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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罚跪 苏宁宁在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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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宁在傅府度过了无聊的几日,她每天想着如何才能见到傅曜,才发现根本没那么容易。
傅曜总是一大早就出府,晚上又很晚回来,而他又住在东厢,离得很远。大晚上府里黑灯瞎火的,府上又有守夜巡逻的家丁,宁宁根本不可能越过大半个府邸去找傅曜。
饶是攻略心切,苏宁宁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大半夜不睡觉跑去一个男子的房间打扰人家睡觉。
一日清晨醒来,流云端着梳洗的银盆进来,唤了一声:“小姐,该起了,奴婢替您梳妆。”
苏宁宁把头埋进被窝里,想赖会儿床。
牧云国行婚前一周,准儿媳便要向未来岳父岳母每天请安,以示孝心。如若不请安,则会被认为婚后将无德失贞。
宁宁觉得在这里婚姻就是在女性的枷锁之上再套了一层更厚重的枷锁,其实这些根本不能归束女子,道德舆论才是真正将女性捆绑在高墙大院的罪魁祸首。
流云又唤了一声“小姐”。
“好的,我这就起。”少女趴在床上,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她到现在还没学会梳头,古代女子的发型复杂好看,类型繁多,但梳起头来繁冗无比。
大多数时候宁宁待在院子里不出去,就简单地用一个檀木簪子将长到腰间的黑发绾起来,或者直接不梳任其垂落。要是小翠在,则会用上各种簪花、梳钗、步摇等发饰帮她梳妆打扮。
宁宁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苏沁宁的脸蛋生得极小巧,丹唇素齿,一双杏眼极为有神,睫毛翘卷又微微垂下,越看越顺眼。
宁宁的头发被流云娴熟地打理着,一动不动的她又开始犯困,忍不住打个呵欠。
在她即将要坐着睡过去的时候,头发已经梳好。
“嗯?好了?”少女睁开眼,半眯着眼打量镜中的人,一个完整发型已经成型。
少女穿一身粉裙,流云给她梳了个垂鬟分肖髻,顶上分股结鬟,粉色珠花插于髻上,束结肖尾,垂于少女肩头,衬得少女活泼可爱。
“嗯,小姐,奴婢引您去前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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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一身玫红色华服的傅老夫人端坐着,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项上戴着金色璎珞圈,面含着笑,不怒且威。黎婉正恭敬地将一碗茶端给傅老夫人,老夫人接过,看着端庄可人的黎婉,眉目也不禁温和舒展。
“姨母身体可还好?家父家母挂念着姨母的身体,前些日子得了些上好的人参,今日便着婉儿送来。”
女眷上前一步,把手里用精致木盒装着的人参交给傅老夫人身后的老媪。
傅老夫人笑着说道:“我身体还好,替我谢过你爹娘。”
当粉衣少女从视线未及处而来踏入前厅时,老夫人手里喝茶的动作一顿,脸色一变,那爬了不少皱纹的眉头皱得深深。
宁宁走到老夫人跟前,瞥一眼黎婉,她正在看着自己,那目光透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探究,却无多余情绪。
宁宁收回目光,向着老夫人行礼:“晚辈苏沁宁,向老夫人请安。”
流云上前一步,将沏好的热茶递给少女。宁宁接过,又躬身端到老夫人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老夫人请喝茶。”
一声不屑的轻哼声响起,傅老夫人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在场的人听清:“我哪里受得你这千金小姐敬的茶?已经有人敬过茶喝了。”
说完看一眼黎婉,对她和善地笑笑,黎婉回以一个腼腆的笑。
宁宁手上的杯盏始终没被接过去,宁宁保持着躬身低头的姿势,看不见老夫人的神情。热茶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过茶杯传到指腹,险些要端不住了。
她很想撂下茶杯走人,然而,下一秒,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娘。”
傅老夫人见到傅曜,脸色方缓和了些。黎婉立在老夫人身旁,也不由得一喜,开口想唤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默默低下头。
手上的茶杯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接过,傅曜隔着衣料抬了抬少女的手肘,示意她直起身来。
滚烫的热源被拿走,宁宁骤然感觉双手得到解放,直身平视着老夫人,一身蓝衣的傅曜就站在身旁。
黎婉的脸色白了几分,她咬了咬下唇,以抵制心头那一分痛意。她没想到才这么短时间,傅曜就会维护苏沁宁了。
“曜儿,你怎么过来了?”老夫人嗔怪着说道。
按理说傅曜和苏沁宁二人不得见面,傅曜应主动避开,今日此时不该到前厅来。但傅曜是她最宠的儿子,是怎么也舍不得责怪的。
“有些成亲当天的安排,要来问过娘的意见。”傅曜说着,眼光无意间掠过黎婉,却见她低着头,一双素手狠狠地攥紧手帕。
“那也急不得这一时啊......”老夫人顺着傅曜的目光看向黎婉,忽地心生一计,说道:“这事再找机会议,婉儿好不容易来府上一趟,后花园新开了一院的西府海棠,你带婉儿去转转。”
“是。”他拱手作了个揖,转身离开前看一眼身旁的少女。她垂着眸,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好像快睡着了。
傅曜别开目光,继而看向黎婉,却见她也正看着自己。
他朝她点点头,说道:“婉儿,随我来吧。”
傅老夫人满意地看着这一对才子佳人的离开。她一直清楚黎婉的心思,只是她这宝贝儿子对待感情有些木讷,她这个做娘的也看不懂他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待他们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重新看向面前一言不发的少女。
苏宁宁果真在睡着的边缘,若不是她强提着一缕神,下一秒她就可以睡过去了。
傅老夫人板着脸抿一口茶,“咳”了一声,少女才惊醒似地睁开眼,眼神中充斥着迷离。
老夫人看到这模样不由得心里一火,沉声道:“去祠堂里跪着,午饭前不许起来。”
宁宁这下彻底困意全无,脱口而出问道:“为何?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面前的老妇人听罢脸色又冷了几分:“成亲前你与曜儿见面,就是你的错。”说完,手上的茶杯被重重地掷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宁宁无语,心里嘟囔道:是他自己过来的......
但她知道傅老夫人断不可能罚自己的儿子,宁宁也清楚,老夫人不喜欢自己这个未来的儿媳,管她是不是真的有错,她想罚就罚,随便逮个由头就罚了。
“知道了,晚辈告退。”宁宁不再说什么,行个礼便离开。
宁宁由流云领着穿梭在府里的长廊,一言不发。
流云见她无精打采的,一改往日的欢脱,以为她正在为受罚的事烦心,开口安慰道:“小姐,换个角度想,老夫人肯让小姐进傅家的祠堂,这是接纳了您,把您当自家人管教呢。”
宁宁扯了扯嘴角,冷笑两声:“这么说,我被罚跪,还得感谢她喽?”
流云不再说话,领着少女往祠堂走。
经过后院的时候,隔着满院的海棠花,宁宁看见,男子与女子并肩站立,二人的身影融在满堂飘零的春色中,斑驳的树影错落着投到二人身上,看起来般配极了。
宁宁偏过头,不再去看。
黎婉侧头看傅曜,目光却忍不住去搜寻远处的少女,想看看她的反应,却见她已经走远了。
还很远的时候她就看见了苏宁宁,于是在和傅曜交谈中,她不动声色地往傅曜这边移了移,几乎还是肩靠肩。
“婉儿?”一声带着疑惑的轻唤将她的思绪拉回。黎婉回过神来重新看向傅曜。
“我希望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男子的目光投向很远的天际,如珠玉般温润的声音一字一字敲在黎婉心上,此刻却如同刀割。
那些她和他之间所有美好的回忆,充斥在她的脑海里,好像是一场美丽的梦。梦醒时分,那男子已站在另一个女子身旁,而她孑然一身。
傅曜看着黎婉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布满泪痕,他叹口气,对在两三米外远的婢女说道:“送婉儿回去吧。”
他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的女子突然开口:“阿曜,是因为她吗?”她的语气里夹杂了不甘和不解。
傅曜停下脚步,轻轻摇头,说道:“不,我对她无意。”说完便离开了。
黎婉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自己都没察觉到,一直紧绷的背脊逐渐放松。
至少,她有信心,自己在傅曜心里的地位比苏沁宁重要。一纸婚约,不过是天子的命令,算不了什么。
想到这儿,她扯出一抹病态的笑容。半晌,收了笑,对着婢女说道:“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