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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枣泥酥 晨光熹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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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天边一抹粉色的云跃上窗边,燕子的身影也在窗里一掠而过,寂静的清晨里只有宿鸟飞腾的声音。
木质的案台上搁着一沓公文,麝香萦绕满屋,屋内挂满了字画,都染上了麝墨的芳香清幽。
中年男人靠坐在案前的交椅上,一手拿着官帽,一手把玩着两个精致无比的核桃,目光游离,神情难掩疲惫。
“苏家小姐安置妥当了?”男人抬眼,目光扫在面前站得笔直的男子身上。
“回父亲的话,安置妥当了。”傅曜清冷如水的声音响起。
面前的中年男人听罢紧蹙的眉才松动了几分。相比他父亲,傅曜的神色依旧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傅明忽地又想到了什么,下一秒眉头又紧锁着问:“府里都查完了?”
“府内上上下下都查了。”
男人的目光危险了几分,语气冷道:“就那两个小厮,掀不起大风大浪,背后一定有更大的人物......”
“父亲,会不会是江湖人物?”
傅明手里加重了捏核桃的力度,眼里掩不住担忧:“如果真的是江湖人士卷进来,那可就不好办了......”
天已经很亮了,一束金光漫过半掩的窗照到男人的华服上,男人烦躁地拂了拂衣袖,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折子的下落。”
傅曜听闻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孩儿会继续搜寻折子。”
男人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傅曜拱手作了个揖,应道:“如此,孩儿便先退下了。”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傅曜带上,他转身快步往自己的院子去。
为了查清父亲交代的事,他已经一夜未合眼了。
小卜在书房门口一直等着,见傅曜出来,快步跟上。
“小卜,让厨房送些吃的过来。”男子的声音终于染上一丝疲惫。
“是,公子。”小卜转身想往厨房去。
“等等,”男子再次开口,“算了,我自己去吧。”他发觉往西再走两步路便到小厨房了,索性决定自己去拿一盘糕点垫垫肚子。
“二公子!”厨房当值的下人见到傅曜都吓得不轻,以为做错了什么事让这位二公子亲自来问责。
“我过来拿些糕点。”傅曜不冷不淡地开口,下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傅曜很少来厨房,他一向喜欢书香墨气,厨房尽是柴米油盐的味道,傅曜很是不喜。偶尔是食物的香气,即使路过也能闻到,但傅曜素来不懂欣赏美食,这香味自然也对他吸引不大。
他踏入忙碌的厨房,这个时候下人们正忙着准备主子们的吃食,却见一抹梅青色身影蹲在灶前,与整个厨房格格不入。
少女仔细地将裙摆撩好,置于腿上,没让它与脏黑的地面接触一份,因此看起来蹲姿有些奇怪和不雅。她一手抓着裙子,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细柴往灶里扔,火光衬得她的脸暖白暖白的,她正认真地盯着火势。
“小桃,我还需要往里加柴吗?”少女低着头,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看看......”小桃回头想看看火势,却看到傅二公子站在门边,没说完的话被咽了下去,赶忙行礼:“二公子。”
宁宁听见这一声便站起身来,果然看见身姿挺拔的傅曜站在门边。
“傅曜?”少女开口唤他,傅曜立在门边,看见少女眼里皆是诧异,他不解地打量着她。
宁宁蹲久了,腿有些麻,她用手撑了撑膝盖,才勉强站直,见他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解释道:“噢,我来做些枣泥酥。”
她昨天虚心地请教了傅曜派来照顾她起居的丫鬟们,问她们傅曜最喜欢吃什么。
丫鬟们认真思索了半天,说道:“二公子每道菜都吃得一样多,奴婢们也不清楚二公子的喜好。”
宁宁愕然,这人是怕别人给他下毒吗?
一个丫鬟补充道:“对,不过每次夫人吩咐给二公子房里送去的糕点里,枣泥酥却是少得最快的。”
宁宁心下了然,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爱吃枣泥酥,还是决定亲自下厨,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宁宁怕他白天都不在府里,晚上也忙得不回府,于是一大早便起来跑到厨房。
傅曜听她这样说,心里立刻明白,一口回绝道:“不必了,我不爱吃枣泥酥,苏小姐自己品尝吧。”
“这样啊......”少女垂眸。
傅曜看见她眼里一丝失落闪过,很快她便垂下眼帘看不清神色。
“苏小姐,可以出锅了。”小桃在旁边提醒道。
少女仿佛被惊醒,重新看向炉子,一把掀开锅,热气腾飞,模糊了她的脸。
宁宁伸手去端盘子,却被烫了一下,本能地缩回了手。
小桃见状赶紧递过去一块布,少女拿过把盘子端出来,端到眼前认真打量一番。
卖相还不错。宁宁满意地想。
“傅曜,要不.......你浅浅地尝一块?”少女抬眼看他,装满了糕点的盘子往他这边移了移,眼里带着怀疑,“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傅曜看一眼那冒着热气的枣泥酥,想起父亲的叮嘱,便往前走几步,抬手往盘子里够了一块枣泥酥,不紧不慢地放入嘴里。
“如何?”少女期待地看着他。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神情奇怪,许久,才说道:“还行。”
“还好多呢!”宁宁又把盘往他那边送。
“不必了,剩下的苏小姐自己品尝吧,先告辞。”说完转身便走,原本要拿糕点的也没拿。
苏宁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糕点,不禁感到有些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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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开满了西府海棠,粉嫩的花骨朵娇羞地盛放在四月中旬江南的傅府。
少年敏捷地翻过墙,黑靴沾地,少年低头看一眼鞋底,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一抬头便看到往这边走来的少女。她穿着一身梅青色的留仙裙,手里端着什么,微风簌簌,轻轻吹动她的裙摆。
少年皱眉,想装作没看到,在花树中贴着墙走,背后冷不丁传来少女的声音:“傅月!”
少年攥了攥拳,为什么她总能看到他,其他人向来是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的,他习惯在角落观察他人。而少女总是一出现在自己视野里,就能看到他。
少年转过身来看她,脸上的不耐烦已变成熟悉的笑容。
她快步走过来:“你翻墙进来的?”
宁宁见他脸上僵了一下,笑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说完朝他扬头,向他示意手里的糕点:“这是我做的枣泥酥,吃吗?”
老是给他吃这些甜乎乎的东西。少年极力掩盖厌恶,别过头去:“不用了,我吃过早饭了。”
宁宁没有揭穿他,他一天当中只吃两餐,早饭下人是不会给他送过去的 ,中饭和晚饭他也得自己去厨房领,东厢的主子们吃剩的东西才能轮到他,说起来和府中下人没什么不同。
下人干完活直接在后院吃饭,很多时候少年去的时候已经没有饭菜了,他就会自己下厨简单吃点。他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也饿不死。
“虽然不是非常好吃,但是你可以尝尝,你二哥说还行。”少女继续劝道。
少年听罢才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少女一直端着的那盘糕点,问道:“我兄长吃了,说还行?”
“嗯,”宁宁点头,“不过他好像不是很喜欢吃,就吃了一块。”
少年唇边浮现一丝讥笑,他知道傅明和傅曜在打什么算盘。
接着他拿起一块蹙着眉塞进嘴里,下一秒脸黑得像块石头。
少女看着他的表情,好奇地塞了一块到嘴里。
“咳咳!......咳!”面粉的干涩味道在嘴里化开,紧接着才有一丝枣的甜味。宁宁赶忙吐了出来。
怎么会这么难吃......宁宁无奈,不会下厨的人下厨就是糟蹋事物,她一把夺过少年手中的糕饼放回盘里。
“别吃了,这么难吃怎么咽得下去?”少女看一眼他,问道:“你没事吧?”
少年微愣在原地,少女从他手里拿走那半块枣泥酥,指腹划过他的手背,剩下小半块在他嘴里化开,他感觉没什么味道。
“傅曜说还行啊......”少女嘟囔道:“啧,我回去再研究研究......对不起啊傅月,我不知道会这么难吃。”少女抱着那盘枣泥酥,低下头。
少年疑惑,她为何要道歉?还是应道:“没事。”少年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半晌,他低头看她:“苏小姐下次想知道兄长的喜好,可以来问我。”
她抬起头:“真的?”他看见她的眸亮了亮。
“嗯。”春风带着他的声音拂过,少女朝他笑笑。
风携着几瓣海棠花落下,落在少女的肩头,少年看见那是春日稍纵即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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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宁刚回到房里,就听见系统的声音响起:“剧情进度4%,请玩家再接再厉。”
宁宁瘫在床上,忍住雀跃的心情,看来亲自下厨做枣泥酥是有用的,不枉她这么早起,虽然只涨了1%,傅曜那声“还行”或许不是出于礼貌,说不定他的口味就这样。
她往袖口摸去,想掏出昨晚写的那两张纸,那里却空空如也。
宁宁猛地从床上坐起。
宁宁沿着回来时的路一路寻找,也没找到,就这样找了一上午后,她重新瘫在床上。
“算了,不找了......”宁宁叹口气,反正纸上写的是简体字,就算被人捡了去,应该也没多少能看懂的。想到这儿,宁宁释然,索性翻了个身,呼呼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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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府地牢
四周是密闭的墙体,只有东墙有两扇牖户,湿哒哒的地面反射着外面的天光,不透风的环境使得墙有些渗水。
滴答,滴答——是血砸向地板的声音,两个满身是伤的人被捆绑在刑具上,他们低着头,看不清模样,看起来毫无生气。二人已受过刖刑,下半身消失跆尽,只留下上半身。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哗啦”一声,两桶水分别被粗暴地淋到二人身上,垂死的二人都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动了动,却依旧没抬起头来。
傅明掩着口鼻,走进着阴暗的地牢。
若不是事关重大,他也不会亲自前来,他忍住想干呕的冲动,看向那半死不死的二人。
主管审讯的下人立刻把椅子挪到傅明身前,他没坐,仍旧站着。
“一只脚都踏入阎王府的人了,还是什么都没说吗?”傅明眯眼,声中带着愤怒。
“老爷,还是一口咬定他们是被冤枉的。”
“哼,”傅明没停下把玩手中的核桃,将这两日的担忧和愤怒一并发泄出来:“一群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众人听得纷纷惊惧不已,一齐跪下,管事的颤颤巍巍地说道:“老爷息怒,这二人不像是撒谎。”
傅府每年都会招收新的下人,遣退一批老人,招新一向由管家亲自把关,严格筛选,被招入府中的下人,其家世背景早在入府时就被扒得干干净净的。
折子一丢失,傅明就下令严查傅府。在此之前,傅明已隐隐察觉朝堂上的宿敌动作颇多,便下令严查府中驯养的白鸽,没有查出什么,为了保险起见,他派人每日检查进出府中的白鸽,就算府里真的有外贼,此举便掐断了府中那人与外面的联系。
但是他没想到,折子还是没了。
然而,朝堂之上却一派平静,没有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傅明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权力的魔爪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沼泽,利欲熏心的较量从未停止过。
肝火越来越旺,傅明看也没看那二人,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不用审了。”
管事的应道:“是。”
待傅明走出地牢,他同其他人才站起身。他朝着那两人挥了挥手,便上去几个人将他们从刑具上取下来。
“处理了吧。”一只长鹰飞过低空,发出一声鸣叫,湮没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彼时,南宁城的另一座府邸里,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坐在案前,面前摆放着一盘残局,然而对面并无棋手相对而坐。
他右手执棋,左手摩挲着手中的折子,略一思索,手中的棋子轻轻地落在棋盘上,一盘残局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