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紫腾花开

19、路遇凶手 当然

　　当然赵栖不会和莫怀瑾说得那般细致，只说了自己因不得宠，两岁的他那天饿了，想捉鱼吃，结果陷池塘里，然后莫怀瑾救了他，之后他想找他道谢。
　　然后见他们在上学，他就躲在窗外跟着学了起来，这一学就是四年。
　　莫怀瑾拿着茶杯怔怔地想着，将知道的消息，来回梳理着。
　　有些事即使赵栖说得再是简单，莫怀瑾又怎么会想不到其中的艰难。
　　皇宫从来都是最富丽堂皇却又最是肮脏的地方，逢高踩低是常态，冷宫更是其中的翘楚。
　　可惜那时的莫怀瑾在那日回去后发了高烧，烧了一场，将那事忘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为是不小心掉进去荷花池的。
　　想到那么小的人儿，守在他身边四年，他却一无所知。
　　莫怀瑾都恨不得回去，回去告诉那时候的他，外面有一个他不该错过的人，如果此时不对他好，日后你会后悔的。
　　更何况这个人日后还会因为你一些不那么诚熟的想法付出十几年的心血。
　　莫怀瑾一颗心就这么来回在吃醋和甜蜜中来来回回地颠着。
　　而一边的赵栖并不知道莫怀瑾正在吃醋，毕竟在赵栖的印象里，莫怀瑾的形象先是小神仙，然后就是温润如玉，雅正端方。
　　吃醋这种凡人才有的事在啊瑾身上是不存在的。
　　莫怀瑾也无法直接说:你说那小思儿的母亲是谁，我吃醋，你们有那么一段，还有一个孩子，我在意。
　　本来还想问问小思儿的母亲还在不在之类的，但也没问下去，因为赵栖那惊恐的表情使得莫怀瑾问不下去。
　　当然在不久后得知真相的莫怀瑾，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导致了莫怀瑾内疚了一辈子，进而宠了赵栖一生。
　　也就导致了莫怀瑾在赵栖眼里是个连生气都不会的人，但凡和谁有矛盾都是别人的错。
　　他们这种‘我宠着你，你护着我’过了一辈子的感情，不知羡煞天下多少人。
　　说回现下，两人心里各有心思地继续往盛京赶。
　　一个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告诉啊瑾，怪物就怪物。
　　他不想啊瑾难过，既然啊瑾能接受他的爱恋，也许也可以接受别的。
　　可要是不能接受怎么办，那就带小思儿走远远。
　　可是好舍不得，啊瑾真的太好了，那就回到京里再说。
　　一个说既然啊风不愿说那就不说吧，既然小思的母亲这么久不出现也许不存在了。
　　再说也要相信啊风不是那种爱着这个抱着那个的人。
　　不在世也好，不存在也省得还要想办法去保护不被政敌找到，要知道他与赵栖是十三道圣旨赐婚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要是被发现都吃不了好。
　　对了圣旨，赵栖是不是还不知道圣旨的事，要和他说说才行，小思儿也不能说是亲生的。
　　是的经过之前，闲王府的老太监的话，和这一年来的相处，莫怀瑾能确定，赵栖不知道赐婚遗旨的事。
　　可要莫怀瑾突然开口说:我被赐婚予你作妻好像一下子又开不了口。
　　外面那群笨蛋也是，白跟在啊风身边这么多年，连啊风就是闲王都不知道。
　　莫怀瑾那里知道，他家啊风不愿和他说谎，他才陆陆续续得到那么多信息。
　　换个人，能从他嘴里套出个一星半点都不至于满军营连自家大将军长啥样都不知道，还要靠那枚韘和海东青去认。
　　现在也只能回闲王府再说了，有些事一开始不说，后面好像怎么说都不对。
　　两人各自心思，都在说服自己，迁就对方。
　　也是这样，两人哪怕心里有事，可相处起来都会下意识以对方为先。
　　这些事不但没使两人生疏，甚至相处起来都让人觉得在宠着对方。
　　这个莫一这群属下最有发言权，尤其在小思儿周岁宴过后。
　　那黏糊劲，让莫一等人，都没眼看，又不是真的木头人，这俩人要是没点什么谁信。
　　好在也就还有半天就能回到盛京了，谁还没老婆怎么的。
　　其实还有一件事莫怀瑾误会了，莫一等人压根就把赐婚这件事忘了，毕竟虽然轰动，可架不住不能妄议啊！出了京城一路虽说大致算顺遂的，但也是忙得不可开交的。
　　所谓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而变故总是喜欢在人最放松的时候找来。
　　一片射箭声的响起，如果是一群没什么经验的人，只怕这一瞬间就死伤过半，能行动的也不多。
　　好在这一群不但是军中历过生死的还是其中的翘楚。
　　而且射箭的人离得远，箭声响起的同时，莫一等人直接跳下马匹趴着地上，但也有不少反应不及的直接死亡，还有些反应慢些的受伤了。
　　好在马车都是好木头做的未曾有箭穿透马车，但拉车的马却没躲过去直接一箭射到马头，一箭射到马身上直接死了，也幸得是死了，不然马车直接狂跑，对还在车里的人来说就麻烦了。
　　这一动静不用莫一他们说，莫怀瑾和赵栖也知道是被偷袭了。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明白对方与自己一样的意思，都想留对方在车里照看小思儿，自己出去帮忙。
　　在这方面还是赵栖的反应更迅速，或者说莫怀瑾想的是说句话，好让对方原意留下，但赵栖则是直接飞身出去，留下张口欲言的莫怀瑾。
　　莫怀瑾看看在一边安然午歇的小思儿，又侧耳倾听外面的厮杀。
　　想出去又放心不下小思儿，不出去又放心不下赵栖，真真左右为难。
　　最后莫怀瑾想出一个办法，找出一件外衣将小思儿绑在胸前，拿起一边的武器也出了马车。
　　此时马车外箭已经停下了，打成一团。
　　但莫一等人明显处于下风，一是之前被箭射中一些，二是对方的武力也不低，三对方的人更是不少。
　　这一看就是早有预谋，而且看这架势就是势必将他们都留在这里。
　　并没有看到赵栖，而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打斗声，就知道赵栖正在解决那些射箭手。
　　莫怀瑾一手护着绑在胸前的小思儿，一手拿着剑就先帮身边的一个手下解决围攻的人。
　　由于莫怀瑾的加入，使得落到下风的莫一等人慢慢地有种要扳回局面的意思。
　　就在这时莫怀瑾忽觉汗毛倒立，出于直觉，莫怀瑾往右边偏了一下身体。
　　原本射到头和胸的箭因这一偏擦着脸和手臂而过，一道擦伤了脸，一道擦伤了胳膊。
　　原来在一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两个弓箭手不知不觉就埋伏在了路边不远处的大树后，如果不是莫怀瑾顺着直觉偏一下身体，此时只怕已经被穿个透心凉了。
　　那偷偷射箭的两人，看没射到，立马又搭箭准备射第二次。
　　但有两把剑更快，同时袭向两人，一把是莫怀瑾掷出去的，一把是赵栖掷出的。
　　赵栖将剑掷出的同时也向莫怀瑾奔来，此时的赵栖看着莫怀瑾受伤的脸庞和胳膊，双眼染上红色，整张俊脸布满杀气，犹如恶魔降世。
　　可惜在场的人都忙着将对手杀死，竟是无人发现，也就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那两偷袭之人倒地之时，赵栖竟然已奔至了莫怀瑾身边，两手也不知何时，捡了两把剑。
　　双剑舞得剑芒如虹,剑意如潮将莫怀瑾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这不是最可怕的，他的可怕之处在于凡是围在莫怀瑾身边周边的人，只要拿着武器不分敌我，全部都灭。
　　要不是金一等人见机快带着莫一等人撤开莫怀瑾这个中心点，那莫一等人的下场只怕也会像那些暗杀的人一样，手脚直接离开身体。
　　顷刻之间离莫怀瑾方圆一仗之内，无一人还有手脚的。
　　接着远处只要泄露一丝杀意的，那刚刚射过来的箭，就开始被一一挑起射回去，每一下都不曾空过。
　　一切不过小半刻钟，目之所及，只要拿着武器，或站着的，不是被削了四肢就是被地上挑起的飞箭射到。
　　莫一等人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心底直冒冷气，幸好刚刚听金一他们的话，放下武器趴地上，不然此时也是那其中的一员。
　　可更让人胆寒的是，赵栖正睁着那双泛红的双眸，冷冷地扫视着四周，给还没断气的人补一箭或一剑。
　　“好了，啊风，我安全了，我和小思儿都安全了。”
　　就在莫一等人想拔腿而跑的时候，莫怀瑾的声音犹如仙音降落凡间。
　　赵栖听得这话，木然转过身体，侧着头，用那双充慢冷意的红眸来回在莫怀瑾全身扫视一遍。
　　然后缓慢走近，右手握着剑柄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被箭划伤的脸和手臂，缓缓道:“受伤了，会疼，他们该死。”
　　“啊风，帮我包扎一下就好了，好不好，包扎好了就不痛了。”莫怀瑾轻轻伸手握着赵栖的右手道。
　　莫怀瑾双眸平静地看着赵栖，脸色温润，可心底却掀起惊天大浪。
　　尽管知道他在赵栖心中有着很高的分量，可从没想过会重成这样。
　　这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沉重感情，才会让一个人即使只是看到他受伤都会变成这样。
　　直到后来莫怀瑾了解了赵栖的所有经历才知道赵栖是将他视作光看做人生的方向，毕生努力的理由。
　　只因为他在那一年义无反顾地跳下荷花池救了那个年仅两岁却尝尽恶意的孩子。
　　并对那孩子说:“我来救你。”
　　其实那四年的守候，不单单为了那声谢谢，也许也为了那声，‘我来救你’。
　　救那个还未了解或者说时间一片空白只知道肚子子饿了，本能要找东西吃的小赵栖。
　　那时的小赵栖的世界简单到了极致，只有生存的本能。
　　可四周却是充满了恶意，那一声‘我来救你’许是唯一的善意。
　　小孩子也许不懂善恶，但本能的感觉也使得小小的赵栖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丝唯一的善意。
　　可惜终究没等到，因为那个少年一场高烧，忘却了。
　　此刻的莫怀瑾，只想轻轻放下赵栖手里的剑，并好好安抚这个几欲入魔的人。
　　直到莫怀瑾将人带入马车，莫一等人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爷这是怎么了？”莫一问着趴在边上的金一。
　　“下次看到主子在爷面前受伤，爷双眼泛红立马丢下武器趴地下，这是一个过来人的忠告，不然看看下场。”金一说着指了指地上的惨烈示意莫一看。
　　莫一看得这场面，吓得一哆嗦，庆幸刚刚出于同伙的信任。
　　“现在呢，可以起来了吗？”莫一压着声问。
　　“有主子在，应该没问题。以前爷接到主子受伤发狂去宰人，我们都是等爷晕倒才动。
　　不过这才二百多人，虽然总体来说武力是高了点，但明显没到爷的临界点。”
　　金一这样说着，但还是不敢动，要知道以前发狂只是接到消息，但不在眼前所以那时爷是有理智的，顶多杀敌人杀得猛点。
　　只是容易误伤，但今日明显是失了理智了。看看凶杀现场就知道。
　　也不知道是那个不要命的，居然在老虎面前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