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爱情，可以呻吟》掰掰安

7、第 7 章 在我忧戚得

　　在我忧戚得受了伤快要死的时候，蒋易出现了，他问我为什么躲在影子里舔伤口。
　　——苏味

　　十二点，我和蒋易约在图书馆门前见面。
　　可是没等来蒋易，却等来了麻烦。
　　“贱女人，敢抢我看上的男人！”一个小太妹样儿的女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大姐你们认错人了吧，我不姓贱也不叫女人——”我不想与她们正面冲突，正准备脚底抹油。
　　“死丫头还敢嘴硬，你看你那样儿配得上蒋易吗？你失踪那几天，说不定还被野男人给上了——”
　　刺耳的笑声此起彼伏，我淹没在波涛汹涌的浪潮中，七窍被浑浊的海水堵住，无法呼吸却也不能喊救命。
　　“我没这爱好，可你们，我就不知道了。”
　　蓦地，胸口的项链被人粗鲁地扯去。我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利刀剜了一块肉，血流不止。
　　“蒋易我不要了，把它还给我，求求你还给我——”我哀求道，求你们把它还给我，那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在我的哀求声中，她们越来越疯狂，将我视若珍宝的东西丢来丢去，最后只见一道弧线，项链飞到了树上。
　　“你们在干什么！”蒋易，是蒋易！
　　我想以后即使我老了，死了，我都不会忘记那天中午的这个镜头。那个穿着一袭白衣的蒋易，那个温文尔雅的蒋易，那个从不在人前动怒的蒋易，紧紧地搂着我的臂膀，怒发冲冠。
　　他说，苏味是我女朋友，谁伤害她，就是在伤害蒋家。
　　我能感受到他说这话时候，他的手是颤抖的，尽管他的声音是那么坚定不可动摇。但，他的指甲就这么硬生生地嵌入我肩膀上的肉。很疼，可是很幸福。
　　这可能是他生平第一次搬出蒋家的名望和权势，或许以后都不会再有了。怎料，却是为了我这样不堪的女子。
　　那群人摄于蒋家的势力，顿作鸟兽散。
　　那棵树很高，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可是，他爬了上去。
　　“你快下来，我去找梯子吧——”我在底下喊着，他每爬一步，我的心就咯噔了一下。要是从这里摔下去，可是会把人的脑子摔坏的。
　　他没有应我，继续爬着，突然他脚一滑——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眼不敢看。
　　只见他一咬牙，死死夹住了粗壮的树干。把手一够，一条细长的东西便掉在他的手里。
　　“苏味，你的项链，给——”他微笑着把项链放到我手里，我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我扑在他的怀里痛哭，“你坏你坏，就你欺负人。不知道那里很危险吗？不知道万一摔下来就——”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这个小东西对你很重要。”重要到连我都可以舍弃。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蒋易不是那么完美的，其实他恐高。
　　但我们当时都不知道，我们做了件本末倒置的事。那天我第一次听他说女朋友这个词，可在这之前，他说，他要和我结婚。

　　“你们听说了没有，今天来讲课的是一个心理学咨询师，好像是新来的——”
　　正说曹操呢，便听见有人吹起了口哨。这是B班里司空见惯的事了。你姑且可以把这种行为理解成欢迎仪式，这样会比较容易接受。
　　进来的是一个大约是二十七八的男子。
　　金丝框眼镜散发着一股清香的书卷味儿。他的五官算不上精致，最多只是端正。但就是这样普通的五官，拼凑在一张脸上，却给人云淡风轻的感觉。
　　“宝石蓝色的真丝衬衫，简洁的线条勾勒出精致的细节设计，再配上炭灰牛仔长裤，简洁而不简单。”做出这番简短而精彩演说的不是别人，正是本校的标志性美人林祉一。虽然校花出在自己所在的班级，但我一点也没觉得脸上贴金，因为——那张脸不是我的!
　　“苏味——”正在神游的我，蓦地被一声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给吸引回现实。
　　我蓦地一抬头，目光便那么精准地对上讲台上那双居高临下的眼，一切都凝结了，就在四目交汇的瞬间。
　　他的嘴唇轻轻地微张，眼睛似笑非笑。我以为他要叫我起来。
　　这时他却把炙热的目光移开，“哪一位是苏味同学——下课后到办公室，张老师找。”
　　我蓦地脸一红，暗自庆幸差一点鲁莽地站起来。
　　“有些人混淆了心理医生和心理咨询师的概念，其实它们的区别可以从性质，对象，处方权上来划分——”
　　白皙的手在黑板上飞快地板书，黑白相间竟是那般的明显。他的手移到哪，金色的阳光就跳跃到哪，令人移不开眼。再向下，透明的纽扣没有完全的扣上，领口微微敞开。不像其他的学者千篇一律的西装革履黑皮鞋。倒是少了份拘谨，多了份不羁。
　　“嗨，醒醒——”我被后边的人摇醒，那个人正是林祉一。“看痴了吧，我就说帅哥算什么，但是有品位的熟男才稀罕呢——苏味，比起你们家那位，怎么样！”
　　我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禁慨叹缘分之奇妙。我和她都呼吸了同一间教室的空气快一年了，今天才算真正认识。谁也没想到我和她缘分的开始，竟是源于男人。
　　“叶老师！”我看到林祉一匆忙地追了上去。她称他，叶老师。

　　今天有一场非常重要的计算机考试。
　　重要到蒋易怕我又没吃早餐而四肢无力，所以硬要拉我去喝劳什子的“贵和豆浆”。
　　因为担心会迟到，所以我一路小跑，连鞋带都顾不上绑。
　　偶然？必然！脚崴了，戚戚然。
　　我焦急地看着手表，心里祈祷道，拜托蒋易赶快走千万不要迟到！
　　这个非常重要的考试对于我这种人，如果没有考，其实——也没多大关系的。但是，蒋易就不一样了，他决不能决不能——
　　这时，蹲在路旁痛苦呻吟着的我瞥见一抹熟悉的白影。
　　“喂，你是傻瓜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这场考试对你多重要你知道吗！”我愤怒地瞪着他，殊不知是在恨无能的自己。我不值得的，真的不值得。
　　“它对我重要，你对我更重要。”他说，蒋易不会放弃苏味。
　　他笑了一下，递给了我豆浆和馒头。我一摸，还是热的。
　　他拍了一下后背，示意要我上去。
　　我小声嘟囔着，“我不轻的——”
　　我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一股清新的洗衣粉味儿窜入鼻内。啊，不知道他用的是雕牌还是立白。
　　“蒋易，说真的，你是不是有恋白癖啊？怎么整天看你穿白色衣服，你是不是今天穿晚上洗明天再穿——”
　　还不等他回答，就只见行人的目光扫射着我们，在一旁指指点点。
　　看得我是浑身不自在，起来一身的鸡皮疙瘩。我觉得我们被非礼了，可就是不能大喊出来。
　　进校门的时候，保卫科的拦下了我们，正欲教导一番。可一看来人是蒋易，只得摇头作罢。
　　“你，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的——”我看见他的额头上微微沁出汗珠，看样子有些吃力。
　　“苏味，听话，等考完咱们再去看医生——还能坚持吗？”
　　我一个劲儿的点头，心里喜滋滋的，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听话”，还是“咱们”。
　　蓦地，我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炙热快要把我烤焦。
　　我一抬头，便看见有个人站在考场门前斜睨着我们。
　　“叶老师，苏味她脚崴了，我背她来考试。”蒋易轻轻地把我放到座位。
　　“这样啊——”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拍了拍蒋易，“好孩子——”

　　铃声一敲，交卷。
　　“你怎么还不走？”那个姓叶的心理咨询师问道。他是我们这个考场的监考官。
　　“哦，我在等人——”他朝我这边走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得飞快。
　　“我学过几招按柔术，不介意给我看看吧？”他绅士般地单膝跪地，用眼神示意我抬脚。
　　“不用麻烦了——”说着我就要起身，却没想到疼痛难忍，又重重地坐在下去。
　　“怎么，苏同学担心男女授受不亲？”他戏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怕蒋公子误会？”
　　我被这句话噎到吱不出声来。我是说过这个人不羁，可是这不羁也未免太咄咄逼人了。
　　我离那双细腻的手是那么的近，近到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细小的毛细孔。不知怎么的，我想到了一句诗，纤纤擢素手。
　　而这素手，此刻正轻轻地搭在我的脚踝，抚摸般地游移。指腹经过的地方，就像有一只小虫爬过一般。
　　这样的动作，对于师生，始终太过暧昧与禁忌。而我们也才见过那么几次。
　　我瞥了一眼，他仍是正襟危坐，波澜不惊。反观自己，就那么的敏感多疑。
　　突然，他手一紧，只听咔嚓一声。
　　“啊！”我痛得大喊，有那么一瞬，我以为自己会晕过去。
　　“对不起我迟——叶老师，你们——”蒋易急匆匆地赶来，却不巧看见了这一幕。

　　“哦，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叶老师斯斯文文的，却连这个也会。”听了我的解释，蒋易恍然道，“我们得好好谢谢他。”
　　是不是斯斯文文的我不敢说，我只能说他是个令我心悸的人。可能人和人之间，都有相生相克这一说吧。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我挑着餐盘里的肉，漫不经心地问道。
　　“苏味，被我抓到了吧——上课走神。”他一脸的自豪，好像是警察抓住了犯人似的。
　　“去，一边去——”我佯装生气，正欲端着餐盘离开。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叫叶子璋。叶子的叶子，弄璋的璋。”
　　我们各自低头拨着菜，谁也不理谁。
　　“你们快看，那不是蒋易他们吗？我说嘛，好没几天就吵架，我看早晚都得分——”
　　那群人故意分散在我们的周围，等着看秦香莲被抛弃的好戏。
　　“挑好了，苏味，快吃吧！”只见他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全挑了出来，放到我的盘子里。
　　“蒋易，你物理那么好，你告诉我我们是不是在做无用功？”因为与此同时，我也把肉夹给了他。
　　我们相视而笑，从对方的眼睛里，我们看见了彼此，里面盛满了爱意。

作者有话说

　　注意了，脚崴了第一件事还是要冰敷的！而不是找帅哥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