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紫腾花开

18、回京

　　赵栖这一睡直到午时才幽幽转醒。想到睡过去前听到的话，心底不由一甜。
　　整个脑海里都被‘啊瑾没有厌恶你’，这句话了占满了。
　　一双桃花眼都笑眯了起来，以至于都没发现床边坐了个人，直到：
　　“醒了，可有那里不舒服。”
　　尽管这句话很温柔，赵栖还是被吓了一跳。
　　“啊，啊瑾，你在，你在啊？”赵栖一开口，声音都是嘶哑的，这下本来就红着的脸更红了。
　　赵栖本来打算将头藏到被子里的，可他又想看看啊瑾的脸色来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没厌恶他。
　　这幅模样落道莫怀瑾眼里就成了，小心翼翼观看他脸色。似乎预备着随时不对就要撤退。
　　“我真的没有厌恶啊风。”莫怀瑾伸出手抚着赵栖红尘的俊脸，温柔而又坚定道。
　　果然赵栖一听得这话，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可有那里不舒服？先起来喝点水。”莫怀瑾一边说一边将人扶起来。
　　赵栖本来躺着还没多大的感觉，但此时一坐起来，腰和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一片酸软，脸上顿时一僵。
　　一直注意着赵栖的莫怀瑾自然发现了这一僵，于是本来只是托着，莫怀瑾索性将手往下一移，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将人放好后，莫怀瑾转身去给赵栖倒水，一连倒了三杯，赵栖才摇着头示意不要了。
　　“那你再歇会，我去拿些吃的来。”莫怀瑾见赵栖摇头，放下茶杯道。
　　“嗯。”赵栖觉得像在做梦。
　　他都做好醒来看不见啊瑾的准备了，可是啊瑾居然没有厌恶他，还这般温柔体贴。
　　赵栖怀疑他在做梦，一定是的，不然他都做了那事，啊瑾怎么可能那么温柔。
　　难道不该是像先皇厌恶爹爹一样厌恶他吗?
　　对一定是在做梦，可是这个梦太美好了，让人不想醒来。
　　嗯。不要醒来，再睡会，想着赵栖闭上了眼睛。
　　要是赵栖此时的选择不是闭上眼睛，而是看着某人，他会发现那在他心中如清风明月的人此时正同手同脚地走出房间。
　　可惜赵栖选择了闭眼，因此他错过了莫怀瑾此生唯二的狼狈之一，以至这个人在他的生命中永远都是那么的温文尔雅，雅正端方。
　　此时，走出房门的莫怀瑾，缓缓的呼出一浊气，手摸到胸口处，想抚平那里“咚，咚”地剧烈跳动着似要跳出胸膛的那颗心脏。
　　尤其想到今日乔装一番去南风馆，问到的各种信息，了解到的一些事，和带回来的一些东西。
　　那颗略有些平静了的心跳得更剧烈了。
　　最后莫怀瑾回房间洗了个脸，又静了好一会，才终于一脸平静的端着粥回来。
　　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雅正端方的子钰公子。
　　一个梦幻般喝着粥，一个面上温润如玉，心思其实也漂了十万八千里。
　　“你……”
　　“你……”
　　两人忽然间同时开口，见对方说话又停了下来。
　　“你先说吧。”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还是莫怀瑾先开口道。
　　“你真的不厌恶我吗？你不觉得恶心吗？”赵栖没客气，反而有些焦急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觉得恶心呢？”莫怀瑾没想到赵栖还在纠结这件事。
　　看来这件事对于赵栖来说真的很重要，重要到他再三保证都不足以给这个有着战神之称的大将军带来一丝真实感或者说安全感。
　　莫怀瑾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人，有些无奈。
　　先将赵栖手上的碗拿走，然后缓缓走回床边坐下。
　　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拢着，亲了一遍才柔声问道:“这回可是信了，我没有厌恶你。”
　　“可以再亲一次吗？”
　　莫怀瑾看着黑亮的眼眸里满满的期盼，能说什么，只能将一切化为一个绵长的吻。
　　直到两人都呼吸急促，才停了下来。
　　“可信了？”莫怀瑾喘着粗气问道。
　　赵栖没回答，只是那双黑亮的眼眸更亮了，恍若盛着光 ，脸上的笑犹如阳光穿透云层，晃花了这俗世红尘，也晃荡着莫怀瑾的心。
　　那个笑容无声地诉说着惊喜，开心。
　　“那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厌恶你吗？”莫怀瑾轻轻地问道。
　　这个问题如果解决得好莫怀瑾觉得他离一些事的真相也许就不远了。
　　“有人告诉我说，两个男人一起很恶心，再一起行房就更恶心，能恶心一辈子。”赵栖低低地说着，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地收了起来。
　　“是的，在这个尘世上来说，又或者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这样的。
　　毕竟天地乾坤，阴阳交合方是常理，也才可世代延绵。
　　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何来绝对，不爱不喜之时，别说一起，看到了也会觉得碍了眼。
　　可爱得够深时，神若相拦便是堕神成魔亦无不可。
　　今日莫怀瑾心悦于你，你可有决心与我徜徉在这俗世尝尝那红尘的酸甜苦辣？”
　　莫怀瑾静静地握着赵栖的手道。
　　他没有直接说此事对错，毕竟世事无绝对，一年前接到赐婚圣旨时，那种恨不得灭对方九族的心思现在仍然记得，那时若赵栖在眼前他能把人直接撕了。
　　可如今呢，只觉得一切刚刚好，好得他都庆幸那时赵栖不在盛京，不然哪有今日。
　　而今时今日，看不得那人有一丝不悦，只想细细安抚，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不爱，恨之欲死，爱了，哪怕有一丝伤痛也恨不得以身代之。
　　想他莫怀瑾纵被世人誉为谪仙，可终究也是俗人，逃不过那七情六欲。
　　赵栖一开始听得莫怀瑾的话刚变晴的脸瞬间苍白，可随着莫怀瑾一句一句的话语，赵栖的心犹如在那酸水里泡着后来忽然掉落到蜜里直接甜得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直到莫怀瑾又问了一句:“你可愿意？”
　　“愿意的，愿意，我愿意。”
　　赵栖不顾身上的不适，直接扑到莫怀瑾怀里，两手紧紧抱着莫怀瑾的腰。
　　莫怀瑾听得回应也是悄悄松了口气，缓缓的回抱着赵栖。
　　有些事纵使有把握，可未得到答案，其实莫怀瑾的心也是悬着，毕竟就像他说的，世事无绝对。
　　但若你心悦的人恰好也心悦你，同时还愿陪你尝遍红尘的酸甜苦辣，那就是天下最美好的事。
　　这一刻两人的心靠得无限近，近到重叠在一起，品着那种从心底泛出的甜蜜。
　　…………
　　第二日，长达一年多的代天巡绶之旅终于完美地画上句号，朝政也越加稳定。
　　一行人终于踏上回京的路，这一路上，没有了公事，一行人真真就如那富贵闲人般带着护卫游山玩水。
　　有时候，莫怀瑾带着赵栖和小思儿纵马而去，丢下一干手下往那小路捕个猎摸个鱼，然后在前路，烤着鱼等着一群落下的属下。
　　说是落下的也不准确，毕竟莫一等人的职责就是护着两位主子不现在是三位，只是特意离得远些，省得扰了那三位爷的雅兴。
　　“爹爹，鱼鱼，好吃。”小思儿自从周岁后开始吃有味道的饭菜，越来越有老饕的潜质，特别看到新鲜的吃食，那劲那叫一个高兴。
　　“知道了，别急，还没熟呢。”赵栖觉得很无奈，这好吃的模样从那继承来的。
　　“父父，”很好，这里得不到，直接又去找莫怀瑾了。
　　莫怀瑾笑笑将小思儿抱起来，一起向赵栖走来。
　　“怎么叫你父父来这鱼就熟了？”赵栖笑着道。
　　小思儿直接不看赵栖，转头搂着莫怀瑾的脖子:“吃的。”
　　“是，吃的，但要是不熟就吃，可是会肚子疼的。”莫怀瑾侧头亲亲小思儿道。
　　“熟了。”得还是个执着的。
　　“再等一会儿，外面熟了，里面还没好呢。”
　　小小的人儿听得莫怀瑾的话，小眉头一皱，不说话了，就盯着那鱼瞧。
　　那苦大仇深的模样看得莫怀瑾和赵栖直乐。
　　到后面的人都集合开始做饭了，这鱼才刚考好。
　　几人一共烤了三条鱼，拿着到马车里吃，剩余的鱼就由莫一他们自己收拾了烤来吃。
　　等莫一他们开始吃的时候，小思儿已经吃饱喝足开始睡觉了。
　　“啊瑾，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都告诉你的好不好？”两人整静静品茶的时候，赵栖忽然道。
　　“嗯，我等你。”莫怀瑾淡然地应道。
　　不淡然有什么办法，那日发生了那件事，他本以为两人可以好好谈谈的，结果就谈了一半。
　　关于赵栖的母亲和小思儿的母亲，这两个人的存在似是一个禁忌，使得本来很和谐的氛围差点染上硝烟。
　　莫怀瑾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可提到这两件事，赵栖忽然就有点崩溃了。
　　本来听了一些往事就很心疼赵栖的莫怀瑾，当时直接吓坏了，甚至在劝自己，不必在意，反正他注定没有孩子，小思儿的存在就当补充这个遗憾了。
　　反正小思儿也一直叫他父父，也许这就是注定的父子情份。
　　何况他与赵栖的缘分从那么小就开始了，赵栖的心思从那么小就一直放他身上，何必在意那么一个人。
　　可道理万万千，对于一个吃醋的人来说，再多的道理也救不了那颗泡在醋缸的心。
　　想到有那么一个女人和赵栖有过那么一段，就忍不住地嫉妒。
　　又恼自己居然那么早遇见，却生生错过了那么久。
　　时年仅有两岁的小赵栖，饿的实在受不了。
　　于是小小的小赵栖在看到荷花池里的鱼时，想也没想就下去打算捉鱼吃。
　　可小赵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身高，一下池塘就陷了进去。
　　就在小赵栖快晕过去时，那时六岁的小莫怀瑾出现了，并救了小赵栖。
　　可那时的小莫怀瑾也才六岁，将两岁的小赵栖托上岸后自己却陷在泥里上不来了。
　　小赵栖，拉了好久都没将人拉上来，本来想找人来帮忙的，等想站起来才发现已经站不起来了。
　　最后是慢慢爬着走的，可就算爬着走也没走出多远，小小的赵栖实在没有力气了，一边是吓的，一边是饿的。
　　小赵栖最后实在饿狠了，随手摘起叶子吃。
　　那叶子实在是又苦又涩，几次都欲呕吐，可肚子又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吐的。
　　就在小赵栖一边留着眼泪忍着呕吐吃着叶子的时候，有人过来了。
　　那些人一边走一边叫着莫小公子，还有一道充满着急的声音混在其中。
　　这个声音之所以突出，是因为在一片莫小公子的叫声中他喊的是怀瑾。
　　最后终于有人发现了掉在荷花池里的小莫怀瑾。
　　一群人就这么带着莫怀瑾走了，却无人发现趴在花丛里吃着叶子的小赵栖。
　　那日的小赵栖吃了很久的叶子才慢慢的缓过来。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看到绿色的青菜都想吐，可是饿肚子的人是没有权利说不的。
　　何况再怎么样那青菜也比花叶子好吃不是。
　　与小赵栖讨厌绿色的东西不一样的是，他对莫怀瑾的印象。
　　那日已经放弃挣扎的小赵栖，忽看到荷花池边上出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在那时的小赵栖看来，那小男孩，如带着光的神仙。
　　小神仙在岸上拉不到他的手，最后也下了荷花池。
　　可荷花池的泥太深小神仙好不容易将小赵栖托上去，结果自己出不来的了。
　　一身泥的小赵栖尽力伸长那小手还是够不到小神仙的手。
　　最后看到小神仙被带着走小赵栖趴在花丛那歇了好久才回到冷宫，小小的赵栖自己收拾干净，吃了两个其它宫殿撤下的小点心就想去看看那个救了他的小神仙。
　　可惜悄悄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也不知道找了到底多久，每天都小心翼翼地换一个不同的地方找，直到有一天来到一座房子，里面传来了读书声。
　　小赵栖当时并不懂那是读书声，他只是在众多声音中听到了小神仙的声音。
　　自那以后的小赵栖，就开始每日往回于冷宫还尚书房这两个地方，想和小神仙说说话。
　　可惜小神仙身边一直都有人，小赵栖就不敢出来，只好每天都来，这一坚持就是四年。
　　当然赵栖还是有些话没说的，比如他自小就记忆力过人，别人过目不忘，他过耳都能不忘。
　　他怕啊瑾当他是怪物的理由又多了一个，但也因为这个让那时的小赵栖知道很多事，也躲过很多事情。
　　尽管有些事情以那时的小赵栖来说他并不懂。
　　后来也因为这个本事，使得他看到那时候还是小怀瑾的啊瑾在学习，他也能跟着学。
　　一开始很是辛苦，因为很多字他不认识。
　　好在记忆力好，每当他们开始念书的时候就记住，然后待他们都下学了，小赵栖就去拿小神仙的书，一个一个对。
　　慢慢地字认得多了，就开始想老师说过的话来对着了解。
　　自开始学习小赵栖基本除了晚上睡觉很少回冷宫，因为这里有小神仙也有吃的。
　　虽然都是点心，但有时候都还是热的，茶水更是随时是热的。
　　比在冷宫里吃到的那些剩下的的好吃多了。
　　而且尚书房傍边就是藏书阁，在里面睡觉也比冷宫舒服，唯一不好就是老有人来收拾。
　　小赵栖每到这时就要躲起来，也是这些地方都不是常有贵人来临那些个宫人偷懒才给了小赵栖机会。
　　像尚书房这些皇子大臣之子贵人多的地方，宫人也多收拾得也勤快，小赵栖只能来得早，回得晚。
　　可也因为回得晚，他又发现一件事，就是待得所有人都走后，三皇子转一圈就会又回来上课。
　　那时的小赵栖四岁了，对躲藏更是熟练了。
　　不过小赵栖并不懂三皇子为什么会一人回来学，听了小半年的课才知道那是帝皇之术。
　　当然小赵栖对学过的知识记得非常牢，但许多却有点对不上实物，比如春耕，什么时候耕，什么时候播种，南北差异，税收知道怎么核税，如果叫谁去做就要派谁一起。
　　但实际上春耕，耕的什么不知道，税收知道有农税，商税，盐税知道有粮有钱，粮好说，至少知道是吃的，钱长什么样，没见过……
　　说白了就是空有一腔学问，却缺少见识。
　　可以写文章，可以凑对，也可以批奏章，这些纸上谈兵的事都行，但你拿着一颗稻谷和那时的小赵栖说这是大麦，那在小赵栖明白真相前这就是大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