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死生 我是一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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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我会感激太宰治和自己在两年任劳任怨的社畜时光里、形成的那一点不值钱的默契呢？
就是现在。
织田作在一旁安抚着五个受到惊吓的孩子，而我和上司对着卡车面面相觑。
从接受现实到开口，对方的动作看起来十分艰难：“有咲，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我好像欠你一个……人情。”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毕竟，如果隐瞒非异能者事实来自森鸥外授意，那么我本来可以不救他，就此将秘密保持下去，对我也并无损失。毕竟、这一救，暴露的还有“我是一个二五仔”的现实。
择利而为的人这次没有选明哲保身。
不过，人情什么的还是随时忘掉才好，这才是太宰治。尽管有真情流露的一刻，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的别扭。
我木着脸回答道：“行吧，那我会好好使用的。”
哎呀，难得自我检讨了一下，我此时看起来应该比他别扭多了。
安顿好五个孩子之后，我们三个人头对着头坐下，开始商量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
织田作沉思了一刻说道：“果然，还是应该由我去和纪德对抗，这样才能解决掉所有问题。”
“还是算了吧，”我摆摆手看向他，“从这件事情出发，你已经没有任何理由继续为港口mafia做事了，森鸥外真是个狠人啊……再加上，杀掉纪德之后，你的小说还怎么写？”
织田作苦笑了一下：“归根结底还是我一个人的罪责，就让我去完成自己的赎罪好了。不过，说到这个，有咲，违背了首领的命令之后，你还会继续在港/黑呆下去吗？”
太宰治回头看向我，似乎有着和织田作同样的疑问。
我则是了然地叹了一口气：“太宰先生，你怎么选？”
“森先生似乎不想再看到我出现了、嘛，虽然这样说很不服气，偶尔让他如愿一下也不是不行。那你呢，有咲？”
我无奈地看着他们：“哎、原来你们都已经想好了呀，但是，织田作，这怎么能说是你的罪责呢，mimic的方案是我向森鸥外提出来的——就为了一张破许可证，如此说的话，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人也只有我一个人，人总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太宰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目光：“怎么说，虽然隐约猜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听你亲口承认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既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你选择继续在港口mafia呆下去……织田作，杀掉纪德的人必须是有咲，如果不是这样，森先生不会放过她的。”
织田作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没有，”我托住下巴喃喃地说，“这件事不办好，森鸥外无论如何都会把我办了，呆在港口mafia里查清楚我姐的事情，目前来看只有这一条路可行，还有呢，我还答应了一个人，说过的话不算数可怎么好？”
太宰治点点头：“那么，就这样去做吧，我不会阻拦你的，但是，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和织田作为你做的……”
我摇摇头：“那种情况不存在。”
“是吗，你真的这么认为吗？不过你一直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如此我也不好太擅自主张，不过，还是最后问一句——哪怕你这次真的可能会死？”
……
我真的有可能会死吗？或许吧。
我躺在战后的大厅上，纪德已经停止了呼吸，而我也在渐渐感受着生命气息的流失。
逐步迈向死亡的窒息感像潮水一般涌来，却与我第一次的体验如此不同，那时候的死法太过粗暴，整个人像被一只鱼钩死死地绞住上颚，令我动弹不得。
而这一次，我偏偏头看向手里的魔刀千刃，如同记忆一般，有些鲜血，别人的、我的、一点点在亮得能反光的地板上盘旋，汇聚，脉搏声逐渐微弱，视线也变得模糊，像是困得太久了，连合上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死亡前一秒会看到什么呢？能看到里昂闪烁着光芒的海上灯塔吗？
死亡前一秒，我看到了与谢野晶子头发上的蝴蝶。
……
“你可真有本事啊！不是说去港口mafia混日子吗？你就混成这个样子？”与谢野晶子喋喋不休地说道，“要不是敦大哭着说无论如何都让我去救你，港/黑的人这会就该给你订墓地了！鹤居有咲！”
我整个人弱弱地说：“晶子啊，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对方没好气的说：“不然呢！你都在短信里这么写了，难不成还真的想去送死吗？”
临走之前我给中岛敦编辑了一条短信，信上的内容大概是：由于摊上了一个无良老板我决定代朋友送死，但实际情况上我又不是特别想死，所以能不能请与谢野医生来救一救我，不然我今天就得死。
短信是这么发出去了，但实际效果则是对半开的想法，毕竟，谁能完全预测准确他者的行动呢？
不过，这次确实赌赢了。
劫后余生，我有些想流泪：“没有、但我又觉得，平白无故地给你添麻烦也不太好，就想着，最后一刻没有人来也无所谓，总归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搞出来的烂摊子……”
与谢野晶子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别的东西：“你不是别人的麻烦，你能这么觉得，是因为你总是把别人当麻烦。最开始在侦探社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我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吗？”
“好了，我不喜欢安慰人，能动弹了就赶紧离开吧……”与谢野晶子嫌弃地看了看周围，“这里的尸体还是太多了，如果是活人起码还令人感兴趣一点。”
我打了个哆嗦，总觉得这话让人感到有些怕怕的。
……
但我不能就此离开，不仅如此，我还要拿着纪德的枪在自己身上开一个不痛不痒的口子、还要在地上的血泊里滚一圈，假装自己受伤惨重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啊，和纪德大战后一点伤没受、森鸥外会怀疑我私通外敌的。
做完这一切，我瘫在地上朝着匆匆赶来收尾的芥川龙之介say hi
芥川：“前辈，在战斗中受这么重的伤，如果只能做到这个地步的话，您继续呆在太宰大人还合适吗？”
我冷笑一声、哈，想不到吧，你我的上司要跑路啦。
于是我在地上打了个滚，无所谓地说：“把我送医院、快点、再不送我就要失血过多死了。”
芥川看向我的眼神逐渐充满深思：“严重到这个程度吗？那在下是不是就可以……”
“不、你不能，”我有些无语地看向他，“芥川，你小子天天歪门邪道很多啊？”
“并没有，在下只是想取代变弱的前辈您罢了。”
尽管说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芥川依旧配合地让小弟们把我扶起来并送往医院：“所以，您在这里的情况，在下会如实地向上汇报的。”
随便你、我在心里骂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发呆。
太宰治坐在一旁削苹果：“有咲，想好了怎么应付森先生了吗？”
我点点头说道：“这不是什么问题，不过，你现在真是适合出现在医院里吗？毕竟，你如今在港口mafia可是叛逃人口啊。万一被人发现了该怎么好？”
太宰治在港口mafia失踪一周后，被打上了叛徒的标签。
“不会的，你也知道，作为失踪叛徒的下属，现在可没有人敢来见你哦？怎么，有没有突然觉得人情什么的也不过如此？”
或许是为了消磨时间，太宰治整整齐齐地削好了第三个苹果：“所以，赶在这个时候来见你的人，千万记得要珍惜，嗯？”
我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门后摆放着的一排果篮：“你以为这些苹果是谁送的？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空手看病号的谢谢。”
似乎是没想到，太宰治短暂地梗住了，我自豪地挺了挺胸，却不小心扯到了肋骨，嘶地叫唤了一声。
不过，我摸摸下巴想到，我的人际关系可真给我争气啊。
红叶姐姐自不必说、广津柳浪和立原道造也送过来了慰问品，还有平时多有照顾的几个小弟们，至于芥川银，她还在我的病房里放了小兔子。
太宰治把一块苹果放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送给你的慰问品可比这个有意思多了。”
我好奇地眨眨眼：“是什么啊？”
“啊，我之前问你是否要留在港/黑的时候，你说自己答应了一个人——”太宰治面带微笑地看着我，“是中也吧？”
我的大脑短暂停滞了一秒，等下，他要干什么？
“有咲，你就等着看吧，我的礼物。”
太宰治哼着歌转身离开了我的病房，然而我整个人却开始不安起来。
中原中也从法国回来了吗？
既然回来的话，听说了太宰治失踪和我“重伤”的消息，他又该是什么反应？还有森鸥外，他会如何向森鸥外汇报关于我的事情，这也很重要。
我说，尽管在处理掉mimic首领一事上我已经充分地展现了自己的诚意和决心，但是，森鸥外真的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吗？毕竟，我现在的角色可是叛徒的下属，制衡太宰治的作用也在这一层安排下丧失完全，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虽说与谢野晶子把我救回来了，但我趴在床上啃着苹果，另一只手愤愤地砸枕头，棘手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来，要不还是让我死在当场好了。
我手里的枕头突然在重力的控制下不动了，惊吓之下，我嘴里衔着半个苹果朝病房门口看去。
是中原中也。
一时之间我有点尴尬，磕磕巴巴地把手里的苹果递过去：“中也先生，您吃苹果吗？”
中原中也满头黑线的看着我，走进来就直入主题：“鹤居有咲，我说把自己命运也押在你身上，不是让你回来忙着送命的！”
“我还没死啊，”我后知后觉地看着他，“虽然我现在被包扎得比较敦实，但都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我看出来了！”中原中也捏了捏眉心说道，“算了，都是太宰那家伙，炸掉我的车还留下一张纸条，说什么你身受重伤躺在医院快死了……啊，说到这个，你听说了吧？太宰的事情？”
我老实地点点头，心想我不光听说了，我刚才还在病房里见到他来着。
等下、太宰治说的礼物不会就是那张纸条吧？
我默默地在心里给太宰治记了一笔，看我笑话什么的还是太过分了。
对方无所谓地啧了一声：“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吧。”
我们一时之间有些沉默，良久，中原中也看向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我说道：“有咲，等你能够出院的时候，我会和你一起去见首领的，你不用担心，包括太宰治的事情。”
我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中原中也突然说这个，于是偏过头略微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任何话。
……
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中原中也的新车开起来不算太顺手，无论是踩离合器的阻滞感还是型号过分新颖的雨刮器，全都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味道。
他想，这或许是太宰治炸掉旧车的举动让人太过火大，再或许……他随手把车窗上贴着的罚单连通一张纸条撕下来，随便瞥了一眼，他像对待废纸一样把它们扔进了垃圾箱。
无论怎么说，开着新车去医院，也令人火大。
最令人火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中原中也在医院川流不息的走廊件遇上了叛逃的太宰治。
“嗨，中也，今天也是非常符合人类的尺寸，”太宰治微笑着打招呼，言谈之间像是完全没有考虑自己死活意思，“让我想想，唔，新车不错吧？记得感谢我哦？”
中原中也此时并没有把前搭档揍一顿的想法，只是质问道：“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怎么，连一点身为叛徒的自觉性都没有吗？”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对方：“中也，你要在有咲的病房楼下把我抓走吗？你可以试试，看看她会不会因为我而同你作对、啊，不，应该说，你已经见识过了吧？当你们还在里昂的时候。”
还是一如既往地一针见血，哪怕是踩人痛处。
“你想干什么？”
“没有什么、今天阳光很好，适合探病而已，不过，说到探病，想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吗？啊、不要表现的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呀，中也，那时候我问过她，‘还要不要继续留在港口mafia呢？违背了森先生的命令肯定不会好过吧？’。”
中原中也并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到底做了什么？”
“——啊，你先不要着急，我们讲到她的回答了对吧？然后，出乎我意料地——我一直以为有咲不是那种会让别人干扰自己判断的孩子，总之，不管这条理由是不是真的——就姑且她真的这么认为好了。她说自己答应了别人，所以不会背叛港口mafia——哪怕为了让森先生满意，她的代价可能是性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一点不需要你提醒——”
“唔，中也，看来你还是没明白，”
太宰治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说起来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或许再过一周，也或许是明天，森先生会想见她，你说，他会如何对待一个叛逃干部的下属呢？特别是，这个下属尽管能力一流，却在离经叛道方面和她的上司有些过分地像了，你说对吗？”
中原中也笃定地说道：“如果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提醒我在boss面前记得维护鹤居的话，那还真是多此一举了。”
太宰治微微笑起来：“嘛，中也，这可是你自己理解的，而我们两个人的脑子，向来都不太一样。”
说罢，太宰治向着出口的方向离开。
中原中也继续朝前走去，两人身影交错的瞬间，他突然叫住了太宰治：“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对方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了，换一点别的说吧。”
中原中也向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