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出差前 不准喊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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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森鸥外说我的欧洲之行大概要持续小半年。
临行前我反复思量，终于决定去一趟武装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看到我的第一眼就了然地喊起来：“早上好，汽水小姐，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还真的见不到你呀。”
我早已对他可怕的洞察力见怪不怪了，于是微笑着打起招呼：“早上好，乱步桑，今天很忙吗？”
“——敦君今天和国木田出门了，你要等他的话或许要好久哦？”乱步拆开我带来的酷露露软糖，好心地补充道，“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会选择等下去的。”
于是我坐在侦探社的沙发上开始发呆，目光在各位社员的工位上转来转去，笔记本按照尺寸和颜色归置妥当的桌子肯定属于国木田，摆满了零食袋子和汽水瓶的一看就是乱步的风格，还有一张桌子上连着放了三个谷崎直美的相片和零零碎碎的女孩子才喜欢的摆件——懂了，这张桌子是谷崎润一郎的。
正在我闲着无聊的时候，福泽谕吉从大门外走进来。
我被吓得腾一下站起来，不知所措地朝着威严的社长鞠了一躬。
“啊，你好，鹤居，”福泽谕吉朝着我打招呼，“乱步前两天还提起你——要来我的办公室等敦君吗？”
我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怎么说，我还是挺怕社长这个类型的成熟男性的。
第二个进来的是与谢野晶子：“哟，鹤居，我真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怎么，新工作就这么让你见异思迁？搞得现在我一次也没见过你。”
我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不是，与谢野到底知不知道我目前的工作是什么内容啊？但是、就这么站在她面前，说自己为港口mafia卖命好像也有点不合适，我说，毕竟是黑恶势力，还是要收敛一下。
“你那是什么表情，哎、不就是为港口mafia打工吗？不过，如果是你这样可爱又有品位的人，也不是不能忍就是了。”
对方好像还记得我第一次见面就夸她美女的事情，我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呃、还挺好的。”
与谢野晶子拍拍我的肩膀工作去了。
我瘫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下一个进来的是谁。
是一个我不熟悉的面孔：“唔，城里的漂亮姐姐？请问您是有委托吗？是否需要我帮您引荐社长呢？”
乱步打断了他的话：“不是哦，贤治，这是那位mafia小姐来着。”
“啊，原来是那位mafia小姐，那我就先不打扰啦。”叫贤治的孩子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我狐疑地看着江户川乱步，这是给我起了一个什么称呼？mafia小姐？
对方摆了摆手：“嘛，你不要惊讶，新人不知道你的名字，鹤居小姐哪有mafia小姐让人记得清晰呢？”
第四位，直美兴奋地扑进我的怀里：“有咲！实在是太想你啦！”
我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嗯、直美，我也很想念你呀。”
对方有些好奇地看着我：“那你怎么不来？”
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意外地发现，侦探社的各位，并没有因为我目前的职业状况而产生任何回避的行为。
啊、有些难以形容这种心情，我吸了吸鼻子，亏得我之前还刻意躲着他们，无论怎么想都还是太不成熟了。
于是、怀揣着这种心思，等到国木田先生带着中岛敦进来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结果国木田独步却痛心疾首地看着我：“鹤居，怎么就跑进港口mafia了呢？你是真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苦衷吗？我说啊，你的理想不是升职加薪拿着发/票报销咖啡账单了吗？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还有，你现在从事的工作是不是很危险啊？毕竟你在侦探社可是做着文员的工作啊！还有……”
国木田先生依旧担心地滔滔不绝起来，我在原地呆住了，哎，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总之，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太过于啰嗦，但还是要多说一句，鹤居，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的话……”
“好啦，好啦。”与谢野晶子无奈地把国木田独步拉到一边，“你看看敦君的眼神，激动地都要哭出来了。”
国木田独步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把我留给了小老虎。
我来之前不是没构思过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但尽管如此，我还是难得地梗住了。
半晌，我笑了一下，弱弱地说：“不准喊妈妈哦，除此之外想说什么都可以。”
似乎是触及到了某些久远的回忆，小老虎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他慢吞吞地说：“那、能不能、抱一下呢？”
我开心地把他抱在怀里揉脑袋。
……
我和中岛敦见面的时间实际上很短，但总之我也并没有什么长篇大论要交代的。给他买了冰淇淋，我们坐在路边无聊地晃脑袋。
“侦探社呆着还好吗？”
“好、好的，大家对我都很好。”中岛敦舔着冰淇淋，一件件地分享着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唔，还有，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但我好像可以慢慢的控制它了，不过，现在倒是还没有需要使用它的时候。”
“白虎的异能啊，那挺好的。”我有一搭每一搭地回应着小老虎的话，看到他有些犹豫的眼神，我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怎么，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中岛敦停顿了一下，迟疑着问道：“那个，有咲，你真的是港口mafia的人吗？”
我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很害怕？”
小老虎飞快的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新奇，你这么温柔的人，明明怎么看都不像来自那个地方。”
“那算什么地方？”
“唔，全横滨最黑暗的、充满了暴力和血腥的地方，每天面临着暴力案件和地盘争夺，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中岛敦这样说着，还不忘顾及我的脸色，“……但我觉得，有咲，你一定和他们不一样吧？”
不一样吗？
“没什么区别，”我平静地说着，“说起来，我也是这样的人罢了，但是，敦，并不是因为我在港口mafia才变成这样，而是说，正因为我是如此行事的人，才会进入港口mafia……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但大家都说你最开始也在侦探社待过，这是不是也说明——”
中岛敦的年纪，正是慢慢形成善恶观的时候，他或许只是单纯地希望我是一个好人吧？但是，至少在这一点，我想告诉他，根据好或坏判断自己对待一个人的态度，是一种最终注定伤人伤己的行为。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趁早不要在我身上投注任何期待才好。
“对呀，是这样没错，但是，正因为我和侦探社不合适，离开就如此理所应当了，你会因为这个讨厌我吗？”
“不会——”小老虎的眼睛睁大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讨厌你呀。”
“这样行了，不用因为立场的原因对我产生任何惋惜，如果有一天因此对上的话，也不要因为这些对话就此留情，敦君，说到底，我们大家都只是普通人而已，能遇见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把手里的纸杯扔进垃圾桶，“好了，我该回去了，今天可还是工作日呢，你自己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
或许我猛地对他说了太多话，中岛敦竟然抓住话头不放起来：“不、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做出不好的事情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我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我无奈地看着他：“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不用这样把我也考虑进来。”
“可是、因为你，我的生命才变得有意义起来，难道不是这样吗？”
啊、他怎么这么觉得，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仅扮演了顺手推舟的路人甲而已
于是我安抚着转换了话题：“刚才只是一种假设嘛，你不用担心的，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可没有什么业务交叉的地方，好啦，快回去吧？”
“那、那你下次来是什么时候？或者、等你出差回到横滨之后，我可以去找你吗？”
“嗯，也不是不行？有我罩着，我们可是能在港/黑的地盘横着走哦？”我指了指手表看向他，“可是，我要是再不赶回去的话，就要被上司骂啦。”
似乎是怕连累我，小老虎依依不舍地跑走了。
……
事情倒是还有一件
我在港/黑大楼找到了芥川龙之介。
见到他之后，我开门见山：“我要去欧洲的事情，你听说了吧？没听说也没关系，我要在那里呆上半年，现在给你讲了。”
对方远比我想象地更会抓重点：“那太宰大人？前辈，您独自一人去吗？谁来负责太宰大人布置的任务？”
我慢悠悠地说道：“当然是你啊，芥川，有没有觉得很感谢我啊？谢的话讲个6给我听听好了。”
“非常感谢，”芥川自动忽略了那些关于“6”的羞耻记忆，竟然微微向我鞠了一躬，“在下会努力证明、自己比前辈更适合呆在太宰先生身边的。半年时间足够了、不、应该说在下会抓住任何前辈您不在的日子的。”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说来说去就是这些抢我饭碗的鬼话，能不能有点新东西？
但是、嫌弃归嫌弃，我还是没忘自己此次的目的：“芥川，有空的话，就去看一看小银吧。”
似乎是没想到，对方很短暂地愣住了一秒：“小银？可是如今在下并没有强大到能够保护她，又何必要——”
“你想多了，小银可不是需要哥哥保护的孩子，我说，芥川，你真是太蠢了。”
对方并没有计较我骂他蠢，而是更加不赞同地看着我：“既然如此，在下就更没有去见小银的理由了，在下唯一能为她做的，只有拼命提升自己的实力而已。如果我能像前辈您一样、不，甚至像太宰先生那样，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困惑了。”
我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你就没有想过吗？算了，跟你讲那么多也没用，总之，时不时地，把自己收拾地精神抖擞一些，血迹都擦掉，打斗中破掉的衣角都藏好，就这样干净利落地去见小银吧。”
芥川很罕见地老实应下了
……
我总觉得出差这种事不要搞得像上战场生死离别一样，或许lupin三人组也这么觉得，我们默契地推掉了临行前在lupin喝点酒送行一下的选项。
临走前一天，我看着太宰治坐在办公室里发呆，那时候黄昏正要淡淡收尾，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晃得人眼花。
我走进一点问上司要不要拉上窗帘。他说，有咲，做这些干什么。
“还能被燃烧着的天空小小地捉弄一下，这大概也是一种短暂的幸福吧？”
听到太宰治这样说，我点点头，索性歪在沙发上，不去打断这难得温柔的平静。
他突然偏过头看向我：“有咲，这样的黄昏看过……一会该下雨了。”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他：“您是什么野生气象学家吗？”
“嘛，我刚看了天气预报。”太宰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突然说了句令我摸不着头脑的话：“有咲，可以吗？”
“嗯？”
“下着雨收拾行李、下着雨赶飞机，听说心情会很差哦？”
彼此之间都是聪明人。
我知道，这是太宰治能表达的、能力范围内最宽阔的关心了。
于是我反问道：“那么你呢？下着雨、一个人开车，心情也不会好到哪去吧？”
没人说话。
于是我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那样，我轻轻地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上司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我飞快地抽回双臂，开玩笑一般地说道：“我知道您在说什么呀，太宰先生，欧洲的事还有中也先生的对吧？有他在，遇到危险我只管跑就好了。”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嘛，我可没说欧洲的事情。”
我冲他笑着挥挥手告别。
那天夜晚果真下起雨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出差前
