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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六章 太宰小姐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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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殉情啊,一个人也可以呀~只要能与自己喜欢的事物一起,幸福奔赴黄泉~怎么就不算殉情呢~”
冷灰色的月下,伴随着内容诡异的轻快歌声,一个纤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以灵巧的姿势翻进了横滨郊区的一家孤儿院中。
太宰小姐提着高跟鞋轻盈地落在地面上,她扯下脚上沾着泥土的袜套随手点燃,盯着布料燃成灰烬之后,才开始嫌弃地掸着沙色风衣上的灰尘,抱怨道:“啊啊真讨厌,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不能找中也来,明明可以给我当个脚垫什么的……”
她微微俯身,将手中专门为了入职武侦而买的高跟鞋重新穿上,然后望着月色下静谧到萧索的孤儿院,露出了一个兴味的笑容:“一个人的鬼屋探险啊~要是真的有令人惊喜的发现就好了~”
这次深夜荒郊孤儿院的大冒险,并非热衷于花式自杀的太宰小姐的心血来潮,而是由于她获得了佐佐城信子的珍贵馈赠——「苍王」曾经目标之一,某位被怀疑与海外势力有勾结的政府要员的个人电脑信息拷贝。
实际上,这位官员的劣迹斑斑在「苍王」的名单上也不如何出彩——如果他勾结的恐怖分子的名字不是叫「涩泽龙彦」的话。
若非太宰有与涩泽正面交手的经验,熟悉此人与线人互相联络的暗号的编码思路,也险些以为那位要员的硬盘数据中残留的不起眼字符只是一堆无意义的数字罢了。
「白麒麟」——在太宰十六岁那年突然出现在横滨,以一己之力扩大了「龙头战争」的破坏力的野心家。
然而,在被太宰与中也的「双黑」组合破坏计划后,涩泽龙彦突然就在横滨战场上销声匿迹了,这一点让太宰与森首领都感到费解——二人都肯定「白麒麟」来到横滨是另有目的,从「龙头战争」中获利只是顺势而为罢了。那位为这个白发恶魔大开方便之门的愚蠢官员,还真是招来了一个祸患。
但是涩泽龙彦不恰当的退场时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十分可疑,因此黑手党的两位智囊都只能推测,这位是被什么未知的意外事件困住了。
——当初连「白麒麟」都能困住的意外究竟是什么呢?这个谜底如今就藏在在这所月下的孤儿院中。
在清理捕获「使徒」后的丰收成果时,发现这个出人预料的线索的太宰简直要兴奋地跳起来。
所以,在临时加入武装侦探社开始悠闲度日后,太宰选择了一个月色皎洁的良宵,凭借着堪称诡谲的反跟踪技术,轻松甩掉身后异能特务科跟踪人员,顺利来到孤儿院门口。
“呜呜呜——”
若有人要问,如何最便捷快速地从一些可怜的孤儿身上打听消息?连灵魂都冒着黑水的太宰小姐必会兴高采烈地回答:当然是装神弄鬼啦!
于是,孤儿院的宿舍轻薄的窗帘外,清晰地传来阴森幽冷的鬼泣之声:“呜呜呜——呜呜呜——”
白发少年浑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窗外微冷黯淡的深蓝天光提醒着他,现在不是他应该醒来的时候。院长可怕残忍的话回响在他的耳畔——“连自身时间都无法管理的人,更无法支配自己的人生。”
“呜呜呜——”幽灵的鬼泣还在窗外悠悠响着。
敦把身体瑟缩在被子里,在恐惧中试图强迫自己快速入睡,然而,由声音来带的惶恐怎么也无法消除,敦只能感受到自己逐渐冰冷的手脚。
“呜、咳咳咳……哎呀好累啊,不然还是换一种方法吧~”
敦藏在被子中瞪大了眼睛:鬼——而且还是女鬼——说话了!!
——不不不,等等……鬼真的存在吗?或者说,鬼说的话自己真的能够听得见吗?而且就算鬼是真的,她的哭声明显也故意的吧,怎么会有这么喜欢恶作剧的鬼啊!!
敦奇异地发现,在察觉到真相后,自己本来应该感到愤怒和不安的内心,竟在此时升起一股奇异的宁静感——这是只属于自己的夜晚,只属于自己的奇遇。
只要不被监控拍到,就可以成功瞒过院长吧。一种诡异的直觉推动着敦的心理,他瞬间下定决心:不论怎样,我一定要出去看看——就算被鬼吃掉,也比呆在孤儿院受无穷无尽的打骂要好很多吧?更何况,从刚才听到的动静来看,那似乎不是一只坏鬼……
白发少年赤着脚,小心地溜出宿舍,迈入月下的庭院。
“哎呀,终于出来了啊~”似乎不怎么坏的女鬼插着风衣口袋,悠闲地靠在墙边看着他道。
敦看到她长而卷的头发上攀附着银灰的月光,一双大而深的眼瞳在夜色里是乌黑的,仿佛一池化不开的浓墨,她似乎已经笃定会有人因为方才的声音而出现,镇定自若地朝他微笑着。
敦缓缓睁大了眼睛,在他有限而无措的生命之中,从未见过如此神秘而从容的人。
于是他鼓起为数不多的勇气,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对方,低声小心问道:“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吗……”最后几个字,敦似乎恨不得吞回肚子里去。
——啊啊,他在说什么啊!怎么能对来历不明的人说这样的话呢?或许下一秒就会因为多管闲事被杀掉吧。
“诶,你不怕我呀?”太宰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观察着浑身僵硬的敦。骗人的,小孩都快要紧张地晕过去了。
——胡、胡说!明明自己怕得要死!敦在心里哀嚎起来,但与此同时,“女鬼”的话又让他产生了新的一丝勇气。
“因、因为您看起来不怎么可怕的样子……”敦怯生生地回应道。
“诶~那你觉得‘可怕’应该是什么样子?”似乎听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女鬼”抬起食指轻点着嘴唇。
在太宰平静的凝视中,敦埋藏着的那些心思,不知怎么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了:“那应该像是院长……不!我什么都没有说!”
反应过来自己说出了怎样话语的敦,浑身颤抖,恐惧地跌坐在地上,他极力压低着喉底的惊叫,“您、您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里是魔鬼的居所啊!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到,求您了!快离开吧!”
“啊,果然是院长吗。”对敦突然的歇斯底里置若罔闻般,太宰露出了不出意料的平静笑容。
她打量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敦,冰冷审视的目光全无方才伪装出的无害与恬静,如果让敦看到,恐怕会因为其中真正庞大深沉的黑暗而震悚吧。
不过,也不知幸还是不幸,名为中岛敦的白发少年此时已经被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淹没了。
敦不知道,他疯狂颤抖的瞳孔在某一瞬间几乎完全化作了野兽的竖瞳,他只感觉有某种狂暴的力量,在这催人疯魔的月色下,几欲从自己躯壳的深处破体而出,去打破去撕碎一切,这种躁动——
在下一刻突然全部被停止住了。
纤细冰冷的、陌生的女性的手掌,轻轻抚在自己的头顶,就这么如此轻松的一个动作,一瞬间却让敦如获甘霖,连灵魂仿佛安定了下来。
少年脱力地跪坐在地面上,一副自己也不知的茫然无助的依赖表情,看着不知何时蹲在自己身边的年轻女性。
“少年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太宰,太宰治。”女性将手从少年因为营养不良、手感有些欠佳的发顶上收回,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敦眼前俏皮地摇晃着,还神秘地眨了一下眼,“我是来探查这座孤儿院的最大秘密的,这对这整座城市都很重要哦~”
“所以,作为报酬,如果你能成功帮到我,我就把你从这个「魔窟」中带走,怎么样?”太宰在月光下狡黠地微笑着。
……
……
根本无法拒绝,太具有蛊惑性了。
敦一边为太宰带路,一边在做梦般地思考着,方才太宰的许诺已经在这个渴望自由与独立的少年的心底,化为了能遮蔽一切恐惧的对未来巨大的憧憬。
而这时,敦才在不经意间发现这位名为「太宰」的年轻女性,脚上竟然穿着一双高跟鞋——她是怎么做到穿高跟鞋走路而不发出丝毫声音的?敦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比太宰走路的声音要重。
然而,太宰有意无意展现出的能力,却让敦的心更加沉静下来——不论用怎样的手段,只要能成功帮助太宰小姐,自己就能够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了。
这绝对没问题的,很简单,自己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可以说,对这里的每一丝角落都了如指掌。
“就是这里。”敦带着太宰停在二层的一间有着厚重门扉的房间外,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觎着太宰治的表情,“这里就是整个孤儿院最奇怪的地方,院长从不允许我们进入这个房间里,不然……”
他颤抖了一下,接着道:“而、而且这个命令,是四年前突然才有的,您看,这很奇怪吧。”
“干的不错哦,敦君。”太宰自来熟地称呼着方才问到的少年的名字,她低下头借着暗淡的夜光打量门口厚重的锁头,“啊啦,这个完全没有难度嘛。”
她一边从浓密的发间取下发卡插到锁孔中,一边用愉悦的声音道:“敦君,给你变个魔术哦~”
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松啊?敦看着在太宰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就松落的门锁,心中升起仿佛无解的茫然。
——为什么啊?无论是打开这把自己从不敢违抗命令破坏的锁,还是为他解开几欲压垮自我的人生枷锁,这些自己一辈子都不敢去想象的事,为什么太宰小姐都可以如此从容随意、轻描淡写地做到呢?
随着沉重的门轴转动的声音,封印着过往秘密的门扉被太宰小姐轻松地推开了——
不,不对……还混进了其他声音……一种自己陌生的,精密机械的金属零件运作发出的声音。
“不许动。”恶魔的声音击碎了眼前短暂的美好幻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