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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曾卉夫妻俩 ...

  •   曾卉夫妻俩从齐夏柳那里得知了魏听音的事。
      曾卉其实很开心,毕竟她一心想着齐艋能早点成家。撇开其他不说,魏听音无论从哪方面都确实优秀。而且李家那姑娘这么久了,好像都没跟齐艋擦出半点火花,曾卉嘴上没说,但心里也料想没什么戏。
      不过这次,夫妻俩都没直接跟齐艋谈魏听音的事,一来是觉得这种事还是需要年轻人自己解决,二来是临近年底,齐艋很忙,精神不佳,夫妻俩也不想打扰他。
      齐艋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挂着两个黑眼圈,熬成了一级保护动物。
      这天,他刚结束会议,就接到了程冕的电话。程冕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很快调查了关于齐绥生的事。
      齐艋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略显低沉又严肃的声音。
      “齐艋,你要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嗯。”齐艋攥紧手机,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你说,我听着。”
      “绥生确实接受过心理治疗,为期将近三个月,大约在他回国前才结束。我查到了那家治疗机构,是一家私人诊所。给绥生治疗的人姓秦,美籍华人,心理医生。我托人找到了绥生当时的诊疗报告。他……”程冕顿了顿,又说,“我发到你邮箱了,你可以自己看。”
      “好。”齐艋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暴露自己的不安。他打开邮箱,看到里面程冕的邮件,甚至都不敢打开。
      那边没有挂电话,两人互相沉默了片刻,程冕才道:“齐艋,你还好吧?”
      邮件正在解压,齐艋像是在等待自己的判决书,他微颤着呼了一口气,“我没事。”
      解压完成,那是一份全英文的诊疗报告,齐艋一眼看到了里面写着“齐绥生”的名字,除却一些专业术语外,很明显的是医生的记录:“患者疑遭x侵,伴有轻度焦虑、间歇性恐慌等症状,且极度抗拒身体接触。”
      短短的一行字,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不敢相信,齐绥生真的遭遇了那种事,真的因为那种事去看过心理医生。
      齐艋心脏像是被强烈的电流击穿,痛的难以呼吸,但他仍然抱有一丝侥幸。诊疗报告不是警方的调查报告,只不过是医生根据患者的状况整理记录的。
      而且,那分明写了……“疑遭”。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抓着最后一丝稻草,向电话那头的程冕征求认同:“程冕,这个文件,只是医生主观的诊断记录,不一定确定,对吧?”
      他的声音犹犹豫豫,像是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这种长久的沉默让齐艋很不安。正因为程冕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不轻易开玩笑的人,这样的沉默愈发让他那最后一丝侥幸消失的无影无踪。
      过了半晌,程冕低沉的开口,“我查到了一个人,他当时骚扰而且半夜私自闯入过绥生住的公寓。”
      齐艋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着,他有些撑不住,像是溺水一般,又闷又痛,无法呼吸。
      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咬紧了牙,满目通红地问:“是谁?”
      或许是听出他声音有些不对,程冕说:“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我查到那个人叫亚伦,有贩卖违禁品的记录,但其他的查不到。”
      齐艋心脏跳个不停,都快蹦出来了,“所以,那这个叫亚伦的人就是对绥生……”
      “是。”
      齐艋攥紧了拳头,眼里似是要喷出火来,“这人现在在哪?”
      不管在哪,他都想弄死这个人。
      “他死了。”程冕忽然说。
      齐艋愣了。
      “不久前,在纽约因为袭警被警方击毙。”
      齐艋恨恨地锤了一拳桌子,“绥生怎么会跟这种人牵扯上。”
      “我觉得事情蹊跷,所以多查了一些。”程冕继续说,“齐艋,你听说过那边有一个黑蛇公会吗,在留学生甚至一些社会高层人士的圈子里很有名。最早的创始人已经查不到了,听说是个亚裔,最开始只是亚洲人参与的一个联合互助的协会,只不过后来性质就有些变了,加入的成员层次越来越高,国籍也各不相同,成了最有权有势的一部分人的安乐窝。现在的公会会长是谁,也很难查到,听说已经很久不露面了,只是个挂职,或许有没有这号人物都很难说。”
      “这跟绥生的事有什么关系?”齐艋不解。
      “据我查到的一些情况,绥生似乎因为在留学生中很受追捧,被这个公会多次邀请过,但是他拒绝了。”
      齐艋并不惊讶,这确实像他弟的行事风格,齐绥生本来就不喜欢凑热闹,更别说加入什么公会了,但他还是没明白这跟他弟的事有什么关系。
      程冕又继续说:“那个叫亚伦的人,就是给这个公会成员办事的,也向其中一部分人提供违禁药品。他的死很巧合,但也是意料之中,他手里应该掌握着不少国家高层人士的违法记录,被人找个借口弄死,是轻而易举的事。至于是被谁弄死的,很难查到,毕竟有太多公会成员想要在他坟墓添把土,恨不得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他目前所有的档案都已经消失了。所以,跟绥生有关的事也很难查到。”
      齐艋蹙紧了眉,心里复杂而混乱,“死了,那不是太便宜他了!”他攥紧拳头,像是恨不得找出这人的坟墓,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程冕安静了片刻,平静地说:“齐艋,这不是重点。你真的觉得凭那么一个无权无势的药贩子,敢去招惹一个多次被邀请加入黑蛇公会的人?”
      齐艋像是被突然惊醒。他脑子没有太多弯弯绕绕,比起程冕,有时候确实想不到更多复杂的东西。程冕是他以及陈思敛朋友三人中,最聪明,最深谋远虑的人。所以他把这件事交给程冕去查,正是因为他知道程冕靠谱又谨慎,甚至能发现很多细节。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程冕说着自己的想法,“黑蛇公会是邀请制的,需要内部人员邀请才能加入。公会成员很多,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绥生,都想让他加入,也就是说,他加入与否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重点是那个邀请他的人。因为多次拒绝而心生不满,指使亚伦去报复绥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齐艋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你确定吗?”
      “不确定,只是我的猜测,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那个人敢去骚扰绥生的原因。就算他胆子大不怕死,但也不见得他愿意跟公会的人交恶,断了自己的财路。”程冕很平静地说。
      既然这个猜测从程冕口中说出来,那说明可能性有八成,而且他说得确实在理。
      齐艋觉得自己的火气有些压不住了,他努力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就因为绥生拒绝加入那个什么鬼的公会,就被人记恨,派了个混蛋去骚扰欺负人?
      “邀请绥生加入公会的人,你知道是谁吗?”他咬着牙问。
      “查到了。”
      果然,程冕做事永远是细致而周到。
      “叫魏寒。”程冕说。
      魏寒……
      魏寒……
      能进公会的必然是家世不凡,齐艋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试图想起是否对这个人有印象。
      过了片刻,只听电话那头的人平静地提醒道:“齐艋,他姓魏,京城……魏家。”

      齐绥生的工作室扩大了,新招了一批员工,办公区也扩展了两层。汪然高兴地合不拢嘴。新研发的游戏已经进入内测阶段,从数据来看,反响很好,预计寒假期间投放市场。
      工作室在开发方面取得不错的成绩,但在营销上仍然有短板,一时半会儿还没建立起一个完善的营销团队也没有形成让人满意的营销方案。汪然深知这是目前的头等大事。他心里早早打了算盘,想找齐艋帮忙。他联系了宋南,却被告知,齐艋出国了,回来的时间不定。
      汪然有些着急,于是趁不忙的时候,溜达到齐绥生眼前,装作无意地问:“齐哥最近在忙什么?”
      齐绥生看着电脑,没抬眼,答:“工作。”
      汪然啧了一声,“我知道工作,就是说他最近……忙不忙?”
      “忙。”
      汪然感觉拳头都硬了,真不想跟这人说话。他别别扭扭在齐绥生跟前晃悠了很久,没事儿找事的一会儿揪揪花瓣儿,一会儿扣扣沙发,就是有话不直说。
      齐绥生其实早就知道他想干嘛了。
      完成了手头的工作,齐绥生才抬起头,说:“我哥这两天出国了,不在国内。”
      “出国了?”汪然假意惊讶,又随口问了句,“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吧,反正不会待太久。”
      听他的回答,好像很清楚似的。
      汪然还不死心,又多嘴问了句:“齐哥出国干嘛?”
      齐绥生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看他一眼,却没有多做其他表示。汪然还想顺着这个话题引到请齐艋帮忙的事上,见他这样又犹豫着没开口。
      齐绥生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电脑上,嘴角却若有若无地勾起个弧度,像是自言自语,“是啊,干嘛呢……”
      汪然看他十分奇怪,“什么干嘛呢,我问你呢。”
      齐绥生淡淡地回了个,“我不知道。”
      这是什么反应,让人看不透,明明说着“不知道”,但却有种了若指掌的感觉。
      齐艋确实出国了,但是没告诉任何人出国的目的,连宋南都不知道。
      纽约商业街一家心理诊所里,齐艋已经等了有半个多小时了,直到工作人员将他请进一间干净明亮的办公室。
      他不是来看心理医生的,而是来见给齐绥生治疗过的秦医生。
      秦医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很和蔼。她刚刚送走一位心理咨询的客人,见齐艋进来,说道:“齐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齐艋说。
      来之前,两人已经联系过,齐艋是为了了解齐绥生的事而来,她也欣然接受这次见面。
      两人没太多寒暄,便直接进入正题。
      秦医生在聊之前,先跟他申明,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她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和道德,对得起治疗者的信任,不会将治疗者的隐私告诉其他人,即使是对方是很亲近的人。
      齐艋当然明白,只是他没说,她写的那份报告程冕早托人弄到手,他也已经一字不落地看过。
      “希望您能把可以告诉我的,都告诉我。”他说。
      秦医生觉得这个年轻人态度还是很诚恳的,再加上她对齐绥生的印象不错,是个懂事乖巧的人,爱屋及乌也看着齐艋挺顺眼。
      “我没想到有机会跟你见面。我在跟绥生聊天时,经常听他提到他的哥哥。”
      齐艋心里一动,没想到秦医生开口先说到他。
      “他……绥生,说了我什么?”
      “具体的内容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从他的言语中,我能感觉到他很喜欢你这个哥哥,甚至有一种超越了亲情的依赖和崇拜。我虽然不太了解你们家里的情况,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的感情,或许……甚至超过了对任何人的感情。”
      齐艋微怔,呆呆地看着她。
      秦医生继续说:“当然,感情本来就是一种复杂的心理反应,我只是以我的经验来陈述我个人的想法。即使再专业的心理医生,也无法完全复刻患者的心理。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理解我接下来的话。”
      齐艋凝神,认真听她说着。
      “绥生没有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很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孤独和恐惧。他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似乎是不得不来。和他聊天中,他始终抱着被抛弃的绝望和焦虑感,只是本身性格的理智方面又让他随时维持平和而不显露出来。如果我没猜错,他的情绪源头大部分来自于你,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会让他有这样不安的心理状态,其实这也是我答应和你见面的原因之一。”秦医生顿了顿,又说,“过度的心理负担对任何人都不是好事,尤其是陷不安这种负面情绪当中。我希望作为他最信任的人,和他情感最直接的源头,齐先生你能回忆一下自己是否曾经做过什么,如果真的有,希望以后尽量避免类似的行为。”
      齐艋心脏像是遭到重击,他做过什么,根本不用回忆,把齐绥生送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整整两年不闻不问。
      “抱歉,秦医生。”齐艋低声说,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齐先生你不用这样,我们现在不是在接受心理治疗,何况你也不需要向我道歉。”
      齐艋忍着过溢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秦医生,我来见您,还有另一件事。我弟弟他有跟你聊过,他……被人……”
      齐艋攥紧了拳头,话说了一半就像吞了石头一样,心肺连通喉管都是疼的。
      秦医生明白他想问什么。
      “齐先生,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我不是警察,具体的情况我没有证据也不能乱说。我只能从倾听他的描述,和他的聊天时的状态,做出判断。”秦医生垂下眸子,眼角的鱼尾纹露出了些无奈和心疼,片刻间像是褪去了理智的医生外壳,流露出一丝女性的慈爱和温情。
      从她直接称呼齐绥生叫“绥生”就看得出,她之前跟齐绥生聊得不错,甚至可能让齐绥生敞开了心扉,愿意跟她多说一些。
      “我也有自己的孩子,比绥生小一些,跟他一样聪明、乖巧。”秦医生突然说,“作为一个医生,我只能尽可能地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引导他,不让他陷入噩梦中无法自拔。同时,作为一个母亲,我很心疼他这样聪明听话的孩子遭受伤害。我不知道他遇到那种事的时候,他的家人在哪里,作为他最信任和依赖的哥哥,你又在哪里。有些话我或许不该说,我只是想起,那段时间他在这里跟我聊天,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齐艋垂着头,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他却不敢抬头,像是罪人一般被推到绞刑架上,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秦医生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带入情绪了,又说:“抱歉,我的话有些过分。”
      齐艋无力地摇了摇头,却无法张口,他怕一开口,苦涩就会蔓延出来。
      “齐先生,你也不要过度的陷入自责,我刚才说过,过度的心理负担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好事。从我目前来看,绥生他的内心还是很强大的,经过很多次的治疗,他的整体情绪都已经恢复了很多。我希望作为他最信任的人,以后你能尽量对他多关注一些,也要适当的关心,这也是我今天答应和你见面的另一个原因。”
      秦医生的话说得很中肯,没有太多过分的要求,似乎是每一个心理医生都会对患者家属说的话。
      齐艋浑浑噩噩地答应了,出门后甚至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他来见秦医生的目的,有一大部分是想求证,他弟弟是否真的被人侵犯了,他仍然带着那么一丝侥幸心理,也许事情不是真的呢。
      但无论他如何求证,似乎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那一丝侥幸,不过是他想寻求自我宽恕的理由。
      秦医生的话更让他意识到自己曾经的行为有多么过分。齐绥生最信任他,一切情感和情绪都因他而起,捧了一颗真挚灼热的心给他,他却避之不及,将那颗心视若无睹,甚至丢在地上,转过身,不闻不问。他没想到这样的行为让齐绥生焦虑和不安。
      真是糟糕透了!
      齐艋停住脚步,抬起头,灰蒙蒙的天空压了厚厚的云,像是随时要淹没下来。擦肩而过的拥挤人群都不约而同地看他一眼,齐艋却毫不在意。
      手机响了,齐艋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那边传来宋南的声音。
      “齐总,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最近的行程我查到了。他今天会去参加一个平安夜舞会。”
      “平安夜?”齐艋念叨着,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四周,早已满满是圣诞节的装饰。
      原来是圣诞节了,他竟然没注意到,但他一点儿没有身处节日氛围中的感觉。
      “把地址发给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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