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金耳言

8、第 8 章 难得的周六

　　难得的周六，齐艋睡了个懒觉，起床已经九点多了。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下楼。齐仲槐早约了朋友钓鱼去了，曾卉正指挥着齐绥生搬花。两盆开得正好的瑶台玉凤，菊花的一种，白玉瑶台一般的花瓣，嫩黄的芯蕊，匙莲型的花型，娇嫩可爱。因为不知道摆在哪里合适，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曾卉都不满意。齐绥生只能任劳任怨当苦力，听领导指挥。
　　张妈给齐艋留了早饭，就等他醒了吃。齐艋翘着两缕没压下去的发梢坐在餐桌边，咬了一口鸡蛋，看着客厅里忙活的两人，问张妈：“那是我妈买的花？挺好看的。”
　　张妈把热好的豆浆递到他旁边，“不是，好像是谁送的。”
　　“哦。”齐艋呼噜噜喝了一口豆浆，看着齐绥生被指挥着把花盆搬来搬去觉得挺有意思。他弟是真乖，头上都冒汗了，也没嫌烦。
　　张妈趁他喝豆浆，又拿了两张自己炸的葱油饼给他递了过来，“别，张妈，别给我这么多。我吃不了。”
　　“多吃点儿，你饭量不是挺大的？我看昨天冰箱里的粥和小菜都没了，是你昨天晚上回来吃的吧。早知道我就给你多留点些宵夜了。昨天就没吃好，今天还不多吃点儿？”
　　齐艋摇摇头，“别了，这个点儿吃太多，中午就吃不下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后面曾卉的声音，“就是，别吃太多。”她说着走过来，“小张，你把那些收了吧，让他垫垫就行。忘了跟你说，今天中午的饭就别做他那份了，他要出去约会。”
　　齐艋嘴里一口豆浆没喝完，差点儿喷出来，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曾卉。
　　什么约会？为什么是约会？不就是吃顿饭吗？
　　不对，最重要的是他妈怎么知道的？
　　曾卉笑而不语，拿着手机像是跟人发消息。齐艋从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很快就猜到了。他料想李意茹约他出来也不是很情愿，少不了母亲在背后施压。两位老母亲估计是想方设法要让他们单独相处。
　　曾卉美滋滋的发消息的对象估计就是张阿姨，两人这是光明正大的当幕后策划人。
　　“你吃两口就得了，别一直吃，留着肚子中午再吃。”曾卉边发消息边唠叨，“吃完赶紧上去，把你那头上的鸡窝打理一下，挑件合适的衣服，早点出门，万一路上遇到别的什么事耽误了呢，别让人等你。”
　　“……哦。”齐艋心劲儿全无，懒散的撕了半张油葱饼就吃起来，被曾卉吼了一句，“哎呀别吃了，少吃那一口能饿死你？”
　　齐艋被吼的不敢再吃，放下咬了两口的饼，无奈道：“妈，你温柔点儿。”
　　曾卉搬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一本正经的用优美的播音腔道：“行，亲爱的齐艋先生，请停止你野兽般进食的举动，做个优雅的人类，起身，上楼，沐浴更衣，打扮得体然后…滚去约会，好吗？”
　　齐艋噗的一声笑出来。张妈也在旁边咯咯直乐。
　　齐绥生搬了花盆，刚洗了手过来，见他们热闹，问：“你们干嘛呢？”他说着便拿起齐艋啃了两口的饼放进嘴里。
　　齐艋连忙道：“这不是有没动过的吗？那个我都咬两口了。”
　　齐绥生嚼着饼，说：“没事，我就嘴馋，吃两口。”
　　“这油葱饼挺好吃的。”齐艋趁机也拿起另外半张，放进嘴里，“张妈下次多炸点。”
　　还是自家炸的好，干净又卫生，味道也好。
　　曾卉看着她这俩嘴上流油的儿子，怀疑他俩是不是饿死鬼投胎，一个比一个能吃，算了，倒也没浪费，都长个子上了。
　　齐绥生把饼吃完，擦了擦手，“妈，我一会儿也要出门，中午不回来吃饭了，约了朋友。”
　　“你也要出去啊，都不陪我吃饭了？行吧，儿大不中留。都走都走。”曾卉很大度地挥挥手。
　　很快，齐艋就收拾好，在催促下出了门。
　　他早到了半个小时，在舞蹈室外把车停下，闲着无聊坐着等。提前五分钟，他给李意茹发了个消息说他到了。十来分钟后，李意茹从舞蹈室出来，穿着一条露肩的蓝色裙子，背着个白色的小挎包，清纯满满的样子。
　　齐艋下车帮她开车门。李意茹看着那辆高大的越野，眼睛亮了一下，“你换车了？”
　　齐艋：“嗯？哦，这是我的，前几天开的是我弟的车。”
　　李意茹：“哦。”
　　齐艋：“上车吧，小心，这车比较高。”
　　李意茹上了车，四下打量，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齐艋看了她一眼，问：“周六舞蹈室也开门吗？不休息？”
　　李意茹笑了笑，“就是周六学员才多呢，怎么可能关门休息。”
　　齐艋点点头，“嗯，也是。”
　　李意茹又说：“这个舞蹈室是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开的，她是专业舞蹈学院毕业的，不过舞蹈室开起来后，她都没怎么插手，都是雇人在管理。她只是偶尔来转转，平常闲得无聊就跑各地去旅游。”
　　“是吗，挺惬意啊。”
　　李意茹望着窗外，喃喃道：“是啊，她大学刚毕业就结婚了，过得很好。我妈大概是把她当标杆了，也想我和她一样。”她顿了顿，不知道天真的脑回路怎么转的，忽然又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齐艋差点儿没跟上她跳跃的话题，如实回答：“谈过。”
　　“谈过几个？”
　　“三个。”
　　“哦。”简单的回了一声，她没再说话。
　　这姑娘总是哦，齐艋不明白这个哦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谈的太多了，还是太少了。齐艋想着是否要具体解释一下，但又懒得张口，没什么必要。齐艋其实不太懂李意茹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就惹得她不高兴，有时候她好像还爱说两句，有时候又很冷淡。难道这就是代沟？
　　齐艋想起齐绥生，忽然觉得好像跟他弟弟交流更简单一些。
　　两人到了饭店，是一家中高档的菜馆。齐艋不知道李意茹爱吃什么，所以并没有提前预定菜品。他知道很多小姑娘，尤其是学跳舞的小姑娘，为了保持身材有很多忌口，所以没随便点菜，好在李意茹没那么多顾忌，佛跳墙、樱桃鹅肝、水晶龙虾、翡翠牛排，就算热量很高的也通通点了，点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半张脸藏在菜单后，露出个眼睛俏皮地看着齐艋，“我是不是点多了？可是我很饿。”
　　单纯的大眼睛，配上她娇羞的语气，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可爱。但齐艋是个直男，偏偏没往这方面想，只说：“是有点儿多，吃不完可以打包。”
　　李意茹古怪地看他一眼，“……你还打包啊？这种地方……打包不太好看吧。”
　　“嗯？”齐艋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解释说，“这里不是自助形式，为了倡导节约，可以打包。”
　　多么多余的解释！
　　李意茹“哦”了一声，埋头看菜单没再说话。
　　又是哦，齐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很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好像不太满意。齐艋很无奈，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菜品上全，李意茹摆拍了半天，才终于动筷子。一顿饭，两人也没聊太多，李意茹始终保持不冷不热的态度，齐艋也不在意。将近一个小时，两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齐艋想就这么一顿饭把人送回去，回到家估计又被母亲唠叨，于是他客气地提议了一下，要不要去看电影？
　　李意茹犹豫了片刻，有些勉强地答应，“……好吧，那就去看吧。”
　　齐艋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他很耐心地回道：“其实你不用勉强，不论是跟我出来吃饭还是单独相处，如果是家长那边让你为难，你可以全部交给我，我来跟她们沟通。”
　　齐艋是比较直接的人，没有多想就直接说了这些。
　　李意茹听完，顿时有些脸红，瞪大了无辜的眼睛，连忙摆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她窘迫地垂下头，像只可怜又可爱的小鹿。
　　齐艋没有在意，不管她想什么，依然很大度，反而安慰她，“我知道，别想那么多。我们就当朋友相处，或者我比你年长，你也可以把我当哥哥。至于以后，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觉得呢？”
　　齐艋说的话可谓是给足她台阶了，李意茹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
　　饭后，她主动请齐艋去看了一场电影，是个无脑爱情片，看着也没什么意思。两人看完后，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齐艋到家的时候，还好曾卉出门了，没有抓着他询问“约会”如何。但是，逃得过大年三十逃不过正月十五，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曾卉还是问了。
　　齐艋不想没完没了，只回答：“暂时先当朋友相处看看吧。”
　　这种说法已经让曾卉很满意了，谁也不能强求一顿饭就让两人走进民政局。何况曾卉也是很开明的人，只是给两人创造机会，并不是非要他俩成了才行。
　　之后的一周，不知为何，李意茹不再那么冷淡，经常会给他发消息，分享自己跳舞的视频，或者自己做的健康午餐等等。齐艋比较忙，但看到了还是会礼貌的回复。两人关系似乎有了一点小小的进步，李意茹开始称呼他“齐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但齐艋这个直男，只觉得这个“齐哥”大概跟别人叫他齐哥一样，纯哥哥的意思。
　　两人再一次见面是在周五下班后，李意茹想去一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便邀请了他。齐艋下了班，便直接去舞蹈室接了她，两人往餐厅去。
　　一上车，李意茹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白色小猫咪的挂饰。
　　“这是什么？”齐艋看着那小玩意儿还挺可爱。
　　“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李意茹说，“齐哥，我给你买的，送给你的礼物。”
　　齐艋有些意外，“给我的？”
　　“对啊，上次坐你的车，就感觉少了点什么。你看……”她把小挂饰挂在后视镜下，“挂着是不是不显得那么空了？”
　　齐艋看着那小猫咪，安安静静蹲着的造型很可爱，看起来也特别乖巧，莫名的有点像齐绥生。
　　“那就挂着吧。”他说，“谢谢你的礼物。”
　　礼物虽然很简单，但毕竟也是礼物。在齐艋的观念里，应该要回礼，何况女生主动送他礼物，他也做不到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了事，但送礼物这方面他是真的不擅长，一般这种事都是交给宋南去办。
　　饭后，李意茹吃得有点撑，想去逛逛街消食。那家意式餐厅的位置正好位于繁华商业圈，附近都是大品牌高奢商店，两人便在那随便逛了逛。
　　女人逛街的热情一旦被点燃，就无法轻易熄灭，逛着逛着，就分不清目的到底是散步消食还是挑选购物，见了漂亮衣服，都想试一试，看见包包首饰都要往身上挂一挂。任何一个男人当然都无法在这个时候有怨言。
　　齐艋也是个好先生担当，很有耐心的跟着她。李意茹在一家品牌服装店，一连试了好几条裙子，每换一条都要问问齐艋意见。齐艋其实觉得都挺好看，也分不出有太大区别，只能照实说。
　　李意茹看着几条试过的裙子犹豫不决，似乎哪一条都舍不得放下。导购员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您的身材比例太好了，每一条裙子都像为您量身定做的。而且您皮肤白，都不用特意挑颜色，这两款亮色和暗色都适合您。”
　　李意茹笑了笑，看了一眼坐在一旁随手翻杂志的齐艋。
　　导购员看她这么选择性困难的样子，说：“要不请您男朋友帮忙挑一挑？”
　　“啊？”李意茹放低了一些声音，“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好意思。”导购员连忙道歉，又不好多问两人是什么关系。
　　齐艋没注意到这边，他的手机这时正好响起来，来电显示是齐绥生，便接了起来。
　　“喂，绥生。”
　　“嗯，我的好哥哥。”
　　齐艋一怔，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两眼，确定那上面显示的名字是齐绥生，“你怎么拿着绥生的手机，绥生呢？”
　　“你弟被我绑架了，先拿个二十万来吧。”
　　“才二十万，买我弟一根头发都不够吧。”齐艋笑道。
　　“操，那拿二百万来。”
　　“你替我出吧，麻烦把我弟安全送回来。”
　　“靠，我是绑匪你让我出钱，要不要脸啊，齐艋。”
　　齐艋笑了笑，“行了，别闹了，陈思敛。我弟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怎么听出是我来的，我声音这么好听啊。”
　　齐艋无奈，“别废话。”
　　“小齐在我这儿呢，他跟朋友喝酒，喝多了，你要不来接他一下？你这会儿没在加班吧，要是忙的话，放我这儿也行，不然我送他去酒店，你就别管了。”
　　“绥生喝多了？”齐艋有些惊讶。齐绥生成年后，齐艋几乎没见他喝过酒，就算喝，也会适可而止。
　　“我刚才说的是废话？来不来，快点儿。”
　　齐艋看了一眼还在跟导购聊天的李意茹，“马上过去，你先安顿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