。”
“重武器在擂台上占优势，他们几个路数和你相近，都有夺魁的机会。扶苏陆氏、渝州杨氏虽不如你昆仑重剑那般名头响亮，但都有各自的看家本领，不可小觑。轩辕氏这三人，能从那么多族中子弟中拼杀出来，跻身上游，皆为此辈翘楚。”
慕容覆在纸面上点一点，“轩辕拓跋，这名字起得好生有趣，但之前从未听过。”
“他母亲姓拓跋，是个外族女子，原本在轩辕府上做丫鬟。他长到六岁之前都没见过自己父亲，正经名字也没有，是他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他六岁的时候爬墙看轩辕氏公子们习武，被武师发现了天赋。他今年十八岁，天资并不比你当年差。”
慕容覆默然，他知道程光潜还有没说完的话。
像轩辕拓跋这种出生的孩子心肠都特别狠，对别人也对自己。这世上本没有他们一席之地，想要什么东西都得靠自己。他必须要争口气，就算不为自己也为着母亲。
“以你的实力，要进前二不是问题。但如果有人豁出命去争这个魁首，你要不要奉陪到底？”程光潜看着他。
“你是说轩辕拓跋？”
“对。你尽可以把棠花宴当做玩，但于他而言，夺魁便能够改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少年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