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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苏稚水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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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稚水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她是一个来自百年之后的现代人。
她苏醒在逃亡的路上。
那时的她一睁眼看见的便是兵戎相见的惨烈场景,陌生的年轻女人极力压抑着哭声,将不明所以的苏稚水紧紧搂在怀里。
不等她反应,一支箭矢便带着破空声险险擦过她的脸颊,继而深深钉在车壁之上,苏稚水被吓得一个激灵,本能地往女人怀中钻去。
与此同时,外部的追兵极力追赶着马车,不时有人想要攀上马车砍断缰绳,却被周围的护卫一刀砍下马车。稚水看不真切,却能听到摔倒后的人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马群踏过,凄厉狰狞的痛叫声冲击着她的耳膜,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稚水,娘在呢,我们就要逃出去了”,面前的女人极力保持着镇定,安抚着怀中的稚水。
突然,一只手攀缘进马车的窗户,直朝着两人抓来,苏稚水被吓得身子僵直,不敢动弹,只见面前的女人不带一丝犹豫,立刻拔下发上的簪子向追兵的手用力戳去,这一击直接贯穿这只手掌,手掌的主人隔着马车凄厉地叫喊起来,咒骂着稚水听不懂的话,“鞑子受死”,外头的护卫立刻与手掌的主人缠斗起来。
一番混乱中,苏稚水听见一声有些沉闷的击打声,好似是重物受到撞击一般。
下一刻,马车外便响起了更为凄厉可怖的尖叫声。
隔着帘子,稚水只看见鲜血大股喷溅于其上,她有些害怕似的往后缩了缩。
与此同时,帘子被风吹起,一只被砍断的手掌明晃晃地映入稚水的眼帘,断掌被发簪钉在墙壁上,截断处的鲜血还不断涌出......稚水来不及反应,又见听见破空的一声,一只箭矢直接插进了怀抱她的女人的左肩头,鲜血像一朵鬼魅的鲜花,在苏稚水眼前绽开,毫不留情地溅了稚水一脸的血。
苏稚水早已是恍恍惚惚,她毫无知觉似的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继而默默垂下眼,眼前绮丽妖异的血与肉冲击着稚水的理智,她最终还是惊叫一声,昏了过去。
意识弥留之际,她还不断想着,自己一定要快点从这个逼真至极的噩梦中醒过来......
恍惚中,她看见自己逐渐脱离了那具身体,漂浮在空中,看见在马车外追击的鞑子被蒙面的护卫一个个斩杀殆尽,马车中的母女二人最终摆脱了追兵。
马车与周围的侍从在一望无垠的郊野小路上疾驰,夕阳的余晖慷慨地洒满了整片土地,连带着破败的马车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若是以往,苏稚水也许会深深陶醉于这秀美瑰丽的自然风光,可如今的她只觉得从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残阳如血,晚霞裹挟着地平线上的一切,可带来的并不是安宁,而是寂静的死亡与深沉的暮夜。
不论如何,终于摆脱了那帮人,浮在半空之中的稚水长舒了一口气,她重又漂浮回马车之中,好奇起母女二人的状况来。
看着被箭矢扎透了左肩的女人因为流血过多而渐渐没了意识,稚水也不免心焦起来,想要摇醒女人怀中的女孩,“你快醒一醒,再不帮她按住伤口,失血过多要救不活啦”,可是刚一接近女人的肩头,此时是灵体状态的稚水直接穿过了这对母女,根本触不到实体,“怎么办,怎么办?”
稚水努力地去捂女人肩头的伤口,可这对于一个阿飘状态的人而言完全无能为力,鲜血依旧流淌,不紧不慢地预告着生命的流逝。
稚水对着依旧疾驰但却仍未察觉马车里的二人状况的车夫和侍卫大声叫嚷道,“救救她们,救救她们,你们看得见我吗?再不救,你们要救的人就要流血而死了啊”,但是无人回应。
没人能听到稚水的叫声。
突然,时空像是被凝固了一般,所有的事物都停滞了,马车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就好似悬浮了一般,稚水借助反作用力让自己腾空起来,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
正在她愣神的功夫,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稚水的肩。
稚水先是本能地想要继续求助,但是刚想扭头,却惊出一身冷汗,自己现在就是个阿飘,刚刚怎么都摸不到活人,那现在能摸到自己这个身体的,是什么?
稚水僵硬地扭过头,转头却看见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那是稚水无比熟悉的脸,便是那妇人怀抱中的女孩。
面对面端详一会儿,稚水发觉对面的女孩像极了15、6岁时青涩模样的自己,只是因为这个女孩穿着古人的衣裳,梳着旧式的发髻,稚水才没有立刻辨认出来。
“求你救救她”,同样名为稚水的女孩以恳求的目光看着稚水。
看着年幼模样的自己面对面恳切地请求着帮助,稚水感到一丝莫名的惊悚,她摆摆手,“可是我根本摸不到她,除了你以外没人能看到我、听到我,你让我怎么做”,稚水对着女孩解释道,“我觉得你最好快点想办法醒过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样你才能救你的母亲啊”,但对面的女孩却并没有对此做出回应,她只是以恳切的眼神看着稚水,说道:“不,千万拜托你,你要帮我,帮我活下去......”
稚水仍旧想否认,心想一定要和她掰扯清楚,不能因为两个人长得像自己还要操这份心吧。
正想着,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她眼前一黑,重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恍惚间,只听见那个女孩最后轻轻地在她的耳畔说道:“很抱歉,但你要知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啊!!”稚水从梦中惊醒,只觉得自己的额头生疼,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犯迷糊,一头磕在了桌角。稚水的意识慢慢回笼,摸着自己生疼的额头,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到底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梦啊。”
她一边抱怨,一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继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饰。
这是一套极其繁复的上衣下裳,上身是一件藕荷色的元宝领丝绸小袄,下身是一条莨花纱的鱼鳞百褶裙,绝对是自己恨不得买来收藏的款式。
可自己如今怎么穿上了?她不住地犯起嘀咕。
不待她细想,苏稚水继而又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间冷清清没什么人气的厢房,炕桌对面的角落里摆着一座一个人高的鎏金木雕报时钟,因而屋内一直响着嘀嘀嗒嗒的钟表声。
我还在做梦吗?怎么还没有醒过来?她感到有些惴惴不安,但又强装镇定地认真安慰自己:“不过梦中梦罢了,做完了这层梦马上就要醒了,就像盗梦空间那样。”
她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在心底感叹自己做梦做得真是逻辑严谨,所有东西都像真的一般,看了看自己面前这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檀木炕桌,她慢慢抽出自己因为长时间久坐而发麻的腿,这脚麻的感觉也很真实,她在心里吐槽道。
她尝试着慢慢站起,沿着边走下炕,趿着鞋就想出去找人问个明白。
“皮鞋?”她突然意识到,炕桌下放着的,是一双漆皮的高跟鞋。
皮鞋、自鸣钟、檀木炕桌、小袄和百褶裙......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诡异。
她突然从混沌中惊醒,这周围的一切都充满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稚水一个发愣,突然脑袋剧烈的疼痛起来,她捂着脑袋靠着炕边往下滑,慢慢地滑到地上。
大量驳杂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袋,这些原主的记忆像走马灯一般一幕幕闪现在她的眼前,稚水冷汗直冒,眼睛前一片白光,身子软软地瘫在炕边,剧烈的疼痛使她轻微地抽搐着,她最终还是没扛过,晕倒在地上。
存有微弱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跨过门槛朝她跑来,以及好凄厉的一声:“小姐!!”
她闭眼前想,小姐、丫鬟......穿越剧必备要素啊,坏了,这下真的齐活了。然后她眼一闭,痛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