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四章 太宰小姐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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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这次和港-黑交接的现场，你也跟着一起来吧？”
一日之前，懒散地躺在椅子上却仿佛无所不知的侦探道：“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啦，如果要留在侦探社的话，你要尽早熟悉这些场面哦——更何况，你不是很想见太宰治吗？”
……
“乱步先生，您之前不是说太宰小姐可能会来吗？”在返回侦探社的车上，坐在后排的敦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为什么她又没有出现呢？”
“唔，很简单哦，她估计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次暗杀的吧，所以才把重力使派过来。”
副驾驶位的乱步拆开一根棒棒糖含进嘴里，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混：“应该是在佐佐城那里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讯息吧。”
“诶？但刚才特务科医生和与谢野小姐不是都说，犯人没有被使用药物的痕迹吗？”敦惊讶道。
“……是心理拷问吗？”开车的国木田严肃地思索了片刻，面容凝重地握紧方向盘，“这样一来就完全不留证据。”
“比起拷问或者操纵，其实更接近于‘暗示’，留下的痕迹估计连最专业的潜意识专家也探查不出来。”与谢野晶子的眼神沉肃，道，“那对师徒最擅长这个。”
“……总归人是完整地送回来了。”
国木田在红灯前踩下刹车，他从后视镜中看着面露茫然的中岛敦，“我们侦探社接下来能做的，只能是耐心等待政府合作部门的情报反馈。”
——伟大理想的实现是艰难而有限的，人的内心深处更是魑魅横生，这是他在这次事件中学到的最深刻的教训。
“啊，这点不用担心哦。”侦探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谜底很快就会自动送上门了——也包括敦君想要的答案！”
“诶？”三人惊讶之后，心中同时苏生油然的敬佩之情——乱步先生一定又是观察到了许多蛛丝马迹，并预料到了什么吧？真是令人安心啊！
默默观察着三人表情的乱步，忍不住一口咬碎了口中的糖果——真是一群笨蛋，太宰治的异常行动是多么明显的讯号，怎么一个都没察觉到了？
……
一周之后，当侦探社众人已经被写报告的忙碌淹没，毫无精力来期待事件的后续结果时，期盼已久的答案终于姗姗来迟了。
当乱步捧着零食到达办公室，发现抽屉里的耳麦已经在今晨失去了最后一丝电量后，他就看似随意地吩咐了正在办公室中帮忙跑腿的白发少年。
“敦君，文件先放一边，去楼下的咖啡厅帮大家打包咖啡上来吧，对了，顺便帮名侦探买一块马卡龙——最后～最重要的是，有客人要到了哦，敦君等会儿就代表侦探社，好好帮忙接待吧。”
如果说当乱步说出第一句话时，中岛敦的脸上还是大家熟悉的羞怯与热情，那么，当乱步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这位可怜的小少年的灵魂已经快要龟裂风化了。
“……不不不，乱步先生！”白发少年胡乱慌张地摆动手臂，“我不行的！——更何况我还不是侦探社的正式员工啊！”
“放心，是很简单的接待工作啦。”乱步信心满满地安慰道，“来的是「朋友」哦。”
“哦……”原来是朋友啊，少年心里想着，乱步先生的保证多少给了他安心感——如果是侦探社的朋友的话，那么就算自己笨拙一点，对方也不会介意或感到冒犯吧……
这么想着的中岛敦，将前辈的委托应承了下来，乖乖坐着电梯下了楼。
当他左右手提着两大袋打包咖啡，指尖还颤悠悠地勾着一份马卡龙的打包盒，重新站在电梯口时，一位与他年龄相差无几、黑色风衣、茶色墨镜的少年，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停在了他的身后。
一瞬间，中岛敦感到一股满怀杀意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脊背上，令他如芒在背，差点当场丢下手中的咖啡狂暴虎化——然而，当他真的想与这股杀意对抗时，冷酷的视线却骤然消失殆尽。
敦的鬓角落下一滴冷汗，他悄无声息地抱紧了手提袋，吞咽着克制呼吸，悄悄透过电梯面板的反光观察身后。
只见黑风衣的少年毫无察觉似的，正在抬起左腕确认手表上的时间——敦还留意到，少年耳侧留长的发尾是白色的——方才的感觉是错觉吗？敦心想。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到达了一层，敦与白色发尾的少年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上了电梯。
敦艰难地用挂满咖啡的手摁下四层的案件，然后退到一边，心想——旁边的人会不会是二楼律师事务所的客人呢？
然而，另一位少年只是用审视般的目光撇了他一眼，就在一旁站住不动了。
中岛敦愣住了一秒，接着，后知后觉地在脑海里惊叫起来：……原来他也是侦探社的客人啊！！等一下，乱步先生的推理从不会出错，所以说……他就是乱步先生拜托我接待的人啊啊啊！刚才我没有在「朋友君」面前做出什么丢人的举动吧！！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在内心中已经经历过一轮崩溃的白发少年，欲哭无泪地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出电梯。
果不其然，身后紧接响起了从容的脚步声——是客人跟过来了……等一下，这种时候要怎么打招呼才好啊？敦在心中留下热泪。
“我回来了。”敦礼貌地招呼道，他一边再次用目光确认了一遍手中饮食的完好，一边轻轻推开了社里的大门，他不太敢看身后的人的表情，只是通报道，“……那个，好像刚才乱步先生让我接待的客人也到了。”
然而，社里的氛围并不像敦离开时那样温馨而忙碌，普通社员的座位突然全部空了出来，绿眼睛的侦探靠坐在门口接待室的沙发上，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都站在一旁等待着。
与这种严阵以待的氛围不同，侦探的语气道是一如既往的轻松雀跃，他朝着敦招手：“干的不错哦～敦君，把咖啡和甜点都放到这边来吧！”
敦愣住了，几乎是在对前辈的信任的下意识中进行着动作。
当他终于在紧张中回过神来，转身向门口凝视时，白色鬓角的少年已经随手将墨镜取下放入了口袋中，露出凶兽一般犀利的目光，朝着自己看过来。
敦没有感到杀意，却同时感觉浑身被钉住般，心中涌起庞然的寒意——这种黑暗的、令人忍不住颤栗的感觉……这个人是……
然而少年的目光突然从他身上移开了，他转而向侦探社的众人，微微欠身，声音冷酷沉静：“日安，侦探社的各位，在下是港口黑手党的芥川龙之介，奉太宰阁下的命令，将重要交易物品送达。”
芥川从怀中掏出一袋厚厚的文件，奇怪的是，在这一刻之前，谁都没有发现他将文件袋藏在衣服中的何处。
乱步的眼睛真诚地亮了一瞬间，他夸赞道：“诶，真是不错的异能！”
芥川打量着他，仿佛在确认着什么，随后，他带着文件慢慢向乱步走去。
“等等，请停下！”国木田严肃地拦下芥川，“虽然贵组织与侦探社正处于合作时期，但「港口黑手党的恶犬」的名声谁人不知？所以，请您把文件交给我就好，不要再上前了。”
芥川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如临大敌的国木田，周身强悍而沉稳的气势丝毫不动：“太宰阁下交代了，文件要‘亲自’送到江户川乱步先生手上。”
“没事的，让开吧，国木田。”乱步堪称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朝着芥川招手。
芥川黑色的衣角与国木田擦身而过，他将文件递给乱步：“请，江户川先生——以及，多谢您的赞扬。”
接着，他朝旁边站着的与谢野晶子微微鞠了一躬：“日安，与谢野医生，之前承蒙您的照顾。”
“哦、哦……不用客气，芥川君。”没想到港口黑手党派来人会是芥川龙之介的晶子，有些尴尬地收起方才一瞬间如临大敌的架势。
她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她在港口黑手党“医疗服务”期间频繁接触的这位少年：“咳嗽不那么频繁了，应该有很大的好转吧？”
“是。”芥川用敬语答道，“还是要多谢您的医治。”
在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眼中，此时的气氛和谐到堪称诡异的程度。
“嘛，不用如此客气，芥川君～”乱步愉快地摇晃着手中的文件袋，满意地感受着它的厚度——毕竟太宰治越是诚意满满，现阶段来说就越会对侦探社有好处。
接着，侦探悄无声息地为没有反应过来的众人摇摇欲坠的神经，再次投下一颗深水炸弹，只听他对芥川道：“毕竟接下来，还要相处好一段时间嘛。”
“相处？！”除了侦探之外，其余众人都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
“啊，就猜你们会是这种反应。”乱步已经开始拆棒棒糖了，“所以我只跟社长说了——他已经同意了哦～至于具体情况，你们就听芥川君说吧。”
“是。”芥川转向侦探社都众人，“这是太宰阁下的特意吩咐，也是此次交易内容的重要一部分——”
接着，这位港口黑手党的「恶犬」迅速环视一周，最后，将他仿佛随时会将人撕碎的凶恶视线落在了敦的身上：“侦探社名为‘中岛敦’的少年需要学会控制「虎」之异能，阁下说，这会对横滨的「平衡」大有益处。
“在下不才，无法凭借头脑理解阁下的深谋远算，不过，在掌握异能的训练方面，在下深有心得。”
“你就是中岛敦吗？”这是此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对中岛敦正式说出的第一句话。
此时他审视的目光仿佛化为实质，字字句句皆如利刃在刺穿着敦的心脏与灵魂：“虽然在下完全无法理解太宰阁下为何会对你这样的人另眼相待，但在下万分信任着她的判断——所以，在下奉命，日后每周都前来对「虎」进行特训，直到他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为止。”
他语气中隐藏的黑暗杀意，让敦肢体发寒、如坠冰窟：“若是你之后也在与我的战斗中露出这种懦弱的神色，那么，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里——若是你的异能力连我的攻击都无法承受，那么，你也不配获得太宰阁下的认可！”
……
……
“今天会聊什么？”
这是一片漆黑如墨的夜幕，黑暗浓郁得仿佛能让空气也停滞，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闷与压抑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在这片奇异的空间当中，无依凭地悬浮着一张三角形的镀银茶桌，但那金属的冷光也被黑暗吞噬得所剩无几，只依稀有喑哑暗淡的轮廓。
三角形茶桌的一边，深红色调模糊地勾勒出一个无精打采的人形，方才响起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啊，有好多种可能，不想猜了……总之，是看她的心情吧……”三角桌另一边瘫着的无比惫懒的另一个身影，用十分相似的声音回应着。
“大家都到了啊～”
随着突兀传来的欢快语调，整个空间瞬间都仿佛被点燃一般，无数璀璨如火的星辰在夜幕之中倏然亮起，如环一般围绕在茶桌的天地四方，轰鸣地旋转起来。
穿着黑色西装裙的太宰小姐，笑盈盈地拉开椅子，在三角桌前的最后一个座位坐下了：“今天我们的话题——是‘教育’哦！”
“……啧。”最初那人仿佛被光明灼伤一般，迅速撇过头去。
“完了，已经猜到要被怎样攻击了，完全不想听呢～”另一人的头仍然埋在臂弯里，耍赖般不愿正视现实。
“振作一点嘛二位，毕竟，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需要商议和确认呢～”太宰小姐和善地微笑着，看向二人。
“难道不是吗？首领桑，以及侦探桑。”
……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