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紫腾花开

24、第 24 章 闲

　　闲王府里，赵栖让随一送人出去后，就让随一和暗一进来，询问一些因为之前想退隐特意不再想了解的各大家族的一些动向。
　　“此行和褚老去天山可有收获？”了解了各大家族的事，赵栖看向随一问道。
　　“在褚老师门，褚老没得到答案，后转去天山得了两朵年份不高的雪莲，一朵两百年份的冰莲。”
　　整整一年多的经历，随一一句话就概括了，可说是十分简洁明了。
　　“褚老说那答案有关大将军的性命，随一暨越，想问一下，是否是真好了？”
　　那时先皇驾崩，赵栖带随一和副将张全还有五万精兵回京拱卫新皇登基，却在来年二月随一被派护褚神医回一趟山门。
　　一路褚神医忧心忡忡，直催促随一快些，回到山门就在藏书阁里没日没夜的看，还是最后随一看不过去，问了又问，褚老才说有关大将军生命。
　　后来好不容易捣鼓出两种药准备往回赶，却接到海东青送来的消息，褚老看了消息后，什么也没说，只叫随一准备吃食，吃饱喝足，然后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之后也不回京，只和随一说没事了，然后拖着随一去天山找雪莲，这一路除了弄点干粮几乎一直在大山里转，找各种药材。
　　赵栖听得随一的话，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怎么没看到褚老？”
　　“褚老在西厢房研究药。”随一见赵栖只是点点头，得到答案，也没继续问下去。
　　毕竟跟在赵栖身边这么多年，除了公事，其它的，赵栖一向不让他们插手。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年，除了公事，他们也没见赵栖忙过私事，除每年那一两次离开军营回京，但那都是大将军一个人回，从不带人，不然有些事他们也不会一点都不知道。
　　“嗯。”所有的事情都大致了解完，按一贯的作风，赵栖就该将人挥退了。
　　但今日赵栖却没挥退两人，只是静静地低着头，暗一和随一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在想是对方还是自己没回报到位。
　　最后还是随一道了声:“大将军？”
　　赵栖顿了一下，抬手揉了揉鼻梁后，像下了什么决定，抬头看向暗一:“你说说相府现在什么情况。”
　　“这，不知道首领想知道那方面的？还是全部？”不知为何，暗一听得这个问题后背一凉，小心翼翼问道。
　　要知道以前除了关心瑾公子的安危，别的一概不过问，不让他们说，也不让他们查，所以暗一才会这样问。
　　赵栖听得暗一这样问，本来因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的目光，瞬间转回来。紧紧盯着暗一，双眸深邃而又平静。
　　直看得连在边上被波及的随一都绷紧了皮赵栖才淡淡开口:“啊瑾已经二十有五，相府为他安排的是那家千金？好好查一下，家世无妨，但家里一定不能有拎不清的人，她本人更是要分得清是非好歹，有一点不符合就搅黄了，直到找到合适的。”
　　说着就挥挥手，示意二人下去，但刚刚是赵栖不让走，现在是二人不能走。
　　随一是知道赵栖不知道赐婚遗旨被宣读了的事，暗一以为赵栖早已知道，这会听赵栖的话，终于明白刚刚的后背为什么发凉了，抬眼看向随一，果然看到随一暗暗点头，夭寿了，这么大的事，正主居然不知道。
　　这群人是饭桶吗？这么大的事，居然都没人汇报给正主，玩了自己也是饭桶，居然以为那个随五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会负荆请罪，结果这事都快传得整个大盛朝都知道了，结果正主还蒙在鼓里。
　　没什么好说的，乖乖跪吧！于是当赵栖疑惑看着还没退下去的两人时，正想问还有何事，暗一和随一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随五将遗旨……”
　　“怎么了？”
　　暗一和随一正准备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闭着眼睛说出有关遗旨赐婚的事说出来的时候，门外传来说话声，将鼓起勇气的两人的话头截了。
　　客厅里，一坐二跪的三人同时寻声看向门口，只见门口逆光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不是莫怀瑾一行人又是谁。
　　“啊瑾，小思儿，你们回来了。”赵栖看到二人，双眸发亮，立刻起身迎上去，伸手抱过小思儿。
　　翻脸不能说比翻书快，只能说翻书拍马也赶不上某人翻脸。
　　此时的人周身的气势收敛，光那张脸就能叫世人知道什么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地上两人看着此刻的赵栖，都有一种此人真是大将军/首领的疑惑，一度深深怀疑是自己眼花了，或有人冒充。
　　就连标榜最了解赵栖的暗一，都震惊得眼都快掉地上了，一直知道莫怀瑾在赵栖那是特别的，可没人告诉他能特别到使一头老虎直接变身小白兔的程度啊！
　　暗一觉得有点崩溃，一时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把皮再绷紧点好，毕竟作为一个下属知道了，上司把他最在意的人娶进了府小一年，可结果发现现在上司毫不知情？而他们知情不报。
　　嘶！暗一现在就想知道逃命和被灭口的概率那个大，或者直接说有没机会选一个体面点死法。
　　随一的心情是一样的，两人悄悄对视一眼，都恨刚刚嘴不够快。
　　赵栖毫不知两个下属的纠结，满眼只有他的啊瑾和小思儿，连一旁跟着的帝皇都没分到个眼角，何况是那两跪着的。
　　“可用善了？累了吧？要不要歇歇，小思还没午歇吧？”
　　“用过善了，不累，小思儿尚未午歇。”莫怀瑾边将小思儿交给赵栖，边答道。
　　“你怎么起来了？身体可有不适？”莫怀瑾在赵栖接过小思儿后顺手摸向赵栖的额头。
　　“没什么不适，褚老的医术你放心。”赵栖不在意道，但听得啊瑾关心他的身体还是很开心的。
　　“那这是怎么了？”莫怀瑾看着地上跪着的二人道。随一他认识，另一个却没见过，应该也是赵栖的手下，只是不知道是随几。
　　“没什么的，你们下去吧。”赵栖直接挥手将二人赶下去。
　　“咳咳。”见那二人退下去，被凉了半天的赵谦出来打算找一下存在感，假咳两声。
　　谁知，某人直接当他不存在，拉着莫怀瑾就想往桌边去，还边叨叨着:“渴不渴，喝点水……”
　　拉了两下莫怀瑾都不动，赵栖狐疑地回过头:“怎么了？”
　　“啊栖，皇上来了。”莫怀瑾有些无奈，那么大个人站在边上啊栖都没发现吗？
　　“哟！朕差点以为自己练了隐身术呢！”赵谦背着双手在一边看了半天了，头一会发现自己的存在感这么底。
　　边说着边走进来，就想到桌边坐下，谁知才走进来就被赵栖伸手拦着:“你不在宫中处理天下大事，跑这干什么？”
　　语气里浓浓的嫌弃，将这天下至尊嫌弃得明明白白，没法前面那个没留给赵栖什么好印象，对这个会将啊瑾至于险地的人更是没有好印象。
　　以至于帝皇在赵栖眼里其实没是一个没什么本事，还坏得很的人。
　　说得好听天下至尊，但那下面的人还不是明一套暗一套，该贪贪，该草芥人命的还是一样草芥人命。
　　“怎么，朕想来看看朕的皇弟都不行吗？”赵谦也不恼，拨开赵栖的手继续往里走，边走还边摇手中的纸扇。
　　来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拿起一个茶壶就倒水喝，毕竟边上两人都不是什么伺候人的主，也就不指望了。
　　至于下人，来时就全被打发了，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关起门来问的。
　　“三王爷你废的？”赵谦喝了杯水将空茶杯放回桌上问道。
　　赵栖直接无视那凝视着自己的眼神，一手抱着小思儿，一手牵着莫怀瑾的袖子。
　　在桌子的另一面坐下，还贴心地倒了杯水，然后还喂了些小思儿，这才给了赵谦一个眼神。
　　“是。”简单明了，毫不拖泥带水。
　　“为何？”赵谦也不在意继续问道。
　　“昨日他让人打我，你不知道，他敢派人来打我，我就敢打他府门去，别问我要证据，你看谁家兄弟两打架要证据的！”
　　很好，明摆的甩烂，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昨日是冲谁去的，满盛京有点地位的都知道，可有人就是睁眼说瞎话。
　　这种实话实说，理直气壮的态度要不是知道内里，赵谦都快要相信了，直噎得这个年轻的帝皇无话可说。
　　“啊栖，不可无礼。”自进来就没怎么开口的莫怀瑾，轻轻道，边说还边将已经睡了的小思儿抱走。
　　那温柔体贴的模样，看得一边旁观的赵谦，眼都直了，那，那句话是认真的，怎么有种打情骂俏的感觉。
　　然后更让赵谦傻眼的在后头，刚刚一副摆烂的人，马上变得乖乖的浑身的刺都收敛了起来。
　　“你抱他去我房里，上朝这么早，你也和他一起歇歇。”
　　那语气直听得赵谦起鸡皮疙瘩，莫怀瑾自是知道赵栖是为了支开他，好和赵谦谈谈。
　　莫怀瑾没说什么，只是对着赵谦点点头就抱着小思儿离开了。
　　虽然有些担心，但莫怀瑾相信赵栖能处理好，他只有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收敛着，像足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毫无心机，但离了自己的身边那是一个威震边关的大将军，不管能力还是胆识都不差。
　　“人也支开了，想说什么？”支得这么明显，看着好无城府，那夏海和边疆真的想子钰所说的那样吗？赵谦觉得有点怀疑。
　　“啊瑾！都和你说了吧。”此时的赵栖语气冰冷，整张脸沉着，再无一丝温和，像是毫无感情的木头，甚至在那身不再特意收敛的煞气映衬下恍若魔神。
　　这模样看得赵谦都想扣下眼珠，区别对待这么明显的吗？
　　不过好像谁不会变脸似的，于是赵谦也不再温和，端身正坐身上的皇者威仪也是甚重。
　　“我对你屁股下的座位没兴趣，也不想要，当年我与先皇的交易是他护啊瑾安稳，我保他江山无恙。
　　后来他要死了，说我护老三一生荣华富贵，就下旨换你登基，我也应了。但老三动了啊瑾，于是我就让他躺着荣华富贵。
　　皇家暗卫在我手里，一共一百人，听风楼是联络点，信物在玉玺中间，你按着龙眼转动上面的龙头就能打开，暗一至十这十人我就带走了，留着你既用不动也不放心他们，你想知道的事暗十一基本都知道，他是先皇用的暗卫首领。
　　这些年虽然没继续使用他，但诸事也没瞒着他。
　　兵符你还给我，天下依然帮你守着，但还是那个条件，啊瑾安好，边境必然一丝不让，啊瑾若有意外，有些东西怎么给你的，我也有能力给别人。”
　　话语冷若冰霜，语气毫无起伏，平淡得好像在说早上就喝点稀饭吧！
　　“怎么当日那兵符还得这么干脆，现在后悔了。”赵谦淡淡地道，丝毫不慌，像没感受到威胁。
　　“那是我以为啊瑾力推你，是因为你有能力，结果你三番两次至啊瑾与险境。
　　当然你不给虎符也无所谓，我照样能号令三军，那玩意是给你的面子。”
　　“明日上朝。”赵谦说完就气冲凉地走了。
　　本来还想叙叙兄弟情，不行还论论君臣谊的，可是论个屁，他妈的的就一个恶魔，那煞气是一点都不收敛，直到上了马车，赵谦连灌了三杯水，那逛跳的心才安静下来。
　　可还是越想越气，这混蛋是一点都不给他这个帝皇面子，但想想那话里透露的信息，好像他不是头一个被这样对待的帝皇，心里忽然又平衡了。
　　人家做老子都不说什么，他这连面都没见过的兄弟还能说什么，赵谦甚至觉得先皇这么早驾崩说不定都是被某人气死。
　　又想到现在摊在床上过荣华富贵日子的老三好像他的待遇还是最好的，一下也不气了。
　　毕竟虽说他是天下至尊，但有事还不是分给下面的人做，这天下的安危又不可能他一个帝皇在守，重新物色一个大将军，能力足不足不一定，最终忠于谁也不一定，不如就还是这个，条件又少，对这皇位还没兴趣。
　　真要有兴趣，现在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他不是。
　　现在想得很开的赵谦，在找到那枚信物，招来暗十一，他父皇当年的暗卫头子，了解到他父皇是怎么当皇帝的，赵栖是怎么干活的，忽然就觉得自己亏本了。
　　自己手里曾经居然握着那么一个可以使他名利双收的大武器，自己居然没好好利用，好想要后悔药。
　　但对赵栖却是更放心，因为在他们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赵栖可以说在暗地里等于已经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不过也更放心了，那时的赵栖都不曾动心，甚至还动了退隐之心，现在想必更不会想要这个位置。
　　不过如果真要是像父皇那样，自己也受不了，大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好，不然就像先皇明明想传位给老三，结果却不得不传给他。
　　世间哪有白来的好事，都是付出了代价的，区别在于自己知道还是天下皆知而已。
　　更何况，他一直想做一个名垂青史的明君，如今文有子钰表兄，武有赵栖。
　　现在只要表兄无恙，他的左膀右臂就会永远忠于他。
　　那名垂青史的明君，也就不远了。
　　赵谦暗暗的对现状满意地点点头，当然某人有一小点的缺点也就大度点不计较了。
　　毕竟那个名垂千古的明君身边都会有那么一两个特别的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