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五章 太宰小姐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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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先生，请问当初你是以什么样的想法设定「爱丽丝」的呢？”
正在伏案勤恳工作的森首领在接起自家干部的电话后，就被劈头盖脸地砸来这么一个问题。
“太宰君，你最近的好奇心似乎过于旺盛了。”森鸥外苦笑地停下手中的工作，悄悄瞥了一眼旁边正在一无所知地玩耍的金发幼女，叹息道，“我以为你仍然跟小时候一样，十分讨厌人偶呢？”
没错，虽然在稍微了解森与太宰关系的旁人看来，太宰治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森强行穿过一次洛丽塔这个事实本身就相当不可思议。
但这确实是森与太宰相处的实情——森一直仿佛瞎了一样，从来对身边这位漂亮的后辈敬而远之，宁愿天天被自己的萝莉异能嫌弃，也绝不对太宰治提任何要求。
如果有人胆敢将这个问题抛给这对师徒的话——
“哈？森先生是突然不想继续当首领了，还是突然不想活了？”太宰一定会用那张漂亮脸蛋露出跃跃欲试又阴森恐怖的笑容。
“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好几十年呢，可不能给太宰君光明正大杀掉我的理由啊！”而森鸥外一定会苦笑着，表演出隐约崩溃的神色。
——幸好，世界上没有傻子真的向这二位如此提问。
若问原因，那必然是出于一位拥有着最理性精算头脑的长辈，对另一位有着超绝才能头脑的后辈的尊重与警惕。
毕竟直到现在，森鸥外仍然清晰地记得，当初在捡到太宰后，被对方发现爱丽丝是自己设定出来的人型异能时，太宰治那可怖而阴沉的表情。
当时他以强大的理性压制住内心的惊疑，向着小女孩自如地微笑道：“原来如此，太宰桑很厌恶身为女性在社会上天然会被权力压抑和操纵的这一事实吧？之前隐藏得很好呢，但是现在为什么又暴露给我呢？”
浑身缠满绷带的小女孩闻言，竟抬起她甜美的面容，向地下医生露出了一个充满血气的笑容：“如果我不表现出来的话，森医生这样的利益主义者，一定会把我当作进入港口黑手党的「工具」或「礼物」吧，这也许就是您把我救回来的最初目的。但在发现「人间失格」后，您又改变了计划，但终究是这样的思路——嘛，虽然我也可以逃掉，但那很麻烦啦——所以，不如顺势展示出您所需要的价值，这是很好的筹码。”
丝毫没有在太宰面前透露过自己与港口黑手党的联系，以及自己内心深处的野心的森鸥外，嘴角的笑意风蚀一般消散了，他以全无情感的冰冷眼神定神凝视着女孩，仿佛终于蜕下虚假的面纱，露出其中狰狞锋芒的利刃：“……确实令我刮目相看，太宰桑。”
“那么，请说出你的条件吧。”地下医生如同尊重谈判对手一样，拉开一张椅子在少女对面坐下了。
太宰露出满意的笑容，这让她的面孔显得更加稚气可爱了，然而谨慎精明的医生从此再也不敢因任何理由轻视她了。
女孩用着深渊般的鸢色眼睛，凝视着收留她又利用她的医生：“很简单哦，若想使用我的头脑，您对待您的人偶身上的那一套，一辈子都不许用在我的身上——请把您昨天悄悄出门买的东西都扔掉吧。”
不然，我想您一定不想知道后果的。太宰向医生俏皮地眨了一下眼，权当作对这句潜台词的补充。
接着，二人之间就陷入了针落可闻的肃穆与寂静之中。
倏然之间，医生面上冰冷的神色褪去了，他再次看向太宰的目光中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他赞叹道：“交易成立——太宰桑、不、太宰君果然是万里挑一的女性，或许世间大部分人类都比不过你吧？这样的才能，我自然会珍惜的。”
“啊，还有一点。”太宰治可爱地歪了歪头，她此时正坐在手术台上状似天真地摇摆着双腿，“也请森医生不要再干涉我的自杀行为了，如果死不掉的话，我很困扰的——作为交换，我不会主动去碰爱丽丝的哦。”
“不行啊，”森鸥外突然又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太宰君，请稍微体谅一下一位奋斗多年的地下黑医吧，好不容易招到的得力助手突然死亡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诶，那就没办法啦。”太宰冷酷地微笑了，“森医生那些打扮小女孩的衣服，我会统统烧掉的。”
“诶？！”森医生哀嚎起来，“太宰君，你就容忍一下我小小的个人趣味吧，爱丽丝酱她是无辜的——现在不也有许多女孩在玩洋娃娃吗？你就如此忍心扼杀一位单身大叔的喜好吗？”
“……居然能毫无障碍地说出这种话，森医生您的脸皮也真是出人预料的厚呢！”太宰瞠目结舌道。
“咳，那我就再加一个条件吧。”森鸥外背起双手，胸有成竹地微笑着，“太宰君对我的私人爱好高抬贵手，我今后待太宰君如待亲弟子，如何？”
“这才是森医生你的本来目的吧。”太宰面上露出被算计的不满，转过头用侧脸对着森，“才不要！”
——可恶，那样不就和黑心医生完全绑定了吗！
“不是学医哦。”森鸥外用出乎寻常的温和语气哄道，他凝望着太宰深紫色的眼眸却仿佛黑暗本身，“是一些或许能帮助太宰君寻找到答案的方法。”
“……啧，虽然不想承认，但森医生说的还是有点意思……”鸢色眼睛的小女孩别别扭扭地转过头，像是答应了的意思，她从手术台上轻巧地跳下来，“但森医生休想让我叫‘老师’哦！”
“诶，怎么这样？！太宰君——不要乱碰那些手术器械啊！”
……
“可是，森先生，讨厌人偶与需要制作人偶是两回事嘛。”太宰站在通向写字楼顶层的观光电梯中，漠然地俯视着逐渐拉远的地面，“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请教最富有经验的人最有效率嘛～”
“是这样吗？”森鸥外若有所思地缓缓微笑了，“好吧太宰君，之后我说的经验仅供你参考：最基础的当然是要让自己感到安全与放松，不过，人偶如果能——”
“哦哦！好的我明白了首领，打扰啦，那么再见！”嘟的一声，太宰欢快且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太宰君做的人偶啊。”森鸥外不出所料地将手机合上，真情实意地叹息着，“总觉得会是很可怕的东西呢……”
……
……
“所以说——”
太宰首领指了指自己，神情阴郁地凝视着太宰小姐：“这就是你心中所谓的「安全」与「放松」？”
武侦的太宰则双眼无神地凝望着头顶星空，无力地道：“感觉女性的自己跟着森先生学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呢。”
太宰小姐用一种清澈无辜的眼神回视二人，说出的话却仿佛在喷射毒液：“虽然完全不想看到男性的自己这张令人别扭的脸，但果然还是面对自己最能带来安全感和放松感嘛——难道你们想看到自己的记忆与思想被塞进中也的那副小脑袋里吗？”
“呜啊！那绝对不行！”另外两位太宰瞬间直率地发出了抗议。
“但是，小姐你要想好哦，在头脑里打造出另外两套完整的人格这种事，会有怎样的风险，不用我多说吧？”武侦太宰轻松地摊开手，用无害的姿态展露着与之完全相反的危险。
太宰小姐闻言看了首领一眼，随即冷冷地嗤笑一声：“那也比某人任由这些记忆冲刷大脑的精神状态来得好。”
首领消沉地偏过头去：“其实我也有做相似的事，不然扛不过那四年半。”
“那你捏出来的人偶是谁？”太宰小姐和武侦太宰都好奇地看过去。
首领太宰有些不情愿地道：“是许多在未来可能性轨道上的「我」。”
武侦太宰若有所思地托着下颌道：“嗯，这确实是我们会做出的事情呢。”
放任那些记忆在头脑里进行无限次的推衍演绎，引导出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然后再在现实中把所有糟糕的结果都规避掉，这对「太宰治」来说其实是相当理性的选择。
“为了那样的结果，没有一个太宰治不会这样做的。”首领对太宰小姐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小姐你也是，不然我们就不会一起坐在这里了，不是吗？”
“只是，小姐你不觉得自己对记忆的分类方式太粗暴了吗？”武侦太宰叹息一声，“现在我的脑海里有无数个平行世界在乱冲乱撞呢。”
“不，只有你是这样的。”首领的话让武侦太宰微微睁大眼睛。
“我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世界是织田作唯一活下来的世界，所以她把我的这份记忆抽出来单独塑形了。”首领太宰看了他一眼，“至于你这里，应该存放着所有去往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的记忆，她自己则保留着所有继续留在黑手党的太宰治的记忆——其余她认为不重要的，就被她扔掉了。”
“啊，所以说——” 武侦太宰抬头看着盘旋的星辰，夸张地挥舞双手，“我们现在其实坐在垃圾堆里～”
“你要这么想也没什么错。”太宰小姐天真无辜地歪了歪头，嘴中却吐出毫不留情的话，“这还要感谢首领君的前车之鉴，为我提供了新的思路哦。”
“原来如此。”武侦太宰的头脑飞速运转着，“是通过书看到的「时间」的不同，让小姐您选择了与他完全相反的思路吗？毕竟现在的我们当中，只有小姐您的时间还在向前流动着。”而无论是我还是首领，本质上只是过去的复数记忆的承载体而已。
——确实是被做成了「人偶」呢，感觉真是不爽啊。
“所以，的确很「安全」和「放松」嘛。”太宰小姐漂亮的鸢色眼睛倒映着漫天星辰，她微笑地总结道。
……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