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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得知真相    “ ...

  •   “啊风?”忽然传来莫怀瑾惊恐的叫声。
      众人也顾不上说话,一个个相扶着站起来,往马车靠近。
      “主子?”莫一出声道。
      “金一,你来看看啊风怎么了?”莫怀瑾一手护着胸前早已醒来的小思儿,一手扶住忽然吐血晕倒的赵栖。
      莫一他们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莫怀瑾不觉得会知道怎么回事,而金一是两年前来的,所以莫怀瑾直接叫人进来问问。
      金一也知道应该是出了意外,但晕倒的赵栖和车上斑驳的血迹,还是吓了一跳。
      “主子属下也不知道,之前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前两天收到消息褚老神医和随一回了京都,现在离京都半天路程,不如我们加快速度回京。”
      “不,你直接快马回京,先通知随一带褚老神医过来。
      你再拿这个信物去相府,找相爷让他找皇上要二百御林军,说我们在京郊遇袭。
      我们就地休息,速去速回。”莫怀瑾摇摇头否定金一的提议,后伸手入怀拿出一枚羊脂白玉递给金一。
      待金一走后,莫怀瑾又叫来莫一:“叫莫二带人查探一下四周,其他人清理一下,马车牵到一边。莫七安排些机关。”
      外面的人听了吩咐,纷纷动起来,此时莫怀瑾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大起伏了,甚至是冷静的。
      但车内的莫怀瑾脸色却难看的很,他轻轻将赵栖放下,然后将还绑定胸前的小思儿也放下。
      “你再等会,爹爹受伤了。”
      莫怀瑾说着将小思儿放一边,打开马车里放药箱的地方,拿出一个白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
      看了看,还是将药放到赵栖嘴边:“赵栖,你要好好活着,不然小思儿怎么办?我怎么办?”
      话语很平静,眼眶却是红的。话说完,轻轻捏着赵栖的下巴把药放进去,再轻轻合上。
      莫怀瑾看到药顺着喉结的滚动吞落下去,也不再言语,而是抱起小思儿。
      带小思儿去解决尿尿和吃食,一切都是往日里做惯了的。
      其他人也除了各自忙碌着,似乎和平日没有任何不同。
      但表情却都与往日的相差几万里,全无往日的轻松和随意,哪怕当初淮江府那种情况也不曾这般沉重。
      小思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如往日闹腾,莫怀瑾喂羊奶的时候,也老老实实得喝了。
      喝完就双手环着莫怀瑾的脖子,小脑袋也委委屈屈的搭在莫怀瑾的肩上。
      莫怀瑾轻轻叹口气,一手抱着小思儿,一手轻轻摸着小思儿的脑袋。
      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的,却最终什么也没说,抱着小思儿,上了被移到边上的马车。
      看着依然晕着的人,莫怀瑾只静静地抱着小思儿坐在一边等着。
      可是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漫长难熬,让人心焦,向来不求神佛的人,心里都不由地祈求诸神,恳请不要带走他。
      最后莫怀瑾一手搂着小思儿,一手握着赵栖开始絮叨:“赵栖,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就……”
      一时间却没想起要用什么威胁赵栖,这人似乎什么也不在乎,这一年多下来莫怀瑾看得很明白。
      除了小思儿和他,赵栖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哪怕随一他们跟在他身边那么久,赵栖对他们只有上下属的关系,赵栖给他们一场富贵,他们给赵栖出力。
      在夏海和北疆那看似热情的互相打着招呼,,可其实也不过一种流于表面的感情,未到心底,不会在乎,连一丝笑意都似乎是一种多余。
      看似冷淡,其实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一切,不再相信人相互之间的感情。
      就如对他,哪怕能那么在乎,在乎到看到他受伤都会失智,但赵栖仍然能随时转身离开他。
      他从一开始就不曾想过两人会厮守,也不曾相信过。
      这也是为什么赵栖会下那次药,因为赵栖从心底就认为他会离开,也不相信他是认真的。
      一年多的相处似乎只是让他想留下些什么来证明这一年不是梦。
      而这也是莫怀瑾为何不曾逼问过他的原因,所有信息大都是旁敲侧击,慢慢推理。
      也是莫怀瑾看得太清,缓得下来,许多事情都由着赵栖做主,给赵栖一种一切都在掌握的感觉。
      不然稍微激进点,只怕赵栖早已离开得不带一丝留恋,哪怕心中再在意。
      “那我就带着小思儿陪你一起吧。”莫怀瑾想了一圈,最后只能说出这一句。
      整整两个时辰,才听到马蹄声响。
      此时小思儿早已放开莫怀瑾的手,在一边玩着九连环玩具。
      小思儿虽然因感受到气氛的不同,安静许多,但他其实并不知道赵栖受伤是什么意思,因为赵栖不是第一次在马车里睡觉了。
      只要赵栖在马车睡觉,莫怀瑾就会让他安静地玩九连环玩具。
      莫怀瑾听到马蹄声响不待外面说话,就直接撩开车帘。
      看着飞奔而来,在马车边高高扬起的马蹄停下了,还直喘粗气的马匹,就知道是一刻也未曾耽搁。
      未等莫怀瑾说话,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边翻身下马,边叨叨:“哎哟,哎哟这把老骨头要散了。风小子你死定了。”
      边念叨着边就想往马车里钻,结果一抬头和莫怀瑾对个正着。
      “哟!是瑾公子呐!”那老头笑着打趣道,两手敷衍的揖了一下。
      “啧,这是得手了,不错有点骨气。来我先看看风小子这会怎么作的死,一会和你聊聊哈!”
      这喋喋不休,自说自话的模样完全没给莫怀瑾说话的机会。
      莫发瑾冷冷看向一同赶来的另一个人,这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中年人应该就是随一。
      果然那中年人见莫怀瑾看过来赶紧作揖道:“属下随一见过瑾公子。”
      随一说完看着被莫怀瑾拦在马车外进不去而气鼓鼓的褚老神医接着道:“这位是褚神医,褚老,将军的伤一直都是由褚神医来看的。”
      “怎么?还不相信老夫,要不是老夫,那小子早死八百会了,还有今日……那个好啦,好啦他长命百岁,哼一个个拉着脸,老夫欠你们的吗?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褚老神医见随一介绍自己立刻神气起来,不过才叨叨两句看莫怀瑾那越发冷俊的脸有些气短,声也小了,但没一会又理直气壮的叨叨起来。
      莫怀瑾细细打量这个褚老几眼才放行。
      只是见这褚老那一副老顽童的架势,脉枕也不用,边叨叨边拿起赵栖的手就诊脉,眼神立马染上杀气,似要用眼神将人给盯穿。
      “怎么还不把药箱拿来,打算换个将军吗?”褚神医感受到一股杀气,马上收了笑脸,冲着随一发火。
      随一也不说话,马上将药箱拿过来,放马车边上,然后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一摆放好。
      动作熟练,手脚利索,东西摆放整齐有序,一看就不是头一回。
      看褚神医拿银针,随一马上就点上一盏油灯。
      莫怀瑾看着随一各种下意识的反应,没说什么,只是看到那褚老准备扎针的时候伸手拦了一下,轻声问道:“因何故?”
      “反噬。”褚老倒也没为难这个没给他好脸色的人,毕竟有些事早看清早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像某些人不知道救了几回了也不见得个笑容。
      哼,要不是当年被某人救了时,被那小子矮小的个子,戴着个面具,闷不吭声的,武功又好的老实模样蒙蔽双眼。
      一时贪心想骗某人做护卫,结果却因大意反变成为这狡猾的小狐狸卖命二十年。
      哎!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每每想起都想落一把辛酸泪。
      尤其这些年,这小子整了不少好药材,一开始还以为是为他寻的,开心得跟个傻子,结果,成药都进了傍边这个拉着脸的小白脸手里就更气。
      又想想当年趁这小子晕过去,打开面具看了一眼,本来以为是毁容了,想给治治,结果这小白脸不领情,醒来后,居然仗着一手剑术将他那蓄了好几年的胡子给剃了,还扬言敢胡说一句就剃了他的头发。
      现在呢,面具都不戴了,那么多人看了也不见有事,呸!重色轻老的玩意。
      心中碎碎念着,手上动作却是一点没耽误,一手推开莫怀瑾的手,一手熟稔地抽出银针往火苗上翻飞两下就往赵栖脑袋上各个穴位插去。
      既不用斟酌思考,也不用确认穴位,随意得就好像不是将银针扎人脑袋上,倒像扎在破布上。
      几根银针几乎两个呼吸间就完成,然后睨了莫怀瑾一眼道:“将他胸膛露出来,我用银针护着他心脉,会内力吧!一会我给他将针扎上你用内力助他运转,不会就下去让那小子来。”
      说着还指了指随一,看到莫怀瑾黑着脸挥下车帘还啧了一声。
      莫怀瑾没理会这个不正经的老头,看这老头那随意地姿态还能说出问题所在,莫怀瑾就知道人确实有点神医的架势,还有那一手扎针手法,外加全程没吭声的随一。
      没错莫怀瑾知道赵栖是因为反噬才变成这样的,或者说大多数会武的人哪怕不会医也不会珍脉,但都可以通过内力来感觉到对方体内的内力出现了问题。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医治又是一回事,一不小心爆体而亡,或者一身武力全废,终身残废,都是有可能的。
      看莫怀瑾抖着手给赵栖解衣带褚神医还调侃了句:“又不是洞房,你紧张什么?”
      可惜莫怀瑾没理他,只是将赵栖的衣服拉开然后冷冷看着。
      褚神医最受不了这种模样,也不再说话了,直接抄起银针,一番操作,银针扎好就示意莫怀瑾开始用内力帮赵栖将那乱七八曹的内力导回正轨。
      莫怀瑾为赵栖导会内力持续了一柱香才堪堪收手。
      褚神医看莫怀瑾收手马上伸手给赵栖针脉,顿了一会道:“命保住了,先回京再说,你是不是给他吃了紫归。”
      莫怀瑾见褚神医神色凝重,之前那轻松的神色都敛得一干二净。
      “可有不对,此药乃是賽仙家所出,无论是对毒或伤都可吊着一命。”
      “药没问题,这药确实是可以吊命,给这药也不错,就是这药药效太好,盖了这小子身上一些症状,也幸好你给他这药,不然此次怕是险。
      纸笔。”后面两个字是向随一说的。
      随一也立刻拿出纸笔摆好,褚神医拿起毛笔沾点墨,写下一份药方交给随一道:“你快马加鞭回京城准备好药并熬好,待我们回来马上给你们将军药浴。”
      随一拱手应了声是,但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向莫怀瑾。
      此次和褚神医回京随一才知道大将军竟然还是先帝第七子,封号闲王,另他犹豫不决的是,那些赐婚圣旨。
      府里的人说是随五抢了送圣旨的差事,所以本来应该悄无声息的事,现在满盛京皆知。
      一通消息才知道现在都没人告诉大将军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那群只怕还不知道闲王就是大将军,除了褚老和随五。
      也不知道瑾公子知不知道被赐婚的对象是闲王也是大将军。
      在京中打探消息才得知竟然无人知道大将军就是闲王,不过也是他们这群跟了十来年的现在也还有人不知道呢。
      只是现在回去,定是回闲王府,若瑾公子知道还好说,如果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回头知道了,两位爷会怎样?
      “怎么可是有话说,直说。”莫怀瑾见随一神色不定欲言又止。
      “有些事大将军尚不知情,如果冒犯了瑾公子,请瑾公子海涵,大将军很在乎您。”
      随一说完转身骑上马匹就狂奔而走,留下莫怀瑾怔了怔,才想到随一说的是什么。
      “切,一群傻小子。”褚神医也看着骑马而去的随一道。
      莫怀瑾转头看看褚神医没说什么,而是吩咐莫一等人准备出发。
      现场和东西留给随后赶来的御林军,他们轻车上路,赶回盛京。
      马车经过一番风雨终于又开始往盛京的方向行驶了。
      “父父,爹爹,起床吗?”感觉到马车行动起来,一直安静玩九连环的小思儿扑到莫怀瑾身上道。
      “爹爹身体不舒服,痛痛,我们让他再休息会。”莫怀瑾抱着小思儿温柔道。
      “这就是你俩的孩子,随思钰。”
      褚神医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马车里的小孩,之前不说不问是一时不知道怎么问,也不知道赵栖有没把小孩的事告诉莫怀瑾。
      现在看小思儿喊莫怀瑾父父褚神医还以为是喊父亲的意思,觉得赵栖已经告诉莫怀瑾了。
      这下就放松了,本就爱叨叨,又开始忍不住想说话了。
      莫怀瑾听得褚神医的话,眸子微动,脸色却未变,心底重复了一下‘随思钰’这个名。
      “嗯!我儿子是不是特别可爱。”莫怀瑾总觉得褚神医说的和他说的不是一回事,但又想不通只能不动声色的问道。
      果然这个一开始就叨叨个不停的褚神医没让莫怀瑾失望,只是结果不但超出莫怀瑾的意料之外,还颠覆了莫怀瑾的认知。
      “哼!果然是重色轻老,去年老夫诊出他有孕,他还不信,还骂老夫没医德,老夫对自己的医术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更别说滑脉这样的基础,瞧不起谁呢?
      还要求老夫说什么要保密,现在不也是和你说了,没良心的玩意,哎!他和你说他是怎么生出来的没有,老夫怎么问都不说,还把老夫支去天山弄雪莲去了。你要不给我研究一下这小娃娃,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
      褚神医说着一脸期待地看向莫怀瑾,才发现莫怀瑾正神游天外。
      “嘿,给不给说句痛快话呗,装什么呢!切……”
      莫怀瑾此时压根听不道褚神医说的什么,整个心神都在回想赵栖过去说到小思儿,身世时那满脸惶恐的表情,甚至说到他母妃时的抗拒和眸中闪过的害怕。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又看看怀里的小人儿,难怪别人都碰不得,却愿意亲近他,难怪哪怕他那么在意小思儿的生母,却对小思儿讨厌不起来。
      难怪每每问及小思儿,赵栖总是闪烁其词。
      在往日交流时只有在关于他的事情上,而赵栖又不愿意说才会这样闪烁其词。
      他一直不明白,在小思儿这件事上,有什么和他相关的,也想过也许仅仅只是不愿让他见到那个让女人,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一直认为这是对的。
      又或者,这个孩子,是别人对赵栖下药,得来的。
      万万没想到,确实是下药,不过下药的对象是自己。
      可现在这个答案真的太另他意外了,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这一刻的心情。
      小思儿竟然是他和赵栖的孩子,这个答案他需要点时间来接受。
      他终于知道赵栖为什么许多事情都说了唯独瞒着这件事。
      也明白赵栖到底在怕什么,莫怀瑾垂眸看着依旧昏迷的赵栖。
      这一刻竟有些庆幸这件事是在这个时候知道,这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想一些事情,不至于让这人觉得难堪。
      莫怀瑾又看看依然在碎碎念的褚神医听着那些让人无法言说的心事。
      “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他,为了这个孩子可是吃了不少苦。
      也是此次老夫才把出他的脉象有些许不同,较之女子过刚,比之男子略柔。
      之前老夫想劝他别要这个孩子的,不说他身为男子怀孕不曾有过先例,单说怀孕时对五脏的挤压就会有许多不适。
      但若打胎也不知道后果会如何,不打又不知小孩会从何处出生,本来老夫回师门想翻翻历代是否有案例,没想男子怀孕竟是七月就生了,未曾来得及赶回来。
      也不知道怎么生的,你那时在不在身边和我说说,他这五脏损伤不少,要不是这次受伤,被发现了,能及时调养,就这身体怕是只余一年寿命……”
      “他现在到底如何,要怎么调养?”莫怀瑾本来就打算问问赵栖的身体状况,但又想听听一些他不知道的关于赵栖的一些事,可听到有碍寿命,顿时什么都不顾地问道。
      “男子的身体并不适合怀孕,但偏偏怀了,那这就必然有些伤害。这是必定有的代价,不管是骨骼,还是五脏,都会受到损伤,但这些损伤比之前老夫预计的还要大,若调养不当,会影响寿命,之前因紫归的药效掩盖了一些,没发现这么严重,但因你帮他导正内力,耗掉一些药效,才突显出来。”褚神医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
      莫怀瑾一时心思各种翻转,思绪混乱,煎熬着几欲崩溃,但同时一个念头却是无比突忽又理所当然的出现,就是赵栖必须活着,好好地活着,赵栖将他的生活打乱那就要负责一辈子,少一天少一盏茶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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